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校园篇 阵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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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行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片刻，摁下返回键，神色淡漠。
乍一看，仿佛没点开过那条帖子，没看到那张照片。
对面，黑岛拎着酒杯，目光在游行身上一沾即收。
……
KTV散场，喝了五罐饮料的吉冈拉着早由纪耍酒疯，在走廊一路高歌。
“快来搭把手，摁住她！”
“吉冈要跳舞了！”
“哎，鬼屋地址群里有吗？谁带个路啊，我路痴……”
游行落在众人最后方，靠墙滑着手机。
游女士今晚又加班。算算时间，鬼屋这边结束的时候，恰好和游女士的返程时间撞上。
不能直接回家，不然会撞游女士枪口，随机掉落“你怎么不去补习班”“今天考得怎么样”“刷一套数学卷子再睡觉”等大礼包。
鬼屋这边结束，还要拖一阵子再回去。石郊这几天出差，没法帮他打掩护。
游行微微簇着眉，在屏幕上随便摁了几下搪塞过去，让他妈安心加班。
“那个，见崎同学。”
游行抬眼，桐生怯怯地走过来。
坐下时不确定身高，站起来，才能看出桐生个头也不矮，至少一米八，和游行差不多。
走廊灯光比包厢亮很多，游行盯着他的脸，忽地想起他为什么觉得这人有点熟悉了。
桐生的下半张脸有点像他表哥。且大概两年前，游行曾经在校草评选贴里看到过这张脸——那个被黑岛挤到第二的、双亲都是杂志模特的上届校草，桐生葵。
“我和黑岛一样，也休过学，留级了一年，”桐生说：“但现在身体完全调理好了，你放心，不传染。”
游行收起手机：“……嗯。”
“见崎同学，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桐生有点脸红，目光落在远处，又转回来，很是紧张。
游行顺着他的视线抬头，看到黑岛高高的背影。
游行看回桐生：“你问。”
看在桐生的下半张脸有点熟悉的份上，他愿意多付出一点耐心。
桐生清清嗓子，单刀直入：“见崎同学，你是不是和黑岛在一起了？”
游行顿了半秒，说：“我和他不熟。”
“那为什么你们都有两条细绳？”桐生比划着，连带语气都急躁起来，“一条黑绳，一条红绳？你戴着，黑岛也一直戴着，还有那次他抱着你……”
游行腕骨间勾连着一黑一红。
红绳上挂着斑目律和清水，不能离身；黑绳则摘不掉。也不是没尝试过，用刀切，用火烧，都不断。
总归日常生活没有影响，索性就一直戴着了。
但黑岛怎么也一直戴着？
黑绳不是解诡成功三次后就能摘掉吗？这么久了，他还没摘？
红绳……黑岛向来不戴石碑，留着红绳干嘛？
游行盯着手腕看了片刻，嗓音平静道：“抱……那次，是意外，他送我去医务室。至于这两条细绳——我和黑岛，是远房亲戚。”
“……啊？”桐生声音发干。
游行看着他，移开目光，又移回来：“戴这两条细绳，是中国的习俗。”
桐生：“习俗？”
游行张了张嘴，又闭上。
……编不下去了。
桐生憋出一句：“以、以前也没见你们戴呀？”
桐生问得挺真诚的，游行别开眼：“最近才发现……跟他是远房亲戚。”
最近才发现百鬼祭和天生灵是吸和被吸的关系。
桐生神色恍惚，心中一块大石头落地，又好像没落到实处。
前面几人结完账，哄哄吵吵过来拉桐生。桐生一脸微醺，中途磕上台阶，差点摔倒。
游行：“……”
他原地站了半晌，低头，将袖口向下拉了一点，藏住那两条细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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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在夜晚的街头游荡，最前方架着“耍酒疯”的吉冈，最后方是穿着黑色冲锋衣、单肩挂着背包的游行。
吉冈闹出的架势太大，很快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接着那些目光就分散开来，有些落到游行身上。
游行被她们盯了一阵，戴上口罩。
“见崎同学，要不要喝奶茶？”另一名学生会的女生走过来。
“不用，谢谢。”
“好吧。我们预约了时间，从鬼屋出来后一起去店里取，最近店里有活动呢，你真的不要嘛？”
游行：“不用。”
女生瘪嘴：“好吧。”
游行垂眼，她的高马尾在凉风里稍显低垂，显得有点失落的样子。
“他点了吗。”游行问。
女生抬头：“啊？谁？”
“黑岛。”
“哦，会长点了，点的冰美式。”
死装。
游行心想。
“怎么了？”女生问。
“我也点一杯”在舌尖转了一圈，游行最终还是没开口。
女生摆弄着手机，边摆弄边偷看他。看了一会儿，她突然说：“你知道吗，会长没想来的，吉冈非说这是高考前最后一次，不聚以后就没机会了。纯粹放屁，她就是想找人出来玩，拍照发SNS。”
游行：“……”
学生会的人嘴都这么毒吗。
“怎么说呢，吉冈把鬼屋地址发到群里后，会长突然改口了，说顺路来也可以，但不一定一直跟我们走，可能中途就会退出去。”
顺路，中途。
大概是附近又有一个诡祭，可以顺路抓了。
游行起初还没懂“中途退出”的意思，到了鬼屋，领到介绍表才知道，这不是普通的鬼屋，是密室和鬼屋的结合。
鬼屋设计的逃生出口有三条，据称，在难度最高的那条路线里，如果按照标准答案快速解开所有关卡，十分钟就能离开鬼屋。
但另外两条有一些不能跳过的支线剧情和追逐戏，路程也更长，全程下来最快也要五十分钟。
“啊？抽签分组嘛？”
“小姐姐，我要挑战十分钟那条！我不要抽签！”
“姐姐，十分钟那条路线有最高记录嘛？”
“最高记录？嗯，上个月末有几个专门测试鬼屋密室难度的youtuber来过，最快的记录是他们保持的。”
“十分钟？”
戴着獠牙的小姐姐笑得很温柔：“一个小时零五十分钟。”
众人：“……”
吉冈挠头：“这么难吗？”
密室这种娱乐项目，如果难到一定境界，就不是娱乐，而是折磨。
在最短的路线里蜗居两个小时，难不难受另说，回家后他们一定会被打。
“这样，咱们对自己的智商都有数，”吉冈建议，“先抽签，最难的第三条线，谁上次期中考得好，谁换过去。”
一张漂亮的成绩单好比金光四溢的护体袈裟，有袈裟的人，深更半夜回家后，被骂得时间能短一点。
大家纷纷点头赞成。
游行：“……”
.
签放在竹筒里，大家一起扯线。扯到挂着金铃的那两条线的四个人，就是第三条路线的中选者。
如果站在对角，扯到一条线的概率会更大。
游行精挑细选，挑了一根位于黑岛斜四十五度角的线。相比黑岛指尖勾着的那条，这条线更细，更轻，怎么看都不像同一根。
“准备好了嘛？”
小姐姐裂开獠牙一笑，用力拉下竹筒——
金铃声，响彻长厅。
游行看着细线上震动的金铃：“……”
“Nice！太棒了！我是第二条路线！谁跟我一起？”
“我我我，咱们六个，他们七个，然后会长、呃，会长……”
密室老板考虑得很周全，连有人在分组时会观察线的粗细都被算了进去。
系着金铃的线，一截稍细，另一截更粗。
游行拎着的线，另一端，绕在黑岛的食指上。
“……”
场间哄闹，大家很快找到了队友。
半晌，黑岛问：“有人要换吗。”
聚到对面的两拨人安静一瞬，齐齐摇头。
黑岛看向游行：“你也不换？”
他嗓音很冷，尾音不再带着沉沉的笑。
不知为何，游行挂着细线的指尖缩了一下，好不容易安静的金铃又叫嚣起来。
他感觉胸口莫名涨出一点火气，但这点火气和最初遇到黑岛时，又有些不同。
至于有什么不同，他说不上来。
游行示意工作人员过来取线，表情平静地问：“入口在哪儿？”
十分钟结束密室，速战速决，回家睡觉。
以后再也不见。
领路的人：“这边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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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条线的入口不同。游行寄存了背包，回到入口处，脚步一顿。
抽到另一条金铃线的原本是两个不认识的男生，现在换成了吉冈和……桐生。
桐生看了看游行，又转过头，站在黑岛旁边，有点不好意思。
吉冈换上女鬼的白裙子，“咔咔咔”自拍二十张，又和桐生拍了几张合照，转向游行：“共进退，同生死，今晚过后我们就义结金兰。义结金兰前拍一张合照嘛哥哥。”
鬼来的义结金兰，游行说：“不拍。”
“哦，好吧，”吉冈嘟囔着去交手机，“怎么你也不拍，好看的脸不拍，真是暴殄天物。”
可能是因为鬼屋太大，他们人手被塞了一张地图。
游行简单算了一下，第三条线有四个和另外两条路线交叉的互动关，以及六个非互动性质的关卡。
毕竟主打的是鬼屋氛围，不是脑力密室，所以没有多人解密的设置。适合单打独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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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门闭合，很快，众人眼前一黑，耳畔刮过冰冷的狂风，风中传来暴虐的砸琴声：
“啊啊啊啊啊啊！”吉冈尖叫：“我的妈！我的妈！我的妈！”
鬼屋机关制造一绝，桐生没被机关吓到，被吉冈的尖叫吓得一哆嗦，差点撞到黑岛的后背。
“我去，”斑目律实在没忍住，“那个吉冈是喇叭精转世？”
他憋了半天也不敢说话，因为黑岛能听见。
吉冈喇叭精开嗓，游行又故意落到最后拉开距离，他才敢冒出声。
游行将地图放到一旁的柜子上，径直拐向右侧的窄路，准备去找那六个单人关卡。
“……哥，”斑目律纠结半天，小声问：“你和黑岛吵架了吗？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他隐约记得，这两人最后一次见面是在神社一起受罚。再之前，他哥走出黑岛的家，还和黑岛在本殿外拉拉扯扯握小手呢。
怎么看都不像吵架的样子啊？
黑岛怎么就突然凉回去了？他哥也不理黑岛了，为什么？
游行幽黑的瞳孔动了一下，没答。
下一秒，喇叭精又叫起来：“NPC给我们地图干嘛？天黑怎么看地图？——啊啊地图自燃了啊啊啊啊啊！会长！救命啊会长！”
“她好吵！她居然比我还吵！我的耳朵！我的耳朵！”斑目律被震得呲牙咧嘴，“游行！救命啊游行！”
游行嘴角动了一下：“……”
能让斑目律承认嗓门大的人不多，吉冈还是第一个。
游行挽起袖口，准备暴力破解第一关。手腕上的黑红细绳滑下来，交叠在细白的小臂间。
远处吉冈又喊了一嗓子，气若山河，桐生也跟着叫。斑目律受不了，捂着耳朵假哭，吵得清水那月也冒出来，长长叹了一口气。
游行这次没忍住，偏过头。
斑目律哭声戛然而止：“哥，你嘲笑我。”
游行：“你听错了。”
“你骗我，我需要安慰，”斑目律委屈道：“我想回家吃火锅，上次你们吃都没叫我。”
游行拆第二关的动作一顿。
这段时间，斑目律和清水的沉睡时间越来越长，有时一天也醒不上一次。
游行抽出第二关的线索：“好，等石郊回来。”
斑目律很好哄：“好耶！”
清水笑了笑，没说话。
……
四分钟后，游行将五张线索对折，放进冲锋衣的胸袋。
走到拐角时，遇到一道高高的身影，肩上挂满……
闪着夜光的彩带。
密密麻麻，像一尊流光四溢的人形冰灯。
“噗。”斑目律笑完，捂住嘴，想哭。
游行：“……”
游行移开目光。
他知道黑岛能看见他的表情，所以侧过身，遮掩住嘴角的弧度。
游行试图目不斜视路过黑岛，可路太窄，就算侧着身，袖口还是免不了擦碰。
更何况另一个人压根没有侧身避开的想法。
身体擦碰的瞬间，黑岛拉住他的袖口，一并勾到那两条黑红的细线。
线勾着游行清瘦的手腕，他被迫抬起手，心跳有瞬间的漏空，连呼吸都顿了一下。
接着，黑岛放开他，展开手掌。
他手上静静躺着四张纸条，互动关卡的线索都集齐了。
看起来，是让游行交出另外几张的意思。
……只是要线索吗。
游行悬停的心脏沉沉落回胸腔，连耳中都带出一阵模糊的嗡声。他摁着冲锋衣的铁质拉链，摁了几秒，可能是三五秒，也可能是半分钟。
直到桐生的脚步声响起，他才回过神，摸出那几张纸条，放到黑岛手上。
距离感保持得很好，没有碰到黑岛的掌心。
“黑岛？找到见崎同学了吗？”
桐生出现的时机不妙，恰好撞到准备走出拐角的游行。
他身上也披着一条夜光彩灯。
看到那条彩灯，游行莫名没踩稳，趔趄了一下，撞过去——
一只手掠过游行的脸颊。
拎住桐生的帽子，一拉。
桐生被拉到墙边，有点懵：“见崎同学？你没事吧？”
游行堪堪扶住墙，没应声。
吉冈的喊声从墙另一侧传来，他收回扶着墙的手指，放在颈后压了压，试图借那点凉意去压胸腔里灵力翻涌的痛。
“没事。”他说。
黑岛的目光落在游行身上，又移开：“走。”
桐生一怔，下意识迈开腿，又从怀里取出一张纸条：“我找到一条线索……”
黑岛接到手里，“嗯”了一声。路过游行时，他垂眼看着腕表，显然还在赶时间。
“……”
游行按在颈后的手滑到胸口。
那点针扎的灵力似乎是从心尖滚下来的，带着点酸。他等那道阵痛滚落，彻底沉进血肉里，才慢慢翻下卷起的袖口，盖住那两条细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