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校园篇 照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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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入十二月中旬，天气寒凉，大家都懒懒散散的，课间不再出去疯跑了，只窝在课桌上补觉。
游行头顶盖着外衣，被人敲了敲桌子：“见崎，今天晚上有建筑学社团的活动，你要不要去？”
游行半眯着眼，撩起衣服：“……建筑学？”
早由纪显得有些为难：“你还记得上个月，我们一起去办公室看相册吗？”
上个月。
游行套着兜帽，短暂放空几秒。
距离激活天生灵已经过去了一周，他没有去一楼忌部老师的办公室，黑岛也没再来找过他。
如果不是斑目律和清水时不时在石碑里聊天，他几乎快忘了自己曾接触过“诡祭”那个世界。
“我们当时不是胡诌了一个借口，说对建筑学社团感兴趣吗？没想到班主任很上心，一直在跟建筑学社团的老师联系。他们晚上有一个实地勘察活动，想约我们一起。怎么样，要去吗？”
早由纪观察着游行的脸色，声音放轻了一点：“你身体还没调理好吗？什么时候回来解诡祭呀？”
游行低头，摘下头顶的兜帽：“过几天再说。社团活动我就……”
“哦，对了，”早由纪想起来，“听说黑岛也要去，他们学生会有两个人是建筑学社团的，最近要退出，专心备考，晚上可能要举办一个小小的告别会？”
“……”
或许是兜帽有点滑，游行手指一顿，帽尖就顺着指缝滑下去，拍在后脑勺上。
他被拍得有点懵，随着力道点了一下头。
“太好了！你也来吗？”早由纪惊喜道：“我马上联系美沙树！她们一直想邀请你，总算有机会见面了！”
早由纪“了”出很长的一声，像风一样跑掉了。
游行：“……”
他闭上眼，缩起食指，指骨抵在额边。
困。
还疼。
这一周以来，他只有最初两天状态还算不错。从第三天起，就困得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黏在床上。
不单单是困，身体被磅礴的灵力灌满，又没有发泄口，导致他现在每动一下，就像被车碾过一样浑身酸胀。
…
前桌卷子传下来，游行翻开，是数学。
他撂下笔，准备继续睡。
下一秒，后腰忽地痉挛起来，新的灵力顺着腰后灌下去，疼得游行用力摁了摁手指。
早由纪坐在斜对面，举起手机晃晃，意思是晚上聚会已经约好了。
游行咬了下舌尖，别开目光，笔在指间转了两圈。
因为某人也要去，他本不该接下这场邀请。但说不清为什么……可能是腰后太痛，让他没什么力气吧。再说拒绝，有点太麻烦了。
他盯了会儿卷子，拔掉笔帽。
腰还是很疼。
姑且靠刷题转移一下注意力。
……
五小时后。
游行单肩挂着背包，仰头盯着头顶闪烁的霓虹灯牌。
他举起手机，再次确认：“KTV？学生会那两个人的告别会，在KTV办？”
早由纪已经进了包厢：“对！你到了吗？我去接你！——”
日本有很多纯唱歌的KTV，只唱，不提供其它服务。
这家KTV在地下，有点偏，但环境很干净。游行走到门边，被两个女生堵住：
“见崎同学！”短发女生展开双臂，“你来啦！好久不见！你还记得我嘛？”
游行有点不确定：“吉冈？”
他对这张脸没印象，但这个声音有点耳熟。
粉色的伞，画了一只小猫——
“哦，上帝，当初没能为你送到伞，是我错过了一段姻缘。”吉冈美沙树故作昏迷状，倒在旁边的女生身上，双目含情，“见崎果然很好看，我又恋爱了。”
游行：“……”
旁边的女生：“她一天恋爱八百次，你别理她。”
游行：“…………”
吉冈和这个女生就是告别会的践行对象。说是举办一个退出社团的告别活动，但本质上就是拿这个由头出来玩。
“知道我们待会儿‘实地勘察’的地点吗？”吉冈神秘兮兮地凑近，拢着嘴说：“新开业的——鬼！屋！”
游行一顿：“什么？”
“鬼！屋！”吉冈狠狠道：“怎么样？惊险吧！意外吧！刺激吧？”
游行：“……”
恍惚间，他听到石碑里的斑目律笑了一声。
“对不起，没憋住，”斑目律眼泪都流出来了，“哈哈，哈哈哈，带我哥去鬼屋，哈哈哈哈哈！”
游行：“嗯，刺激。”
吉冈昂首挺胸，给旁边女生递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斑目律笑得更大声了。
“哥，你看没看过那种小说，就是有人被杀了，尸体藏在鬼屋里的那种，”斑目律可能在石碑里闷久了，天马行空起来：“万一这个鬼屋里也有死人呢？会不会撞上一个新的诡祭？这一大屋子人全要被你拉进诡祭去，哈哈哈哈！那才叫惊险！刺激！”
游行：“……”
还真有可能。
但那就惊悚了，乌泱泱一大群人从鬼屋消失，守着监控的人可能会当场吓出心脏病。
念头一闪而过，游行摇摇头，扯了下嘴角。
真是困到脑子不清晰了。
且不说鬼屋藏尸难度系数多高，就算真撞诡也与他无关，毕竟还有另一个人……
推开包厢门，喧闹声乍然响起，屋内斑斓的彩光照向门外，游行下意识眯了眼。他嘴边那点笑还没完全收回去，吉冈就踮脚凑近：“看到那个沙发上的人了吗？你快过去！坐他旁边！——”
在哄闹的人群中，游行抬眼，撞上黑岛的目光。
黑岛坐在沙发中央，穿着一件黑色高领的修身上衣，大衣搭在一旁，身边没有人。离得最近的是个相貌清秀好看的男孩子，看起来和游行年龄相仿，坐在沙发另一端。
见游行进来，那个男孩子连忙起身，有点慌乱地看了看黑岛，又看回游行。
“快去快去！他等你很久了！”吉冈推着游行向前。
游行手指拉着背包带，脸上没什么表情。
多出来的那个人是谁？
谁等我很久了？
吉冈是学生会的，另一个人他又不认识，能“等他很久的”……大概只有某位会长。
吉冈和另一个女生的人缘很不错，拉来的人不少，能坐的位置都被占满了。
只剩下那只空旷到几乎不可思议的沙发。
游行原地站了两秒，抬脚——
走到那个清秀的男生旁边，扔下书包。
完全没理会坐在中央的黑岛。
吉冈的目光在他和黑岛之间转了两圈，又看向沙发边缘的男生，闭上嘴，干笑两下。
男生看向黑岛，见黑岛没什么反应，瑟缩道：“你、你好，见崎同学，我叫桐生。”
游行坐到他身边，嗓音微凉：“你好。”
桐生：“……”
嘴上说着你好，声音却听起来像要杀人。
·
不知道为什么，和游行搭话时，桐生一直在抖。
吉冈相当无奈，薅了两瓶无酒精饮料走过去，塞给游行一瓶，自己开了另一瓶，坐到游行旁边：“加个联系方式？”
她相当熟练地打开社交软件，抬到游行眼底。
吉冈诚恳道：“上次没见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我想请你吃个饭。”
游行：“……”
不远处，几个人点了一首炸场子的歌，游行被吵得眯了下眼。他加上吉冈的好友：“吃饭就不用了，这边什么时候结束？所有人都去鬼屋吗？”
“快了，我们待不久。你要不要也加一下？”吉冈看向桐生。
“加加加……”桐生捧起手机。
游行顺手加上桐生。
“诶，对了，”吉冈眼睛一转，问：“见崎和我们会长很熟？”
桐生一口气又吊了上来，清秀的小脸白了两分，手机都差点抖到地上。
“……”游行看他一眼，又瞥向黑岛。
可能是因为快结束了，黑岛身边也围上了两三个人。
有人递给黑岛一瓶酒，黑岛没接。那人将酒倒出来，递上一只酒杯。
黑岛接了。
游行别开视线。
“不熟。”他说。
“真不熟？”吉冈问：“不熟到什么份上？年龄知道吗？生日知道吗？星座？MBTI？家庭住址？”
游行：“……”
除了家庭住址，他都不知道。
他拎着易拉罐，安静片刻，忽然问：“你们知道他住哪里？”
吉冈摇头。桐生也摇摇头。
“哦。”游行举起饮料，贴到唇边，“你问的这些我都不知道。”
桐生本来还在抖，听到这话，眼中几乎放出光，忍不住笑起来。
他的相貌是雌雄莫辨的类型，五官清丽舒展，一笑起来，是那些嘈杂的灯光都盖不住的好看。
这样的人，从小到大都该是被捧着长大的，为什么一直在瞻前顾后？抖什么？
游行拎着饮料罐，目光落在桐生的下半张脸上，有些出神。
桐生被他看得脸越来越红，一旁吉冈则大为震惊：“什么？你居然什么都不知道？不行！择日不如撞日！今天，你必须知道！”
游行回过神：“……？”
吉冈噼里啪啦在屏幕上乱打一阵，一键发给游行，还顺便拉游行进了个群聊，群名叫“妖魔鬼怪挖天掘地（13）”。
游行：“……”
什么鬼群名。
他点开聊天框，见吉冈发来一长串黑岛的个人信息。
其它都和游行预想的大差不差，唯独年龄……
二十？
瞬间，石郊那句话在游行脑中闪过：“吃什么长得这么快，一点也不像高中生。”
还真不是普通的高中生。
游行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几秒，对面又发来一条链接。他脑中石郊的声音还在回荡，没多想，点开链接，跳转进久违的校园论坛——
“听说会长初中的时候生过一场大病，休学一年才回来。高一病又犯了，又休了一年。前前后后两年，就这么扔出去了……”吉冈絮絮叨叨。
两年，恰好符合上一任百鬼祭失踪后，黑岛去重新抓那一千七百个诡祭的时间。
仔细想想，那两年的变动应该很多，这个担子落在谁肩上，都不会那么好受。
游行想着，下意识抬眼。
哄闹的人影间，黑岛指尖转着玻璃杯，另一只手抵在下巴上，静静地看着游行。
可能是灯光太乱，游行隐约在那双眼中看到一点红血丝。
神社最近事情很多吗？……
游行举起易拉罐，借喝饮料的动作挡住视线，若无其事地别过头。
他垂下眼，看回屏幕。
下一秒，缓冲许久的论坛链接加载完毕，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高清侧面偷拍图。
那是一张在夕阳时分偷拍的照片，除了画面中央的两个男生，背景的走廊里还挤满了其它举着手机偷拍或偷看的人，有女有男，女生居多。
窗子映射着夕阳模糊的暖光，一个穿着校服衬衫，个头很高的男生，横抱着另一个昏睡过去的男生。两人挨得很近——又或者说，那个高高的男生抱得很紧。
睡着的男生身上盖着一件校服，看大小，应该是从抱着他的人身上脱下来的。校服盖住男生的双手，也一并遮盖了半张脸，镜头只照出他过分漂亮的眉眼。他微微簇着眉，似乎睡得并不舒服。
学校论坛不是实名制，但学生会的成员，一律强制实名。
照片下方有下载量，和下载过照片的用户名。
在一千多名下载过照片的用户中，算法将某个姓名顶到第一位：黑岛真彻。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校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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