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黑祠蛹（二） 黑岛：“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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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行走到一楼时，才想起大冢崇尤是三浦贵司的老师，出身于御手洗神社。话说回来，似乎初濑川也是御手洗神社——
游行脚步一顿。
他看着对面的黄毛：“初濑川？”
初濑川摸摸刚染的黄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斑目律还被黑岛封着，看不见，否则会大肆嘲笑一番。初濑川也知道自己的黄毛染得不太美观，就在头上扣了一顶贝雷帽。
他正了正贝雷帽，目光移向隔壁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危襟正坐：“见崎游行？”
游行语气平淡：“嗯，有事？”
虽然三浦贵司考核全程都在针对他，但客观而言，他对御手洗神社没什么意见。
毕竟三浦实力太弱，除了嘴上跳脚，临到最后也没能给他设下一丁点绊子。
大冢崇尤沉默片刻，移开椅子，冲着游行鞠了一躬。
初濑川懵懵地跟着鞠躬，满头问号有如实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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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小时前，考核结束，大冢找三浦贵司问话。
大冢沉着脸：“我告诉过你，集中精力在考核上！你呢？都做了什么？”
黑岛没有出面，派出另外两名监考官前往御手洗，将三浦贵司的言行举止一一转述。
有没有添油加醋不清楚，但菅原回来时挺开心的，一脸玩爽了的表情。
三浦贵司跪在神社中央，手死死摁着膝盖，脸憋得很红。半晌，他压抑着大声道：“我还不是为了老师你？如果他真是黑岛家那位的天生灵，神無前辈不就——”
话一出口，三浦自知多言，连忙低头闭嘴，不敢看大冢崇尤。
大冢崇尤没再说话。
大冢曾经是黑岛神無的学生。
其实他的年龄比黑岛神無更大，但所有受教于黑岛神無的人都很尊敬她，也都由衷地希望她回来。
或者，至少找出她的下落。
“见崎品性如何？”大冢崇尤拧着眉头。
三浦贵司表情复杂，他纠结半天，叹气道：“见崎不是我们想的那种人。他和黑岛家那位看起来不算很熟悉，应该还不知道忌部神社这么急着招揽他，跟黑岛神社有关。”
“实力呢？”
“很强。”三浦又叹气。
大冢崇尤沉默片刻，起身：“我去拜访见崎家。初濑川见过他吧，叫他出来，跟我一起。”
三浦猛地抬头：“老师你——”
大冢严肃道：“别多嘴，留在神社潜心学习，以后别走歪门邪道。”
三浦：“……噢。”
……
“十分抱歉，”大冢崇尤：“为您添麻烦了。”
被拉来当润滑剂的初濑川脑门上的问号要顶飞了。他那头黄毛被漂了三次，发质十分脆皮，弯腰后贝雷帽套不住头发，啪嗒滑下去。
“诶呦！”初濑川伸手一拍，把帽子糊到大冢脸上。
初濑川收手，帽子滑落。
大冢：“……”
初濑川：“……”
游行移开目光。
两秒后，他转回头：“还有其它事吗？”
御手洗家的高级通灵师，不可能只为一个小小的道歉而来。
大冢也调整好了表情，起身道：“你知道神社协作任务吗？”
游行：“协作任务？”
“一种需要多个神社合作解开的诡祭，”大冢崇尤顿了顿，说：“这种诡祭里，都关押着迷失在其中的通灵师。”
游行一怔，黑岛曾经说过，确实有些通灵师会迷失在诡祭里，忘记回来。
“通灵师迷失，代表这个诡祭威胁性很高，需要各方神社尽快解开它。一旦诡祭中的死者完全吞噬掉迷失的通灵师，获得他们的记忆与能力，就会造成更大的危机，威胁到生活在周边的普通群众。”
游行“哦”了一声。
说好听点叫防患于未然，说难听点就是牛马失前蹄后，亡牛马补牢。
游行有点好奇那个牛马通灵师：“谁被关在诡祭里了？”
大冢沉默了一下，说：“忌部瞬。”
游行一愣：“——忌部？”
忌部老师最近没来学校，难道是因为这件事？
“他是忌部前辈的儿子，最近才被发现关在福冈的一处诡祭中。”
游行听着，皱了下眉。
一是因为福冈太远，二是因为……听大冢的语气，好像忌部瞬已经失踪很久了。
怪不得没听忌部神社的人提过。
“为什么找我？”游行问。
大冢说：“因为你是‘外部的人’。这个诡祭的死者对神社的气息很抗拒，需要一个不属于神社的人带路，才能找到真正的入口。不需要你进去，只要帮我们找到入口就行。麻烦了，十分感谢。”
他又鞠一躬，初濑川捂着头顶的小帽子跟着鞠。
游行：“……”
游行原地凉了几秒，摸出手机，想查查从东京到福冈要多久，十个小时够不够往返，明天还要上课。
然后就发现这是黑岛的手机。
游行像被手机烫了一下，低头揣回去，揣到一半，动作僵住了。
他穿着黑岛的运动服。
是那件初次见面，游行在大雨中回头时，看到的那套灰色的学校运动服。
彼时，在暗沉的教学楼中摇晃的银色拉链，正坠在他细白的下巴前，反射着头顶的灯光。
头顶光线忽然暗了一点。
身后有人走下楼梯，脚步沉沉的，停在游行身后。手摸上来，从游行腰间口袋里拿出那只手机。
“……不算近，”黑岛翻了几下，将手机塞回游行的手里，问：“去吗。”
游行盯着屏幕里的交通图，表情淡得像玻璃，一碰就碎。
黑岛碰了碰他的手腕：“去吗？”
游行原地碎了一会儿，收起手机：“去。”
初濑川在对面眼珠子都要瞪飞了。
他对这两人的关系还停留在解开宿神的那天晚上：两位大佬杵在废弃宿舍前“互怼”了两句，接着各自散开，关系显然很差啊很差。
怎么回事，才短短一个月——
黑岛怎么在游行家里！？
黑岛的手机怎么在游行兜里？！
游行怎么可能容忍黑岛碰他！？
大冢看到黑岛，眼中滑过一抹诧异，又很快恢复平静：“明天早上联系。”
游行瘫着一张脸：“哦。”
黑岛：“慢走不送。”
大冢领着如遭雷劈的初濑川离开了。
…
游行转身上楼：“……你知道忌部瞬的事？”
“前天刚发现，忌部神社派人探了几次，才分析出需要有‘外部的人’带路。”黑岛说。
游行：“那怎么没来找我？”
两人站在二楼，游行回头时，头顶灯光被黑岛挡了一半。光源在黑岛肩头虚晃着，游行眯了下眼。
黑岛看了他一会儿，肩膀低了几分，靠着墙，说：“我昨天才见到你。”
言下之意，游行没给他说这件事的机会。
游行：“……”
他冷笑：“昨天刚见到，今天就偷我的衣服？”
“偷？算不上，我替你收起来了，”黑岛调整了一下游行的衣领，“不喜欢这件？”
游行：“我校服呢？”
黑岛的手指停了一下。那一下挺明显的，游行还没趁机说些什么，就听黑岛说：“最后……动作有点大。”
游行没听懂：“什么？”
黑岛手指下滑，揽着游行靠上墙，肩背宽阔，挡住了后面那些仆人的视线。
“百鬼祭最后动作有点大，把你的衣服撕坏了，”他低头，耳语似的咬着游行的耳垂，手下用力，在游行腰上不轻不重地按了按，“你哭得有点凶，不知道……情有可原。”
游行确实不知道，但黑岛一摁就知道了。
疼。
腰疼。
刚才那六个小时的混乱记忆就像潮水似的一股股涌上来，游行耳边瞬间染开一大片薄红。黑岛的手力道不小，游行推不开。
他还不知道身上有没有痕迹。
又或者说，有多少痕迹。
……
仆人们低头下楼，目不斜视。
黑岛把人抱进卧室，颈边多了几个泄愤的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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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行从浴室出来时，黑岛站在书桌前，在翻昨晚和清水老师一起总结的数学笔记。
游行身上其实没什么痕迹。百鬼祭的动作出于黑岛的本能，本能告诉百鬼祭，可以弄哭游行，但不能伤害他。
就像在考核时，镜魔变成黑岛的样子，却无法调用百鬼祭攻击游行。
游行吹完头发，黑岛还站在书桌边，手里捏着游行的石碑。
游行眯了下眼：“怎么了？”
黑岛：“清水找你。”
游行接过石碑，听到清水那月的声音：“见崎，这次诡祭我就不去了，我想留下来，帮你整理出一本数学习题集，你回来记得查缺补漏。”
游行：“……”
游行还以为黑岛偷偷跟清水说了什么，但清水却接着说：“我累了。”
游行一怔。
清水那月说：“活着不是一件有趣的事，但也不至于太无趣。我只是没有那么多力气了。”
她在考核诡祭中几乎没有参与主线，全程都在照顾那些惊慌失措的老人。
游行沉默下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斑目律也没吭声。
清水说：“见崎，你看这道题。”
游行低头，看到桌边摊开的习题集。
是一道立体几何。
“等你再长大一点，会发现很多事情不像解题这么简单，不像处理一道立体几何题这样容易。离开学校后，你会听到很多杂音，会遇到一些刁难、反水，很多偶发的磕磕绊绊，这些都是解一道题时不会发生的。”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喜欢写数学，不学也可以，前路后路都是路，但我希望你知道，人只要活着，脚下就没有一条路是容易的、是简单清晰的。”
清水说：“可是你看，这道题简单又清晰。”
斑目律：“……”
游行低头良久，“嗯”了一声。
他知道清水老师的意思，虽然多写几道题不一定会让未来的路走得更容易，但至少全神贯注地解题总比社交来得轻松愉快。
仔细想想，其实蛮适合游行的。
毕竟他进了诡祭这种危机四伏的地方都懒得社交抱团，一心解诡，解完马上走。
听到游行“嗯”，斑目律又：“……”
清水嘱咐：“对了，记得把面具还给秀一。”
游行：“？”
考核结束后，清水上楼找到秀一，想安慰安慰他。谁知秀一哭着痛斥游行，说如果游行没有拿走那只面具，他会戴上面具，走出镜子杀人，那只呆头鹅考生根本没有生还的机会。
秀一大杀四方的梦幻灭了。
游行：“……”
他隐约记得从某个衣柜里摸出一只面具，戴到了影鬼脸上，但不记得后来放在哪里了。
游行抬头：“面具在你家？”
黑岛：“嗯。”
游行：“。”
还给秀一，就是烧过去的意思吧。
从福冈回来再烧。
让秀一再幻灭几天。
黑岛在家里——在他的诡祭里翻找片刻，拣出一只空荡荡的引魂碑。
斑目律还要跟在游行身边，清水只好分离出去，进入另一只引魂碑。
游行接过石碑，送进去一些灵力，量很大，足够清水待上七天。
灵力灌输进去时，他恍惚间想到什么，但没等想清楚，那点感觉又散了。
“那就约好了，”清水老师笑道：“再见。”
游行沉默了一秒，道：“辛苦了。再见。”
…
…
隔天，游行收到大冢发来的福冈诡祭介绍。
福冈诡祭的历史很长，成形于一百多年前，由于和宗教有关，始终没被官方下放给神社。直至最近查出有神社的通灵师被困，各大神社才拿到进入许可。可与其说和宗教相关，不如说与“黑祠”相关更贴切。
明治时期，各地神社逐步受到统一管控，排除在管控制度外的地方神社一律被纳入“黑祠”的范畴，不受法律承认。
而福冈诡祭，在官方文件中被称为：《黑祠蛹》。
它与制度外的神社有关。
游行拿着一张游戏光碟，看着光碟上的《黑祠蛹》三个字，沉默两秒。
他举起电话：“附魔物是游戏光盘？”
通过附魔物，通灵师们能够进入诡祭。
斑目律诡祭的附魔物是试卷，试卷同样也是解开诡祭所需的怨念物品，烧掉卷子就可以离开诡祭，送走死者。
可明治时期，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去哪里找一张游戏光碟烧？
初濑川连忙说：“不是不是，附魔物在静大人手里呢！游戏是解诡的线索、是这个诡祭的背景——”
游行一愣，静大人。
黑岛神無曾经的天生灵？她也来了？
初濑川刻意营造恐怖气氛，压低声音：“——据说两年前，有几个高中生放假去福冈玩，住在这个诡祭附近的民宿里。”
“他们带了一张叫《黑祠蛹》的恐怖游戏光盘，游戏和宗教啊、祭祀什么的有关。”
“福冈诡祭里的死者本来就跟宗教扯不开关系，感知到那些高中生在做什么后……”
“当天晚上，就把他们全杀了。”
游行慢慢皱起眉。已经有一百年的历史，怨念却强到近两年还能杀人，极有可能是厉鬼。
如果他记得没错，百鬼祭是不是要吃够一百只厉鬼，才能解开诅咒？
黑岛身上有多少厉鬼？还差几只？
“所以才叫黑祠蛹！诡祭的名称就是这么来的！”初濑川瑟瑟发抖，“好吓人啊！我都不想去了！大冢非要带着我！呜呜呜呜！”
游行回过神：“静克幸也去？”
初濑川：“对呀，这次去的人可多了，有三个神社的人呢！大冢前辈，静大人，雨宫家的八重子哥哥，守墓人渚，还有我！”
游行：“……”
听着那一串半生不熟的名字，他摁了摁眉心。
且不说这次的诡祭难不难，但一定很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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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祠蛹》是披着恐怖皮的阵营对抗类游戏。
两队玩家需要在地下祭坛打倒厉鬼BOSS，抢夺宝藏“同心戒”，并防止对方队伍偷家，一旦被偷家就会触发厉鬼的仇恨，拖延寻找同心戒的时间。最终，赢家带着宝藏离开黑祠，输家则成为黑祠的信徒，不得往生。
游行拎着光碟，敲了敲客房的门。
没有回应。
他的灵力探入，向四周感知了一下，表情凉了几分。
游行走回自己的卧室，推开门。
门后正对着阳台，纱帘随风轻晃，黑岛坐在阳台的木椅里，手中翻着另一张光碟的背景介绍。
游行没感知到百鬼祭的怨气波动，黑岛大概是从窗外翻过来的，不是穿墙。
游行：“……你也要去？”
“嗯，陪你，”黑岛抬眼，“你怎么不来找我。”
游行靠着门，闭了闭眼，不想理他。
天生灵和百鬼祭的紊乱，本质上是将天生灵多余的灵力调入百鬼祭体内，压住百鬼祭的怨念异动。
他们两人不需要24小时捆绑，每天抱上几分钟，有一点皮肤接触就够了，不需要做更深入的事。
黑岛也的确没做太过分的事，近距离接触这么多次，他连衣领扣子都没解开一颗。
过分的事都让百鬼祭做了。
昨天接触得久，是因为这些年来百鬼祭亏空太多。好在前天抱了一整晚，加上昨天的六小时，亏空已经补得差不多了。
……以后要保持距离。
游行靠墙自闭半分钟，走到衣柜前。
十二月末的天有点凉，福冈气温更低。游行从衣柜里掏出一套软乎乎的长款羽绒服。
黑岛走过来：“这么怕冷？”
游行：“关你屁事。”
他准备合上柜门，黑岛的手却落在柜门上方，向外拉开一点。
衣柜角落立着那把伞。
“……”
游行手骨瞬间绷紧，拍掉黑岛的手，狠狠关上柜门。
黑岛“嗯”了一声，有点疑问似的，又像在笑。
游行转身，只迈开半步，就被揽着腰抱回来，一个吻落到耳边。
黑岛的动作很慢，先亲再磨，吻轻轻滑到颈侧时，游行受不了，抬手去挡。
他浑身发麻，闭着眼，额头抵在黑岛身上，另一只手用力捂住嘴，怕泄出什么声音。
看来六小时的脱敏训练有成效。
黑岛垂下眼，手掌扣住游行的头，陷入细软的发丝，缓缓摩挲着。
这次没哭，有进步。
书桌上，游行的手机亮起来，是司机的电话，叫他们尽快，今天去机场的路有点堵。
黑岛接起电话，应了几句，说两分钟后下楼。
还要抱两分钟。游行没忍住骂人，声音发抖，没什么威胁性，但确实能听出挺生气的，气到最后差点哭出来。
黑岛叹气。
怎么办呢，练得还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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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小时后。
福冈，市郊某地。
游行打了个盹，睁眼时，天已经有点黑了。他坐在一辆观景用的游客小白车上，对面山坡走下来几个人。
是这次要一起进诡祭的人。
游行草草扫了一眼，目光一顿。
大冢崇尤，静克幸，初濑川。后面留着小辫子的是……菅原？
游行想了几秒，才想起菅原的全名是菅原八重子。
初濑川叫他“雨宫神社的哥哥”，那大概在初濑川面前他表现得还算像个人，没有动手动脚。
游行正出神想着，头顶忽然落下一大片黑色的长头发。
諸星垂味趴在车顶，低头微笑：“好久不见，漂亮哥哥。”
游行：“……”
这出场方式挺惊悚的，游行凉凉抬眼，用眼神示意他滚。
“这么冷漠呀，”諸星跳下来，身上铁链叮铛作响，他笑着说：“上次我可是被黑岛家那位派来的，不是故意找你的麻烦，哥哥，我很喜欢你。”
諸星那时拦着游行，说了很多百鬼祭的坏话，诸如吃人之类。
“是为了激起你对黑岛家的兴趣，”諸星说：“他想让你好奇百鬼祭的过去，主动调查他。你查了吗？”
游行淡淡道：“没有。”
不光没查，还转头就离开了神社。
以至于黑岛不得不从学校入手，骗他回来。
諸星还要说什么，对面大冢崇尤示意他过去。
游行身边安静了半分钟。
再转头，撞上一部发亮的手机。
“我错了，”菅原愧疚道：“加个好友？”
游行：“……？”
菅原的诡祭账号亮在他眼前，很长一串，叫：
【0素质者直播の角斗场】
游行：“……”
游行：“不加。”
于是菅原也失魂落魄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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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外除了山坡，还有一处很大的宅院，宅院地势较低，但占地极大，气派十足。
游行站在山上，眯着眼，看到黑岛站在宅院前，身边拢着大冢、菅原等人，正在寻找最佳的位置刻阵法，牵引几人进入诡祭。
游行看着看着，忽然皱眉——静克幸呢？
附魔物不是在静克幸手里？
他记得初次看到静克幸时，她是从偏殿的房梁上跳下来的。
这么想着，游行下意识抬头。
他头顶是一棵树。
山坡下，狂风牵引着浓重的怨气迎面扑来，树梢狂舞，只有一根纹丝不动。静克幸蹲在那根树梢上，低头看着游行，瞳孔一片血红。
游行额前黑发随风扬起，在他眼中，静克幸那双血红的瞳孔缓缓向下翻转，一直转到瞳孔背面，露出另一双黑色的眼珠。
斑目律尖叫：“鬼！——啊！——”
游行：“……”
静克幸：“……”
静克幸跳下高树：“你还带着诡祭？”
拥有天生灵的人均可以无限制地为石碑添灵力，但静克幸的引魂碑是空的，她没有帮死者续命的习惯。
游行凉凉道：“嗯。”
斑目律被吓得冷汗直流：“游行！她怎么、怎么还有一对红眼珠？她被鬼附身了嘛？”
游行：“她也是天生灵。”
在神社罚抄时，游行看到过关于天生灵的记载，觉醒天生灵的人都有些异于常人之处，但同时也背负着一些限制。已知的天生灵有四种：
“目”，可通过红瞳勘破鬼怪的障眼法。黑瞳状态下眼压过大，日常惯于待在高处。
“场”，可将附近厉鬼拉入自身五米以内的场域，也因此被怨念侵蚀，需要灵链防护。
“梦”，接触与死者有关的线索后会进入死者的死亡回忆，副作用是嗜睡，一天九小时起步。
“觉”——新出现的天生灵，不确定其能力和限制。
游行简单解释了几句，斑目律懵懵点头，又皱皱巴巴道：“游行，你真的不害怕吗？上次在阳台撞见那个老鬼你也不怕，怎么做到的？能不能教教我？”
“教不了，”游行瘫着脸，“习惯了，我撞鬼经验丰富。”
斑目律一愣：游行撞的第一只鬼不就是他？经验哪里丰富了？
另一边，游行思考片刻后，问：“这个诡祭困住的人是忌部瞬？”
静克幸：“对。”
游行：“不是黑岛神無？”
静克幸：“……不是。”
游行眯了眯眼。
静克幸和諸星都是忌部神社的人，来这里还算理由充分。但御手洗神社的大冢崇尤为什么要帮忌部神社找人？雨宫神社的菅原又来做什么？
静克幸沉默半晌，忽然说：“当年除了她，还有三个人失踪。”
游行“嗯”了一声。
这个“她”，应该是指代黑岛神無。
据諸星说，黑岛神無失踪前“吃掉”了三个人，是和她一起进入诡祭的三名通灵师。
“通灵师有固定搭档，”静克幸说：“菅原的搭档押井，我的搭档赤须，以及諸星的搭档忌部瞬，就是那三个失踪的人。”
不知听到哪句话，游行皱了下眉。
“大冢崇尤曾经是忌部神社的通灵师，那次事故后主动转入御手洗。”静克幸看着游行的神色变化，顿了顿，补充：“搭档不需要时刻在一起，我们三人没有参与那场诡祭，不知道内情。”
游行却说：“黑岛神無……不是你的百鬼祭吗？你的搭档不是她？你们可以分开？”
如果黑岛神無独自在外解诡，时间一旦超出一天，静克幸又不在身边，百鬼祭反噬爆发怎么办？这是不是导致那次意外的原因？
静克幸少见地怔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可置信，问：“你是怎么为黑岛真彻渡灵的？”
游行沉默半秒，答：“肢体接触。”
他莫名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静克幸也沉默半秒，道：“其实，你可以将灵力送入引魂碑。”
游行：“……？”
静克幸：“他吸收引魂碑内的灵力，就可以压制百鬼祭反噬。”
游行：“……”
静克幸：“不用肢体接触。”
游行：“…………”
游行总算知道为什么昨天为清水渡灵力时，他就感觉不对劲了。
给清水续命，和为百鬼祭渡灵是一个道理，都只需要引魂碑这个媒介而已。
游行原地风干了半分钟，见对面静克幸摸摸下巴，问：“肢体接触是什么感觉？”
游行冷飕飕道：“痛不欲生。”
静克幸：“……”
静克幸想了想，摸出手机，和游行交换了诡祭账号，转过去一个帖子。
但贴文是加密内容，只有高级通灵师有权限，游行看不到。
于是两人就站在山坡上的冷风里，静克幸举着手机，游行眯着眼，看完了整篇帖文。贴文是天生灵与百鬼祭的渡灵大百科。
看完，游行神色不变：“谢谢。”
静克幸：“不用谢。”
游行转身，低头下山。一路上，他耳后越来越红，比四个小时前黑岛摁着他在衣柜上亲还红。
贴文中有一条，是关于未激活的天生灵的。
——“未激活的天生灵与百鬼祭接触时，出现身体颤抖的情况，即为‘伪渡灵’。天生灵对百鬼祭产生好感，灵力通过肢体接触进入百鬼祭体内，导致百鬼祭怨气外泄，产生“伪渡灵”现象。”
“未激活的天生灵对百鬼祭产生好感。”
“身体颤抖。“
……
宿神诡祭中，游行被黑岛堵在录音室里，手撑在黑岛胸口，止不住地抖。
他那时还不知道为什么，以为是本能地生理反应，黑岛也没点破。
只是把他压在门上，垂眼，看着他颤抖的手。
却什么都不说。
游行浑身都在发红。
他走下山，大冢迎面上来：“见崎，阵法打开了，麻烦你通过附魔物找到入口，后续我们自行处理。”
游行顺着漂浮在半空的附魔物随便一找，点出这场诡祭的入口。
大冢长出一口气：“谢谢，你……”
游行脚步不停，径直朝入口走去。
大冢：“？”
路过黑岛时，游行仍旧低着头，没分给黑岛半点目光。
黑岛缓缓挑眉，目光滑向不远处的静克幸。片刻后，他抵开游行刚才走进的门，也抬脚进去，只是推门时笑了一下，嗓音有些轻，听不出什么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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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官方记载，黑祠蛹诡祭形成于一家“游廓”。
游廓是类似于青楼的风月场所，其中最负盛名者也被称为花魁。
游行刚走进入口，就感觉身前吹过一道黑烟，斑目律从石碑中脱离出去，叽里哇啦地叫了一通，随后突然安静下来，原地……消失了？
游行还没回神，就感觉一只手在肩头摸过，很轻，摸得很慢。
他皱眉去拍那只手，却被那人反握住，对方笑得很开心，道：“要不要跟我学女形？”
对面是一个穿着红色盛装的人，长相清雅秀丽，听声音是男人，外表身形却都像刻板印象中的女人。
红袍人掩面笑道：“不知道女形？这是歌舞伎剧团中的热门角色，由男孩子扮演成女性。我们要学习女性的举止仪态，为客人提供最好的服务。”
最后一句话说得又轻又慢，意有所指。
游行：“……”
游行脸已经凉了一半了，红袍人却接着笑眯眯道：“我叫柳乐敬之，是这个诡祭的死者。”
游行一愣。
死者直接自爆？
“怎么样，跟我走吗？”柳乐敬之挑起游行的下巴，笑得像一只清纯的狐狸，“你不想好好了解我吗？我可是想好、好、了、解你呢，美人。”
美人原地凉成了一尊冰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