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校园篇 黑岛：“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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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墙的另一侧，游行一怔。
吉冈肩上也披着彩灯。
“看！给你的惊喜！”吉冈肩头挂了两条灯，她摘下一条递给游行，“你去哪儿了？这里这么黑，带着灯更方便……”
“吉冈，”黑岛站在门边，“走了。”
吉冈递向游行的手一顿：“走？走什么？”
只听“咔”一声轻响，黑岛输入最后一串密码，打开密室出口的门。
吉冈：“……”
桐生：“……？”
吉冈：“会长，我们进来有五分钟吗？”
黑岛扫过腕表：“六分半。”
吉冈：“……”
她拎着彩灯的手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表情无比悲愤：“你们都背着我干了什么？十条线索！十条！我一条！都没看到！——”
游行本来就不太舒服，彩灯一晃，眼睛更难受了。
他绕过黑岛推门出去，身后吉冈还在惨叫。
“票价！票价！”吉冈扯住桐生，“不值这个票价啊！才六分半！六分半！——”
黑岛摘掉彩灯，也走出去。桐生想跟上，但吉冈力气太大，他刚拖着吉冈走了两步，就见门“咔”一声……
自己合上了？
吉冈、桐生：“？”
鬼屋一片沉寂，只有四条彩灯规律地流动着。
吉冈跑过去拉门。
门纹丝不动。
“开门是不是要线索？”她回头，“线索呢？”
桐生：“……都在黑岛手里。”
吉冈：“……”
吉冈灵魂发问：“那我们怎么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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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行去领了书包，走出店里时，门外恰好吹来一阵带着潮气的风。
他推开门，抬头看向夜空。
星光里坠着几片云，要下雨了。
得找个地方打发时间，以免撞上加班后容易暴躁的游女士……
游行拎着背包带，低头走出去。走了两步，他脚步一停。
大概两米的距离外，黑岛穿着一身长款大衣，微低着头，手机屏幕散出淡淡的荧光。
他靠着墙，似乎在等人。
游行看了几秒，转身，准备换一条路。
“晚上有事？”黑岛在身后问。
游行抬头，又回头。
游行：“你在问我？”
黑岛起身：“你身边还有其他人？”
游行皱了下眉：“你不是在等桐生？”
黑岛起身的动作一顿：“……桐生？”
他的嗓音依然很低，慢了半拍才响起，听得游行又皱了下眉。
“……”
夜风吹乱黑岛额前的碎发，黑岛撩过碎发，露出深邃的眉骨轮廓。他看着游行，问：“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月光拖长了两人的影子，远处有行人笑闹着路过，衬得他们之间过分安静。
游行微微皱眉，无意识地摩挲着石碑。
斑目律和清水睡了过去，石碑中没有声响。
黑岛扫过他不明显的动作，垂眼点亮屏幕：“晚上有空吗？”
他调转手机，点了点屏幕上的地址，说：“谷田秀一家在附近，家属希望今晚做一场法事。很快，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
游行微怔：“……秀一？”
“嗯，”黑岛关掉手机，“和警方沟通后，谷田家决定不翻案，只要求做一场祭祀仪式。”
游行攥着背包带的手指收了一下。
片刻后，他问：“他家在哪儿？”
“很近，五分钟。”
黑岛说着转身。
游行顿了顿，跟上去。
走了大概两百米，停车场边，黑岛抬手解锁了一辆车。
游行：“……”
他没忍住：“开车五分钟？”
“你想走过去？”黑岛手肘撑在车顶，拉开副驾驶的门，“谷田的家人已经在等了。”
那你还玩个屁的鬼屋。
游行骂完，原地凉了几秒。
他在KTV全程没有给黑岛好脸色，鬼屋里交流也不多，现在要是直接上车，就有点……
游行凉飕飕道：“桐生他们呢？不管了？”
听到这句话，黑岛侧了一下头。由于手肘搭在车顶的缘故，他的身体线条被撑得很明显，目光顺着平直的肩侧落下来时，有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
“你很关心他？”黑岛问着，嗓音很轻。
游行皱眉：“什么？”
“他长得很合你的心意？”黑岛轻轻地说：“从见面起，你就一直在看他。”
游行：“……”
什么叫一直在看？
分明是KTV灯光太乱，他才不得不多看两眼。
“多看一眼他又不会死。他长得像我表哥。”游行凉凉道：“你能去开车了吗？谷田家还要等多久？”
“……表哥，”黑岛缓缓“嗯”了一声，手肘仍旧搭在车顶，问：“亲表哥？”
游行盯他两秒，摘下书包。
大有黑岛再说一句话就要甩过去的架势。
黑岛耸耸肩，示意他上车。
游行“呵”了一声，路过他，拉开后排车门钻进去。
副驾敞着，灌入空荡的夜风。
黑岛下巴垫在小臂上，闷声笑了一下。
……
游行上了车就没说话，也没看黑岛，头抵在窗边，默不作声地咬着牙。
疼。
细细密密的阵痛在体内流窜，车只开了五分钟，他却像是历了一场五年的劫。
痛意最难捱的那一瞬，他感觉黑岛似乎隔着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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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车后，被冷风迎面拍了两下，游行才缓过一口气。
谷田一家收到消息，站在门口迎接他们。
“非常感谢，真的麻烦你们了，我们住在三楼……”秀一妈妈有些局促，频频回头，脸上带着有点歉意的笑，“秀一那孩子，昨天给我们托梦了。”
游行一怔：“托梦？”
死者还在诡祭中，受怨气所困时，是无法进入生者梦境的。
所以秀一已经——
“他的诡祭解开了，”黑岛说：“谷田主动要求神社派人去解诡。据说，没看到你，他很生气。”
游行：“……”
谷田妈妈笑了笑：“昨晚在梦里，他让我们好好感谢你呢，谢谢你说的那些话，让他放下心结。”
游行上楼的脚步一顿。
鞋尖磕到台阶，小腿生出一道残余的阵痛，他皱起眉，被那点疼激出几分烦躁来。
“……如果没有你的话，秀一说，他或许永远不会解脱。”
“我们才知道他当年经受了那些，因为他叔叔，他才选择自杀……”
“真的非常感谢你，感谢你们。”
游行半垂着眼，跟在秀一妈妈身后，只听着，没有回应。
他已经忘记那天说过什么了。左右不过是一些希望秀一能够看到他人苦痛的话。
其实是废话，没什么用处。
秀一决定解脱，不是因为他的话，而是因为秀一对他人的苦痛感同身受。
…
接到祭祀的消息，神社提前派人送来了祭台等物品，摆在客厅中央。
游行没有祭祀的经验，负责旁观。
客厅里，黑岛换上了熟悉的祭袍，正低头和秀一的祖母说着什么。
老人家听不清，他就放慢语速，多重复几遍，三遍听不清，就说五遍。
嗓音低低沉沉，因为离得有些远，落在游行耳中，几乎有些温柔。
“……”
游行按了按耳垂，别开视线。
秀一的母亲、祖母、父亲，还有妹妹，都和曾经的秀一很像。闷闷的，甚至对上目光时，还有一些胆怯——
秀一的妹妹跪在客厅，撞上游行的目光，慌忙闭眼。
又过半晌，她再睁开，见游行还在看自己，就露出一个怯生生、有点不好意思的笑。
黑岛的仪式已经开始了，她不敢打扰，只好双手捂在嘴边，小小声地说：“谢谢你，哥哥。”
“……”
游行闭上眼，心头又涌出一股酸痛。可不知为何，眉间那点烦躁被这股酸痛冲得七零八落，他反倒在这种情绪中慢慢平静了。
他侧过头，在黑岛低沉好听的诵声中看向窗外，云压得很低，风轻轻吹着，雨即将落下。
祭台会在明天撤出谷田家。
明早，秀一会走在一个好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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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前，秀一的家人知道游行还在上高中，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补品和零食，求游行收下。
“不然我哥哥走不安稳，”妹妹抱着墙，低头说：“哥哥，你就收下吧。”
游行：“……”
两袋，又大又沉，游行一个人只能抱得动一袋。
于是下楼时，另一袋就落到了黑岛手里。
天色很晚了，他们没有让秀一的家人多送，只说他们留在家里守着祭坛，还能多陪陪秀一。
两人走得不快，脚步落到一楼时，二楼的灯就灭了。
可站在单元门前，一楼的灯迟迟不亮。
……这是一栋老楼。
游行意识到。
老楼，电路状态时好时不好。
怀里的东西不至于沉到让他抽不出手去开门，但天生灵灵力紊乱的后遗症之一，是他最近有些……看不清东西。不然在KTV时，他也没必要一直盯着桐生看了。
于是，游行抱着一兜子零食，凉在了门前。
黑岛停在他身后。
“怎么了？”黑岛问。
总算说话了，游行等着二楼的声控灯亮起，去看门锁——
二楼灯没亮。
反倒是三楼的灯跳闸似的一闪，又灭下来。
游行：“……”
行吧。
不就是被黑岛看着，在门上乱摸一阵吗。门又不会飞，最多摸个三五秒就能找到门锁——
不巧。
游行摸向门时，黑岛也伸出手，指腹擦过游行清瘦的手腕。
霎时间，天生灵体内被困住整整一周的灵力有了宣泄的出口，在皮肤接触的那一瞬间，泄洪似的奔向百鬼祭。
“……”游行怀里的东西掉下去，有些重量，带着他向前倾倒。
然后他被身后那人拦腰抱住。
——嗡。
被抱住的瞬间，游行连意识都短暂消失了，眼前涌出大片黑白雪花似的底躁，耳中泛起长长的嗡鸣。
但他同时对外界的感知增强了无数倍，几乎能感觉到黑岛抱住他后，骤然紧绷的肌肉线条，和被压在嗓子里的那道克制的闷声。
“……”
游行眼尾控制不住地泛红，生理性地落下眼泪。
这和第一次拥抱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刺激百倍。
那时刚激活天生灵，身体懂得自我调节，没有一上来就放出大量灵力。
今晚，是被迫分离一周的天生灵，第一次正式接受百鬼祭的疏解。
“……”游行手抖得都抓不住黑岛的衣袖，嗓音颤抖，“放……手。”
他能感觉到黑岛单手揽着他，手指禁锢在他腰间，力气很大。
过了一阵，黑岛应该是放下了另一只袋子，所以胸口向下贴了一点。
游行就在那一贴中小腿一软，被顶上了单元门。
“……黑岛，黑岛，”
额前一片冰凉，游行死死捂着嘴，崩溃似的开口：“你……推开我，推开我——求你。”
黑岛的手臂忽地收紧了。
游行很少求人。
他向来是冷的，就算被黑岛半骗半拐带过来，距离感也一直掌握得很好。
甚至能接受这种哄骗，也是因为想送秀一最后一程。
他总是把自己摘得太干净，似乎永远不会有人弄乱他，逼他说出一些难言的话。
……
所以听到那句哀求时，黑岛停住了。
游行闭上眼，眼泪顺着手指缝隙滚下去：“求你……我不想……”
“……你不想什么？”黑岛的嗓音落在耳边，有些模糊。
游行埋下头，捂住嘴。
空旷的楼道仍旧漆黑且安静，灯始终没有亮。
不知过了多久，黑岛手臂肌肉绷起，撑在门上，慢慢放开另一只手。
游行顿时倒吸一口气，整个人靠着铁门滑跪下去。
下一秒，没能泄出去的灵力猛然堵在体内，牵连着此前压抑的暗痛，一起涌向背后。
灵力从背后被接触的地方一路蔓延开，如同被一柄长刀插进去，缓缓剔开骨肉。
疼。
但游行狠狠堵住嘴，没再泄出半点声音。
对他而言，相比于习惯那个拥抱，他更习惯这种痛。
…
耳边响起一些杂音，黑岛捡起掉落地上的物品。
很快，游行感觉他被人扶了起来——是影鬼。
影鬼带他走出去，打开副驾车门，抱他进去。
门关上，游行还没缓过神。
过了一阵子，他眼前的车窗上落下几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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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岛还撑在门边。
影鬼送人出去后，他才泄了力气，不再管控体内的百鬼祭。
煞气穿透后背，一路下滑，与游行如出一辙的痛，在几乎一模一样的位置渗透出来。黑烟沉沉地挤满了狭窄的楼道，他那双向来冷冰冰的眼中透出几丝难言的阴鸷。
他闭上眼。
克制。
……
等游行的痛感慢慢淡了下去，黑岛才拉开驾驶座的门。
他被雨淋湿不少，黑发结成缕，湿答答地垂落在眼前。
他抽出几张纸递给游行，又抽出一张，压过湿发，问：“回家？”
游行将纸盖在眼睛上，没吭声。
被迫说了几句胡话。
心烦。
游行难免想起上一对被盖过章的天生灵和百鬼祭——静大人和黑岛神無。
静克幸一看就是被砍八刀也不会掉眼泪的类型，她当初陪着黑岛神無时，哭得也这么惨吗？
游行冷却了三分钟。
在这三分钟里，黑岛没有催促，但存在感强得过分。才接触过的灵力和煞气在密闭的车厢内互相流动，游行的感知越来越鲜明。
越鲜明，他越生气。
“回我家。”游行掀开脸上的纸巾，语气很凉。
然后就见黑岛在屏幕上一点，调出了他家地址。
还是标星置顶，挂在地址栏第一个。
第二个是忌部神社。
哈。
游行气笑了。
他气得连痛都顾不上，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燥意又涌上来，窗外雨又吵，烦得他想去北极挖一块冰生吞下去。
路过某个路口时，他忽然看到一家奶茶店。
也不知道是哪根神经被烧坏了，游行突然问：“你是不是点了一杯冰美式？”
问完。
游行凉凉地闭上眼睛：“……”
希望某人有点自知之明，当个哑巴。
哑巴开口了：“你怎么知道？”
游行舌尖抵了下牙：“听别人说的。”
黑岛将这几个小时内所有跟游行有过接触的人想了一遍，轻轻“啊”了一声。他说：“她不是主动说这种事的人，你问她了？为什么？”
“不知道，”游行闷了半分钟，说：“可能被夺舍了吧。”
黑岛看着他。
游行神色冷恹：“谁跟鬼接触久了都会被夺舍。看个屁，开你的车。”
黑岛转过头，也不知道想到什么，笑了一声：“你认为我被夺舍过？”
“过？”游行皱眉，“你就没当过人吧。”
一直处于被夺舍中。
黑岛的笑声更沉了，煞气拢着那点笑流到游行耳边，游行压住耳垂，语气不善：“闭嘴。”
“好。”黑岛边说边笑，手指下滑，方向盘转了半圈。
游行：“……你干嘛？”
“去取冰美式。”黑岛又笑了一声。
游行：“……”
他本来就烦得要死，黑岛的行为无异于火上浇油。
回程的路上，雨小了一点，但黑岛下车时还是带了一把伞，以防万一。
游行隔着细细的雨丝盯着那家奶茶店，燥意压不住，被雨丝撩出了烟。
他冷着脸忍了五秒，开门下车，直奔奶茶店。
……
意外的是，学生会那群人刚好也在店里。
一群人七嘴八舌堵在黑岛身边，看到游行，又是一阵嘈杂。
游行没理他们，走到吧台，在标着“冰”的那一排里找了一圈，点击下单。
“猜猜见崎会点什么？”
“我猜和会长一样，也是冰美式。”
“不不不，我猜是热牛奶！”
“草莓啵啵草莓啵啵……”
“滚一边去，别冲着我啵啵。”
片刻后，游行捧着一杯冰凉的蓝莓奶昔，冷着脸与他们擦肩而过。
所有人：“……”
“无人幸存！”
“啊好可爱！原来见崎同学喜欢蓝莓呀！”
“他眼睛怎么有点红？是不是……”
“我跟你说，刚才我看见他从会长的车上下来……”
一旁，桐生一愣，脸色一下白了。
见游行走出奶茶店，桐生忙不迭追出去：“见、见崎同学，你可不可以等我一下？”
游行回头：“？”
桐生说完就急匆匆跑开了：“马上！”
游行：“……？”
桐生跑进对面的花店，很快，抱着一束花跑回来。
他长得好看，雨汽缭绕在身边，还抱着盛开的花束，很吸引人。附近不少人投来目光，看他一路小跑——最终停在游行身前。
“……”游行叼着吸管，感觉有些不对劲。
“见崎同学，你可能不记得了，我们两年前见过。”桐生红着脸，磕磕绊绊道：“高一学校运动会，我们都在羽毛球组，分组抽签时，我们本来是对手。”
……啊？
那场被雨浇散的运动会？
游行盯了他一会儿，慢慢睁大眼睛。
还真是。
他都忘了。
“既然你说，你和黑岛没在一起，”桐生将花束递过去，无比真挚地问：“那可不可以和我交往？”
嗡的一阵尖叫，奶茶店里的学生全炸了。
路边响起源源不断的惊叹，拍照声鼓掌声在细雨中轮番响起，气氛热烈得过分。
那束花是特意挑选的，一束清透鲜嫩的紫色绣球。被告白的男生长得很漂亮，手里拿着一杯蓝莓奶昔。紫色很衬他的肤色，冷白的眉眼垂下来，又轻轻撩起视线。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屏住呼吸。
而游行本人心里：“……”为什么。
桐生。
不是。
喜欢黑岛吗？
“抱歉，我没有一定要交往的意思，”见游行迟迟不回答，桐生脸越来越红，“你可不可以给我一次机会？我们先从约会开始？明天，或者哪天你有时间，我们单独出来，好不好？”
游行缓缓眨了下眼。
离得近了，在自然光下看着，桐生的确很像他的表哥。
紫色绣球也很好看，符合他的审美。
“……”
游行半垂着眼，伸出手——
忽然，头顶的细雨停了。
身后，有人撑伞替他遮了雨，手擦过他身侧，轻轻抵住那束花，说：“不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