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黑祠蛹（四） 索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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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行挣开黑岛的手，视野模糊。
那些横跨数年的喜恶哀憎像一把钝刀，刀背压在胸口，让他有些呼吸困难，又莫名有些说不出的……恐惧。
对每一次他不知情的窥视的恐惧。
怪不得黑岛能作出那样的画。
恶魔跪在地上，见他不回答，便伸手穿透片山守的胸膛，掏出一只黑金色的旧戒指。
——怨念物？
游行目光缓缓聚焦，下意识去接，中途又瑟缩了一下，指尖停在半空。如果他碰到怨念物，一定还会短暂地晕过去。
祭坛外响起某种建筑倒塌的声音，距离有些远，游行心跳太快，耳中嗡鸣，听不清那是什么声音，只拢着湿哒哒的外袍后退了一步。
“……不碰一下吗，”黑岛看着他后退的动作，笑了，“激活怨念物的方法就在梦里。”
激活怨念物才能离开诡祭。
两人“僵持”了几秒。
半晌，游行破罐子破摔似的闭上眼，伸出手。
然后就毫不意外地被某位黑心恶魔拉住手腕，向前扯了一步。戒指躺在两人交握的手掌间，游行手腕一麻，失去意识前，听到头顶传来墙体碎裂的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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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坛外。
柳乐敬之口中的“客人”，本该保护戒指的人——通体身披漆黑的战甲，站在阴风缭绕的废墟间。
对面，抽到圣子牌的静克幸手握长剑，眼中是一对血瞳。
大冢、菅原、諸星站在附近，身上都有些狼狈。
菅原拎起刀：“他们还要多久？……喂，你们两个，趴下看看，能看到他们吗？”
躲在角落的初濑川和斑目律：“？？”
“客人”闻言转身，拎起长枪。
斑目律：“！”
他薅起初濑川转头就跑：“游行救命！”
初濑川大惊：“你跑什么！越跑越吸引他的注意！”
话音刚落，客人转头就朝他们冲来，斑目律撕心裂肺：“哥！——”
初濑川：“……”
不许别人叫哥只许自己叫吗。
一旁几人纵身而上，客人被拦在原地，振臂一挥抡出手中长枪。长枪|刺向諸星，铺天盖地的怨念裹着枪，渚星莫名从怨气中察觉出一丝灵力来，拦枪的动作一顿。那一顿不过千分之一秒，枪擦过他的手臂，直直朝斑目律和初濑川冲去！
在两人的尖叫中，只听“刹”——半空出现一道黑影，黑影抬手抵住枪尖，身上祭袍无风自动。
斑目律一愣：“黑岛？”
“不是，”初濑川趴在地上，“……是影鬼。”
斑目律“哦”了一声，也趴下去，顺着被震裂的地缝向下看，找游行和黑岛。但地底光线模糊，不等他看清，一只惨白的骨手突然穿透地缝。
斑目律：“我的妈！”
嚇人的骨骼挪动声响起，只见无数具白骨爬出地缝，齐齐朝不远处的客人涌去！那些白骨浑身皲裂，却仿佛被什么控制一样，眨眼间将客人堆积成一具白骨森森的巨人。
巨人有三层楼高。
斑目律当机立断，拎起初濑川继续跑。
初濑川：“……”
初濑川满头黄毛倒飞，飞着飞着，忽然一道气流拍过来，他愣愣回头，瞳孔中映出影鬼被巨人一枪穿透的虚影。
影鬼败了？
影鬼消散，但很快又凝实了。
客人召唤出147具白骨，影鬼……也终于拿出近三千只鬼化成的原身。
那是一头似妖非妖的黑色巨兽，半阖着眼睛，俯视脚底的巨人。
巨人身上的怨气与他相比，犹如萤火。
“……”初濑川迎着风，干巴巴道：“别跑了。”
斑目律闭眼狂冲：“不要放弃！车到山前必有路！哥！救命！哥！！——”
初濑川：“……”
…
…
黑岛横抱着怀里的人，手指撩开帘子，走回之前的隔间。
他将游行放在榻上，脱掉游行身上湿凉的外袍，取出那条紫色和服替人换上。
窗外黑烟虚晃，巨人太高，挡住了阳光。等阳光重新落进来时，黑岛才发现这件和服里还绣着暗花。他的手顺着花纹滑动，从腰一路下滑，滑到那截光洁白皙的小腿上。
黑岛垂眼看着那道疤。
游行睁开眼时，看到的就是某人那张要杀人似的冷脸。
游行低头：“……”
他拎起袍摆，盖住腿，撑坐起来。
黑岛撩起眼皮：“谁是死者？”
“片山守，”游行摁了摁眉心，“柳乐敬之是前任花魁，也是黑祠信徒，用147个人给片山守续命，把他养成了厉鬼。”
难怪黑祠蛹这部游戏会被片山守看中，吸纳为诡祭的一部分。恶魔和花魁百年前就在纠缠，偏巧在这部游戏里也在纠缠。
游行放下手：“激活怨念物的办法是……？”
他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愣了一下。
黑岛嗓音很轻：“是什么？”
“……”
游行漂亮的下颚线绷紧，另一只手摁在榻边，指尖起初有点红，摁的力道大了，越来越白。
他想，黑岛一定收到过黑祠蛹的提示。
一定看过母本，或者收到过预言梦，所以对激活怨念物的方式有一些了解。
黑岛又问了一遍。
游行露在紫袍外的皮肤越来越红，声音也不大，说：“演一段戏。”
黑岛哄人似的问：“演戏？什么戏？”
“……定情戏。”
那是一段贵客与花魁私下幽会、定情的戏。
这场戏截取自某个长篇爱情戏。百年前，这部爱情戏是游廓里的压轴戏，只有很少一部分贵客才能欣赏到。说到那场定情戏，只有两部分，一是贵客为花魁戴上戒指。
二是接吻。
花魁必须清醒的，被戴上戒指，接受对方的吻。
游行刚才昏着。
如果这个诡祭没有和“黑祠蛹”游戏结合，游行只要摘下戒指，再让黑岛为他戴上就好了，激活怨念物不需要演完全场，只演一小部分就可以。
但游戏却给了一条多余的设定——如果花魁与恶魔两情相悦，恶魔为他戴上戒指后，他就摘不下来。
游行低着头，用另一只手挡着，摘了一下。
戒指纹丝不动。
他坐在榻边，也不动。身体很僵，仿佛和榻合为一体。
黑岛没怎么过分地“碰”过他。
被百鬼祭……那次，黑岛最初没有意识，后来也控制不了。但只要黑岛清醒时，除了拥抱，两人之间的接触最多就是贴在耳侧、颈边的吻。
吻也总是又轻又缓，给他适应的时间。
现在却要……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游行眼前的光线慢慢暗了下来，百鬼祭开始封窗。
然后是墙，门，最后穿过他身下的矮榻。
和上次一样，隔绝母本的窥视。
这样，能窥视游行的只有黑岛一人了。
游行低头坐在榻边，戴着戒指的手被牵起来，黑岛看着他被勒红的手指，有点无奈：“喜欢我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很难承认？”
“……”游行张了张嘴，颈后一麻，黑岛的手落下来。
他身侧有衣料的摩擦声，黑岛屈起一侧膝盖落在榻上，弯腰，低下头。
游行被迫抬头，黑岛掐着他的下巴撬开他的唇，托在他颈后的手很烫，和浑身冰凉的影鬼不一样，但力气都一样大。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边是又被黑岛骗了的生气，一边是被黑岛长期窥视的恐惧，同时，还有某种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感情。
……黑岛的人生和他想象的完全不同。在学校里被人簇拥的黑岛、在诡祭中动一下手指就能大杀四方的黑岛，在那段回忆里只占短短数秒。更多的是在神社和医院往复的日子，以及阳台上那的一年。
那一年中，黑岛擦拭伤口时流下的每一滴血时间都很长，长到游行能看清窗后的自己，也能看清黑岛映在窗中的、眉眼冷寂的虚影。
一段记忆会在人的回忆中占据多久，大概和它的重要程度相关。
游行想不通。
他几乎占据了黑岛人生的全部吗。
“……怎么这种时候还在分心。”
黑岛嗓音有点哑，咬着吻进来，手下用力。游行被摁倒在榻上，痛哼一声。
颈后的手慢慢向下滑。
“等一下、等，”游行双手抵在身上，费力喘了口气，“你、你为什么拉我下去？让我看你的过去干嘛？你……”
他说着向后退，去拔手上的戒指。如果能拔掉就算激活成功，然后立刻烧掉——指尖还没碰到戒指，百鬼祭就扯住他的手腕，“啪”地一下捆在榻边。
游行倒在榻上：“……”
他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黑岛根本就没打算给他退路。
“为什么，”黑岛缓身压近，跪在他身上，低头说：“我想……请你怜悯我。”
请你怜悯我。
游行胸口嗡然一震，感觉被百鬼祭缠上了，他伸手去摸，胸前是空的，没有黑影。
黑岛闭上眼：“我求你怜悯我。”
求你接受我。
求你不要怕我，不要离开我。
游行感觉那把压在他胸口的钝刀换了一个方向，从刀背转向刀锋，割入胸腔。
刀太钝了，不痛，只压得他心脏发麻。
他轻轻地、短促地喘了两口气，然后被摁着下巴再度深吻进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