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傲留子被重男校草缠上了》封30

39、冬雪监禁篇 第一次接吻

　　游行睁开眼时，发现他躺在车的副驾，身上盖着绒毯。夜色很深，昏黄的路灯偶尔滑过车窗，映出驾驶座的黑岛。
　　“他们呢？”游行转身，车后排没有人。
　　“在飞机上，”黑岛拿起一瓶水递过去，看着游行，说：“你睡了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为什么？
　　游行怔怔接过水，可能是睡得太沉，黑祠蛹中的事情有些模糊不清。
　　他进入祭坛，碰到同心戒，梦中看到花魁与恶魔的亲密戏，然后醒来，被黑岛摁在榻上……

　　他偏头咳了一声，手里的水没拿稳，溢出一部分，顺着下巴流进胸口。

　　前方恰巧是红灯，黑岛抽了几张纸递过去，目光落在他沾满水迹的脖颈上。

　　冷白的皮肤被擦出一点红。
　　游行低头擦着水，还没来得及扣上瓶盖，就被黑岛按着后颈亲下来。
　　“嗯……等一下……”
　　吻起初落在颈侧那点红上，而后辗转向上。
　　“水……”游行闷哼着，手里还举着水，躲避的动作不敢太大，等嘴唇被亲肿了，身体难以自控地发抖时，黑岛才从他身上起身。

　　黑岛抽出他手里的水，慢条斯理喝了一点，最后轻轻拧上瓶盖。

　　游行想骂人，但体力差距悬殊，他无法开口说话，只能靠在窗边深呼吸。
　　他缓了好半天，才磕磕绊绊道：“静克幸说，渡灵不需要……这种接触。”

　　黑岛：“我知道。”

　　游行：“……”
　　他气笑了，呼吸不顺，没忍住咳了两声。

　　黑岛再次递上水。
　　游行：“滚。”
　　黑岛听话地收回去。
　　游行：“我怎么睡了这么久？”

　　黑岛偏过头，垂眼看着他，不说话。

　　游行被看着，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他们两人之间只要接触就会渡灵，根本控制不了。

　　第一次接吻，黑岛不知轻重，将天生灵的灵力耗干了。

　　游行昏睡过去，上不了飞机，其他人只好先行一步。黑岛开车陪游行回去。
　　但从福冈到东京开车要十个小时，路边的景象却已经在东京市区内了，怎么这么快？

　　“记得那间和室吗，”黑岛说：“它在一座山上。”
　　游行一愣，想起那个黑岛的“家”。
　　黑岛解释：“从那座山开车回东京，比从福冈坐飞机回来快。长距离转移耗费的怨气很多……但很巧，你给我的灵力也很多。”

　　游行一开始还在认真听，到后来脸越听越凉。

　　——黑岛在福冈开了一个连接和室的锚点，把他们两人转移进去，再从和室开车回东京。

　　其中消耗的所有灵力，都是从他身上“亲”出来的。

　　巧个屁。

　　如果不是车内暖气太足，游行眉眼都能挂上霜。
　　正冒着凉气，他发现导航的定位是他家，不是忌部神社。
　　游行盯了黑岛半分钟，说：“你今天不许在我家睡。”
　　黑岛“嗯”了一声：“你早点休息，明天我们再练。”
　　游行：“练？练什么？”

　　“接吻。”黑岛说。

　　副驾的人不说话了。
　　但这一次不像是被气的，垂着的脸有点红，抿着的嘴角也有点肿。

　　黑岛看着他笑，没笑出声，半晌，问：“你不会拒绝我吗？”

　　副驾偏头盯窗户，不理他。

　　黑岛说：“每天都要练，让你的身体熟悉这种感觉，不然以后……”他顿了一下。
　　游行手肘抵在窗边，手挡着脸，耳垂红得仿佛能滴血。
　　然后就听黑岛似笑非笑道：“等清水走了，我的引魂碑留给你，你记得每天都存点灵力进去，以后在床上晕了，还能续一点灵力，再叫起来。”

　　“……”

　　游行起初只有耳垂红。

　　后来实在控制不住，拽起黑岛搭在后排的大衣，蒙住脸，假装困了，要睡觉。

　　可灵力又羞又躁，不受他控制，溢了满车。

　　再被百鬼祭一点点缠住，吃光抹净。

　　从驾驶座散出的怨气缭绕着皮肤，细细密密地刺激着，游行在大衣下捂着嘴，忍了一路，忍得很辛苦。下车前又被黑岛摁着亲了五分钟，那点声音全被亲了出来……和灵力一起泄了满车。

　　……

　　游行走进家门，玄关灯亮起，又暗下来，他一直没动，背靠墙站了很久，才慢慢换鞋上楼。

　　浑身难受。
　　自从那天起，他不是这里酸就是那里痛。

　　洗完澡，他去走廊敲门。

　　游青禾打开门，有点意外，游行很少主动找她。
　　游行：“帮我请一周假。”
　　游青禾眉头高高挑起：“一周？为什么？身体不舒服吗？”
　　游行：“我要回乡下。”
　　游青禾嘴一抖：“哪个乡下？”
　　游行没应声。

　　见崎家在乡下没有房产，还能是哪个乡下。

　　生养游行的乡下。那个小镇。

　　“你——”游青禾只说了一个字，就没继续了。她没问“要回去解开心结吗？”之类的话，转头回房拿手机，又走回来，说：“我去找你们班主任聊。机票订了吗？”
　　游行：“嗯。”
　　游青禾：“你一个人去？”
　　游行：“嗯。”
　　游青禾有点不放心：“要不要找一个人陪着？入冬了，老家蛮冷的，你们学生会会长有时间吗？”
　　游行：“……”

　　妈妈，学生会会长是一个大变态。

　　游行憋了好半天，才说：“他很忙，没有时间。斑目律陪我去，他是我同学，石郊认识他。”
　　由于游行灵力耗尽，斑目律还睡着，不知道天将降重任于懵鬼也。

　　游青禾点点头，突然转问：“你戴口罩干嘛？感冒了？”

　　嘴被大变态亲肿的游行：“……”

　　以防游青禾上手扯口罩，游行转头就走。

　　他的卧室没什么变化，唯独桌上多出一本整理好的数学笔记。清水那月不在石碑里，她没等游行回来送她，送别总是太沉重，她选择了自主离开，怨念早已彻底消散。

　　游行看着那本笔记，许久后，拿起石碑注入灵力。黑岛来找他时，就算找不到人，也能用这些灵力缓解百鬼祭反噬。

　　…
　　…

　　小镇沿海，跨国飞行的时间并不长。

　　三年不见，机场外的景象和离开前没什么区别。游行拎着半空的行李箱等了半小时，走上直达小镇的大巴车。
　　正午的太阳让人昏昏欲睡，半梦半醒间，他想，如果那条铁链锁住的是他，他会看到什么呢。

　　他有什么喜恶哀怨实在难以忘怀，深重到足以作为恶魔的食物吗？

　　似乎有，但不算太多。

　　六七岁那年，被人们按在桌子上，砍断小腿的那天。
　　那也是一个正午，滚烫的阳光落在眼中，滚烫的血从墙上滑下来。

　　然后是初三那年，奶奶站在门边，爷爷坐在轮椅里，朝他挥手，送他离开。
　　那天也很热，但游行只感觉浑身发冷。

　　到东京后的生活——他没什么印象了。游青禾说，人在经历巨大的变故后，往往会选择性遗忘一些事。他并不认为那一年有什么值得记住的。每天都在面对枯燥的语言学习，以及卧室里层出不穷的鬼，十足无趣。
　　至于阳台上的某位透明人，他当年不知道。
　　否则他会报警。

　　如果恶魔一定要从东京几年的记忆中找出什么……大概会是那场雨吧。
　　他靠在学校的玻璃门边回过头时，看到那只银色拉链，以及它在昏暗的大厅中晃动的光。

　　“咯——”大巴车摇晃，游行额头一滑，半睁开眼，看到最前方走上一个穿校服的女生，手里抱着一只不小的布袋。
　　司机看她费了半天力气也没摸出钱，一挥手，让她先去后面坐着，把东西放下再找钱。

　　“天啊，”斑目律醒了，“她逃票！她不给钱！”
　　游行：“……”
　　斑目律环顾四周：“这是哪里？游行，我们被拐卖了吗？”
　　游行：“……对。”
　　斑目律号啕大哭。
　　.
　　斑目律用了十分钟才理清这半天内发生了什么，听到清水老师自主消散，他沉默半分钟，然后掉了半个钟头的眼泪。
　　整理好心情后，斑目律问：“哥，你们老家有特色美食吗，我想用食欲战胜悲伤。”
　　游行：“……”

　　游行摸出手机，查询周围的特色美食。
　　刚打开手机，群里就跳出一条新消息，是吉冈的私聊，问游行怎么没来学校。

　　吉冈：会长去你们班找你。
　　吉冈：没找到。
　　吉冈：他笑着回来的！
　　吉冈：完蛋了！
　　吉冈：我们都半年没见他笑过了！

　　游行：“……”
　　仔细想想，黑岛确实很少有明显的情绪变化，那张脸仿佛被冰块冻过，喜怒都是淡淡投下来的一眼。
　　只有近一步接触，才能感知出他的情绪。但其他人很难有机会和他近一步接触。

　　这个时间段应该在午休？
　　游行想了想，准备随便说点什么拖延时间，手机屏幕忽然一暗，头上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他抬眼，见半空掉下一本新的《诡祭》。

　　斑目律发出惊恐尖叫，大喊不要不要。
　　游行沉默两秒，翻开。

　　漫画不长，画风和之前的凌厉或黑白色调不同，是很可爱的精致华丽风，前二十页都在讲一对小情侣的甜蜜爱情故事，每一页都有很多粉红泡泡。
　　简单而言，是一名叫林莉奈的大四女生，和一个从东京外派来的翻译员榊原真的职场爱情故事。林莉奈在榊原真所在的公司实习，周末两人经常在游泳馆遇到，一来二去就熟悉了。
　　两人年龄差不大，非常相爱。榊原真在两人没确定关系时，就通过林莉奈每个月不来游泳馆的日期偷偷推测出她的生理期，暗中照顾。

　　直到林莉奈砍下他的头，装进袋子前，这都是一本普通的恋爱漫画。

　　砍头。

　　斑目律：“……”
　　他举目远望窗外，五秒后，低头。

　　榊原真的头放在袋子里，隔着薄薄的漫画纸，静静望向他。

　　斑目律：“……”

　　斑目律：“我的妈啊啊啊啊为什么啊啊啊啊！”

　　游行被他吵得眯了眯眼，倒是没拦着他叫。看了二十页的粉红恋爱纪实后，突然翻到占了二分之一页的砍头特写，正常人都憋不住。

　　——“林莉奈将这颗头和她的游泳用具一起装进防水袋，拉上拉链，离开游泳馆，走上316外环。“
　　“她想，她要去自首。“
　　“她的手机落在了游泳馆，好在出门前带了现金，她抱着防水袋，手一直在抖，翻了半天也没找到钱。”
　　“她知道榊原真喜欢看她穿高中生的校服裙子，今天特意穿了网购的裙子来找他，天太冷，司机以为她被冻坏了，叫她先去后面暖一暖，找到钱再过来，她无比感激。她走向车后，看到后排最左侧坐着一个半垂着眼的男生，神色冷倦，相貌十分漂亮，她看愣了。”

　　“就在这时，她听到裹尸袋里响起一个声音：

　　“不许看他。”
　　榊原真说：“你不是最爱我吗？爱我爱到要杀了我才算完全占有我，你为什么要看别人？”

　　林莉奈的呼吸停住了。
　　她以为这是她的幻觉。

　　“继续向前走，宝贝，坐下……乖。”

　　她颤抖着坐下，听到榊原真继续道：“放心吧，虽然我的头上有你的指纹，但他们找不到我的身体，证据不足，无法判刑，你不会来陪我的。”

　　“我教你怎么养鬼。你带我回家，把我放在你的被褥里，让我贴近你的腿，你的皮肤。”

　　“我会陪你一辈子，宝贝。”

　　“我爱你。”
　　……

　　漫画至此结束。
　　斑目律以游魂的状态飘在游行身边，分明是气状的形态，却浑身都冻硬了。
　　他的眼皮止不住地抖，想朝前看又不敢，哆哆嗦嗦地通过石碑问游行：“哥，哥，前面那个，上车的……双马尾女生……是不是……？”

　　游行合上诡祭，看着这本漫画的副标题。
　　副标题叫《316外环》。

　　“下一站，海东路。”
　　车厢响起提示。
　　头顶，车厢的黄色灯牌同步闪烁：【316外环-前方到站：海东路。】

　　斑目律差点原地撅过去：“哥！这辆车之前是叫316外环吗？我记得是什么Z什么……”

　　漫画凭空消散，游行起身，走向车门。

　　路过那个低头的双马尾女生时，他手中的行李箱不小心碰到女生膝盖上的布袋，发出一声轻响。
　　布袋歪了。
　　女生一抖，睁大眼睛看向他，眼里满是泪水。

　　“抱歉。”游行手里的行李箱不算大，车厢又很空。通常情况下，碰不到那个女生。
　　他也知道自己的行为有点唐突，所以礼节性地扶了扶歪到一边的布袋：“不好意思。”

　　“……没关系。”女生颤抖道。

　　游行拎着行李箱走下车。

　　身前，原本的小镇代表性建筑、那只废弃老旧的古楼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栋崭新的游泳馆。

　　走下车，即走入新的诡祭。

　　身后响起几个人先后下车的声音，他们均发出疑惑的声音：“这是那里？”
　　“这是——汉字？站牌上怎么都是汉字？我不是在泰国吗？”
　　“你是谁？刚才车上有你吗？我没见过你！”
　　“我也没见过你！手拿开，别指我！……”

　　316外环缓缓驶离，冷风掠过游行垂下的黑发，他张开手，碰过布袋的指腹上有新鲜的血迹。

　　.

　　车上走下四个人，一对姓平手的双胞胎姐妹，一个在泰国旅游的青年男人，一个韩裔，叫矢吹奏。
　　四个人用日语七嘴八舌对了一遍，才发现彼此都是神社的人，都在十分钟前收到了“316外环”的预告。

　　“我坐着摩托，泰国摩托车太狂野了，我被风拍晕了，梦到竹下莉奈砍了榊原真的头，我一激灵，醒了。开摩托的大哥抱着我哭，以为我死了，呵呵。”

　　众人：“……”
　　平手妹妹问：“竹下莉奈？她不是叫林莉奈吗？”
　　泰国摩托：“我梦到的她就叫竹下莉奈啊，榊原真在日记里写的都是竹下莉奈，对吧，双马尾，大眼睛，耳朵这儿有一个痣。”
　　平手姐姐一愣：“你梦到的是榊原真视角？我们梦到的都是林莉奈视角。”
　　平手妹妹：“竹下莉奈和林莉奈是一个人吗？”

　　“是，”矢吹奏：“我那本诡祭里有很多心理活动，竹下是榊原真给林莉奈起的别姓，他喜欢竹下这个姓，认为这个姓氏很神圣。”

　　听完几人纷纷感叹，这次的死者果真是精神病。

　　泰国摩托回头，看到站牌后面好像还有一个人，个子挺高的，手里拎着一个行李箱。
　　他跑过去，看到对方拿着一条手帕，正一点一点擦着手里的血。听到脚步声，那人慢慢抬眼，眉眼冷且凉。
　　泰国摩托：“……”

　　他溜回几人身边，小声说了几句，矢吹奏越听脸色越怪，犹豫道：“难道是隐藏监考官？”

　　站牌后的游行：“？”

　　泰国摩托：“啥？”
　　矢吹奏：“上次忌部神社考核的讨论贴你们看了吗？小牧说他差点被死者枪杀，关键时刻喊了监考官，出现的就是他。长得很漂亮但距离感很强的一米八帅哥，身边跟着一个小矮子，对吧？”
　　平手两姐妹听到最后那句话，默默挪到站牌边，伸头看了一眼。
　　两人红着脸缩回头：“对。”
　　游行：“……”
　　斑目律：“？”

　　斑目律无比愤恨，跑过去：“谁说我是矮子？”

　　几人被吓得不行，又是一顿鸡飞狗跳，好半天才互相拉扯着走向游泳馆。

　　游行腿长，走得比他们快一点。他停在门边，收起手机时扫过屏幕，忽地一顿。
　　有人发来一条新消息。

　　是黑点。
　　消息显示问号，无法在诡祭里刷新。

　　这人发消息来干嘛？不知道他已经退出忌部神社了吗？

　　身后，那几人还在聊忌部神社的考核。听说考生们出来后，都在八卦隐藏监考官和黑岛家那位的关系，黑岛家那位好像很喜欢隐藏监考官，但监考官对他很排斥，很厌烦……
　　游行看着屏幕，指尖碰到门把手。
　　他莫名感觉哪里有点不对劲。

　　黑岛没问过他的诡祭账号。

　　游行原地站了几秒，上滑，看他和黑点的聊天记录。
　　手越滑，脸越凉。

　　他盯着最后一条没收到的消息，发送时间也是十分钟前，和后面那四个人收到预告的时间一模一样。

　　……不会这么巧吧。
　　真是他？
　　游行细白的指节落在铁质把手上，半天也没拉开，后面那几人还以为他撞了鬼，聚成一团，戳在原地张望，只伸脑袋不动腿，又怕又好奇。

　　穿堂风从游泳馆内吹出来，有点凉，带着一丝怨气。游行垂眼收起手机，某丝怨气流过身侧时，他的手指一僵，骤然松手，向后退去。

　　黑岛推开门，攥住他冷白的手腕。

　　游行眼前一黑，被用力扯过去抱住，黑岛按着他的后脑，低头问：“为什么跑？”
　　他将那只石碑栓到游行另一只手腕上，说：“让你每天攒一点灵力，不是给我的，是留给你的。跑什么，害怕了？”

　　“……”

　　游行发现，他这辈子都很少生出的几种情绪，诸如恐惧、害怕之类，都是面对黑岛才有的。
　　“没有，”他拉开黑岛的手，“我回来有事，不是躲你。”

　　黑岛的脸埋在游行颈间，游行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感觉他的嗓音模模糊糊的，带着点笑：“躲？原来是躲我，为什么？”

　　操。游行皱着眉闭了闭眼，有点受不了这种接触：“你别、这个诡祭还没——”

　　“怕我碰你？”黑岛在他颈边蹭了蹭，张开嘴，慢慢地咬下去，咬痕很轻，说话声也不重，像是在征求意见：“那我们现在就回家好不好，回到诡祭里。”

　　“现在就让你接受我的一切，好不好？”

　　他脚下生出浓重的黑影，那是通往诡祭的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