3、交换试卷（三） 敢翻窗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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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行回头，窗外趴着一只“人”。
“人”的肋骨左右各伸出两条新胳膊，血淋淋的，像蜘蛛一样。
早由纪看到蜘蛛人：“啊！——”
很快，楼下又传来咯吱咯吱的爬行声，逼近楼梯拐角的黑岛。
又来了一只。
游行的目光一直落在黑岛身上。黑岛拆开试卷袋，动作不慌不忙。
游行轻推早由纪：“去找他。”
黑岛显然对“里世界”的了解更多，早由纪跟着黑岛总比跟着他安全。
早由纪有点懵，小跑过去。
黑岛翻开试卷袋，里面没有斑目律的卷子。
早由纪刚跑过去就被黑岛扯住——扯住衣领，拎了起来。
早由纪：“？”
她好歹有一米六出头，体重九十五，不论怎么说都不是能轻松被人一只手拎起来的类型。
黑岛甩着她在走廊转了个弯，早由纪在半空飞着，表情空白。
黑岛似乎对这个教学楼很熟，揪着早由纪在走廊左右飞，六条胳膊的怪物发出难听的尖叫，很快被甩到后面。
到了高二办公室，黑岛一脚踢开门，直奔办公桌，扯出斑目律的卷子。
早由纪被他扔到门口，捂着脖颈大喘气，喘了两下，她忽然大叫：“小心！你身后！——”
只见两只怪物挂在窗外，其中一只伸手，拉开了窗！
而黑岛正背对窗户，低头站在办公桌前！
——啪！
黑岛转身，将斑目律的卷子糊到怪物脸上。
怪物：“……”
怪物旁边还挂着另一只怪物，得到了同样的对待。
黑岛扯下窗帘，将它们捆着吊出窗外，最后拿下卷子。卷子离开脸，两只怪物又发出尖叫，那声音像狗又像鸟，刺耳得很。
“斑目同学的卷子能克制它们？”早由纪问。
她对被黑岛拎飞没什么怨言，毕竟刚才情况紧急，而这位学生会长的行事风格又远近闻名。
处事严谨，待人疏离，没听过谁和他走得比较近。三年下来，暗恋他的人在学校论坛叠了几千楼，讽刺他不近人情的也叠了几千，黑红大战年年上演。
“卷子是这个世界的怨念源头，可以压制低级怪物。”
黑岛垂眼，手指在桌面上隔空摸过，指尖滑到最右侧的抽屉上。
早由纪看不懂他在做什么，像是在……感知？
黑岛拉开抽屉，径直拨开压在外面的杂物，从深处拣出一只打火机。
他的指尖碰到打火机的瞬间，那两只血淋淋的六臂怪物猛然暴躁起来，撞得窗户砰砰炸响。
早由纪被吓了一跳，她看着怪物，脸色忽然一白：“它们是刚才霸凌斑目同学的人！”
霸凌斑目律的有四个人，如果怪物是霸凌者变成的，那外面还有两个。
早由纪：“怎么办？见崎他们还在外面……”
黑岛收起打火机，似乎并不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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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行攥着一根拖把，对面，两只怪物背对背捆坐在一起，充当绳索的是筱田的裤子。
筱田蹲在墙角，一手捂脸一手捂腿，都快哭了，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因为羞耻。
游行用拖把敲怪物头，敲完一只敲另一只，嘴里还小声嘀咕着什么。
黑岛走近，听到他嘀咕的是：“头还挺脆。”
黑岛：“……”
游行敲人敲得正爽，耳边忽地擦过一只手臂，抽出“行凶”的拖把。
他扯住拖把：“你干什么？”
“缴获凶器。”黑岛说。
他站得有点近，嗓音就落在游行耳后。
游行下意识偏了偏头，松开手。
黑岛拎起拖把，果然在海绵头上发现斑目律的另一张卷子，是他最开始递给游行的那张。
大概只要是斑目律的卷子都有点压制效果，游行手里这张压制力不算强，但游行抡拖把的力道很强，两只怪物几乎晕了过去，瘫倒在墙边抽搐。
早由纪这时才气喘吁吁地赶过来：“见崎同学！你们没事吧？”
游行纳闷：“我能有什么事？”
早由纪累得不行：“黑岛同学……跑得太快……我还以为……你们出事了……”
游行瞥向黑岛，黑岛依旧顶着一张冰块脸，呼吸没有半分急促。
游行移开目光：“这两只怪你来收尾，我第一次，没经验。”
黑岛撕掉拖把上的卷子：“你第一次？”
游行挑眉：“干嘛，第一次打怪不能免责吗？又没人说不能打。”
他还以为里世界不能施暴，下意识反驳过去。
筱田听着眼泪就下来了：打怪就打怪！扒人裤子干什么！
再说，哪个正常人见到鬼的第一反应是打啊！不是跑吗？跑！
早由纪看着他，恍惚间想起自己被拎着衣领甩飞的瞬间。
那时冷风哗啦啦拍在脸上，怪物在身后追。
她拍拍筱田的肩膀，长叹一声，感同身受。
另一边。
黑岛将打火机卷进试卷，递过去：“拿着它们去校门口，那是斑目律尸体被发现的位置，点燃卷子。”
他没看游行，只伸出手，那是一个习惯了发号指令的肢体动作。
直到这时，游行才想起这人好像还是个学生会会长，在学校里每天都被众星捧月。
都是别人追过来找他，没有他追上来找别人的份。
游行皱眉盯着身前的卷子，表情有点奇怪。
想接。
接了又不爽。
“等什么呢？”黑岛两指夹着卷子，轻轻点在游行胸口，“胆子这么小？不敢去？”
游行：“……”
他啪叽扯过试卷和打火机，周身气压极速下降，转头就走，长腿步速飞快，几乎带起了冷风。
早由纪、筱田：“？”
黑岛似乎是笑了一下，声音闷在嗓子里，有点模糊。
“你们不走？”
他嗓音沉冷，听不出刚才笑过。
早由纪和筱田回神，连忙小跑着跟上去，又不敢跟得太近，怕触了游行霉头。
走廊灰蒙蒙的，脚步声由近至远，很快消失。
黑岛侧身，靠着墙。
他个子太高，接近一米九。顶灯半明半暗，阴影落在他肩臂处，打下轮廓分明的线条。
墙边是窗，窗外，游行停在校门口，一脸厌色地扯出几张卷子扔到脚边，点燃。另两人姗姗来迟，去接剩下的卷子。
游行显然烦卷子烦得要命，转手就塞给他们，背过身，仿佛再多看一眼就要折寿。
黑岛眼中笑意一闪而过。
他手里还拎着游行打怪的卷子，这是最初在讲台上发现的，不属于必须烧毁的怨念物。
他撕开卷子，贴在脚边的两只怪物脸上，怪物立刻停止了哼声。
但是，不光怪物不哼了，阿部也不哼了。
游行下楼时，阿部还在对墙哼歌。
一滴水液掉下来，砸在黑岛颈边。
他擦掉那滴水，指尖轻轻碾过，碾开一片红。
黑岛抬眼，看到趴在墙顶微笑的阿部。
·
卷子烧得慢，火星四溅。
游行低头踢石子，踢着踢着，看到脚边飞溅的血迹。
血迹蜿蜒缠绕，是那四只怪物爬出来的。
他皱眉盯了片刻，突然回头，盯教学楼。
早由纪：“怎么了？”
游行：“你和……你们刚才在高二办公室？都干嘛了？”
“办公室？” 早由纪想了想，说：“黑岛同学在办公室里找到了卷子和打火机。”
游行挑下巴：“是不是那个教室？”
早由纪抬头：“好像是——诶？”
游行指的教室窗户大敞，窗帘纷飞。
没有那两只被捆起来的怪。
“遭了！卷子都被我们带出来了！”早由纪心下一紧，“没有卷子，黑岛同学为什么还要留在学校里？怪物会攻击他吧？”
游行啧了一声。
为了转移怪物的注意力。
烧卷子时怪物肯定要捣乱，留一个人在教学楼，相当于留一个吸引怪物火力的靶子。
游行低头，脚尖在火里翻了翻，勾出唯一剩下的一张卷子，很巧，卷面上写着“斑目律”。
“……等我两分钟。”
游行撕了一半卷子给早由纪，拎起另一半，向教学楼走去。
《诡祭》开篇曾经介绍到，某些有灵力的人进入“里世界”，不会表现得如鱼得水，反而会神智不清。
这是灵力和怨念交互，但自控力太弱，无法控制灵力的缘故。
这样的人，很容易被怨念勾引，再被怨念入侵。
——比如阿部。
大楼内一片寂静，或许是错觉，灯影更黑了。
游行一路都没撞见人，也没撞到怪。
他从保安室顺走一支警卫棍，压着脚步走上三楼。
走到楼梯拐角时，游行倏地屏住呼吸。
一道血糊的身影挂在天花板上。
那是一只有三个脑袋，六条腿，十四条胳膊的蜘蛛似的东西，体型是一般人类的三倍大，其中一颗脑袋赫然是阿部的样子。
蜘蛛肚子高高隆起，大到几乎像装了一个人。
黑岛不会被吞了吧？
游行皱着眉，身后忽然有人凑近，捂住他的脸。
“嘘，是我。”黑岛半扣着游行的下巴，指尖下滑，落到游行颈侧。
游行短促地嘶了一声，手一抖，警卫棍都差点掉了。
果然，没死成的东西，留着必有后患。
游行冷脸拎开黑岛的手。
黑岛自从进了诡祭就表现得如鱼得水，没和任何人有过近距离接触。
游行刚觉得这人有点奇怪，就听黑岛说：“阿部被异化的时间越长，越难剥离。虽然很感激你回来陪我，但我还是建议你回去烧卷子。”
游行：“……”
黑岛嗓音又低又冷，就算放轻了声调，落在耳边还是会发麻。
他半边身子都被那点麻痒弄得难受，耳后泛起细密的红，生理反应很明显。
“谁要陪你，”游行攥着警卫棍，向后抵，“你别太自恋。”
黑岛单手握住警卫棍，稍微一用力，将游行拉了回来。
他低头，继续问：“敢翻窗吗？”
游行动作一顿。
……敢翻窗吗？
敢，吗？
他在挑衅我。游行心想。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交换试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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