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神社篇 “他说，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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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脑昏沉，游行应该是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似乎年岁不大，和“桃”一样的年龄，六七岁左右。
寒冬腊月，老家雪落半山，却仍有一条湍湍的小溪在林中流淌。他坐在河边，细白的小腿荡在河里。
四处荒芜冷寂，唯有他坐的那片地界生出新鲜的嫩芽。
凉凉的水流拍在细嫩的皮肤上，他低头，见右侧小腿内部，模模糊糊地有一条蚯蚓似的疤痕，乍一看像小腿被切开后愈合的痕迹。
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奶奶找镇上的算命先生掐过褂，说这是吉象。
游行盯着那块疤，偏生听到一声剁骨碎肉的斧声，跟着一道血就从疤里流出来，又被水流推散。
斧头声中夹杂着一些人的闲言碎语，有女有男，有老有少，有远亲近邻，站在他身后指指点点，戳脊梁骨，骂的是什么，他听不清。
“你在看什么？”
一道低沉好听的嗓音响起，有人从林中走出来。
游行闻声转头，他太小了，又坐着，只能看到一条长长的黑色祭袍，拖拽在冰雪覆盖的草地里。
游行想抬头，可梦中他骨头冻得很硬，心里又憋着不知哪儿来的气，只闷闷地盯在那人脚边。
“你是在等我吗？”那道好听的嗓音又问。
我等你做什么，你跟我有什么关系。
游行神色又冷又倦。
六岁小孩的脸上出现这副恹恹的神情可能蛮少见的，那道嗓音笑起来，笑得游行耳根发烫。
一只手落下来：“走吧，跟我回去。”
游行下意识抓住那只手，指尖触碰的瞬间，灵怨之气撞开，他眼底一烫，蓦地睁开眼——
窗外阳光正盛，游行身前囤着软被，呆坐在床上，头顶绕着几丝弯弯的黑发。
他被阳光照了满怀，黑发染成金色，冷白的皮肤像涂了金粉，整个人都怔怔的，仿佛一只晒着太阳的小白猫。
清水老师在石碑里笑了一声。
斑目律也没忍住，哧哧笑完才咳嗽一声，捂上嘴。
游行：“……”
他大概对自己的睡相有一些了解，闭眼，压了压头发，顺出原有的人样。
“那个，”斑目律支支吾吾，“你、你睡得怎么样？身体还不舒服吗？”
“……还好，”游行皱眉，放下手，“这是哪里？”
他在一个陌生的房间。
一间标准的和室，地上铺着厚厚的被褥，阳光打透纸窗 ，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颗粒。
“我怎么在这里，”游行问：“谁送我过来的？其他人呢？”
斑目律继续支支吾吾，半天才支吾出两个字：“黑岛。”
游行掀被子的动作一顿：“什么？”
斑目律还是有点怕黑岛，连提名字都抖：“他他他…他抱你回来的，这是黑岛家……呃，应该算家吧……”
游行细长的手指掐着被子，骨节绷紧。
一连绷了半分钟，才推开被子。
游行身体没什么异样，不冷不热，只是有点头晕。简单洗漱后，他重新缠好红绳，拉开门。
——哗啦。
迎面而来的是密密麻麻的白纸，游行手指一勾，“啪”地合上门。
有惊无险，纸堆没有倒下来。
……这后面怎么是个柜子？
游行不是没住过和室，偶尔亲戚来往或者外出旅游，都时常会住和室。一般来说，门就在这个位置。
真奇怪。
游行无意间扫过墙角，目光一顿。
地上有一张纸，应该是刚才不小心从柜子里掉出来的，上面画着什么。
“……”
三分钟后，游行别过头，走到另一扇门前。
以防万一，他这次只拉开一点点缝隙，然后愣住了。
门外没有长廊，只有密密麻麻、遮天蔽日似的黑影与黑烟，它们流动缭绕着，包裹住这间悬在黑暗中的小小和室。
“这是黑岛清扫出的一片诡祭，在一座矮山上，”清水老师打破寂静，“山上有一间很大的宅子，这间和室是其中之一。山上没有鬼，没有人，只有他身上的诡祭。”
“他抱你进来的时候我们还能看到山呢，一座小山，可绿了。”斑目律瘪嘴，“他一走，那些山啊，其它房子啊什么的就都没了，全变成这些诡祭了。”
神社里的人惯于用“诡祭”替代“鬼”和“死者”，或许是一种避讳。
被清水两人学过去了。
“这些都是他的诡祭？”游行将门缝拉大一些，稍微感知了一下。
门外至少漂浮着两千多个诡祭。
游行接触诡祭一个多月，到现在，身边也不过只有斑目律和清水那月两名。
算上故意放掉的秀一和宿神那三个，也才六名。
两千多只鬼，就算每天都能抓一只，也至少要抓五年。
黑岛哪儿来的时间抓鬼？
“全是黑岛的诡祭！太吓人了！”斑目律叫得像被人抽了魂，“而且！这些诡祭不是活的！怨念都被黑岛抽走了！它们的怨念就是百鬼祭！”
“……”
游行薄薄的眼皮耷下去，正想关门，门外忽然有人伸手，挡了一下。
那一下力道不大，游行手腕却莫名一抖，像被什么烫到一样。
下一秒，那只骨节修长好看的手下垂，握住他的手腕，向外一拉。
游行闻到一丝深林间的冷风，是那人身上带过来的。
他被拉出黑雾缠绕的小屋，看到炽热耀眼的阳光。
“……”
游行怔然抬头，门外是——
忌部神社的拜殿？
他回头，背后是另一座大殿，内部陈设和一般神社的样子无异。
那间和室呢？
他明明走出了和室，怎么一转眼，和室变成殿门了？
“忌部家的人常年在拜殿活动，这座本殿留给黑岛家，也是我平常的住所。”
黑岛松手，手臂擦过游行颈后，关上殿门：“殿里有我种下的诡祭的锚点，除了我，没人能走进你的房间。”
游行安静了片刻，问：“诡祭的锚点？”
黑岛：“嗯。”
游行：“……”
怪不得今木说永远也找不到这人住在哪里，原来是把自己当鬼，直接传送进诡祭了。
游行看向刚才被握住的手腕。
烫意淡了下来，但还是有点麻。
所以激活天生灵后，只是稍微接触一下，都会被吸掉灵力？……
“黑岛，”游行按住手腕，“你是故意的吗？”
故意拉他进入考核。
故意逼他激活天生灵。
以及，一次次故意的拥抱。
“故意？”黑岛想了想，说：“应该是蓄意吧。”
游行：“……”
说故意都减轻了你的变态程度是吗。
黑岛垂眼看着他，忽然问：“你看到柜子里的画了吗？”
游行眉心一跳，抬脚走向拜殿：“没看到。”
身后，黑岛抬手，重新推开殿门，看向和室的角落。他眯了下眼。
……
神社通常有两间较大的殿，一间拜殿，一间本殿。
本殿更大，在神社中的位置更深，如果不绕过或穿过拜殿，看不到最后方的本殿。
游行上次收到浅沼容的御守、以及被今木晃子罚抄，都是在前面的拜殿完成的，不知道后面的本殿也能进人。
不对，进鬼。
他走过拜殿的廊柱，一道熟悉的嗓音响起，懒塌塌的：“呦，这次主动来领罚啦？”
“还罚？”游行情绪有点差，连带对其他人也没什么好脸色，“这次罚什么？动态惩罚？”
今木晃子挑起眉：“吃火药了你？昨天晚上没睡好？黑岛照顾得不够周到？”
游行：“……”
他想把石碑当火药桶砸过去。
斑目律小声嘀咕：“哥，冷静！黑岛没碰你，他一回来就去找忌部老师了，照顾你的是影鬼！”
游行：“……”
斑目律几乎全程跟着石郊乱晃，跟影鬼没碰过几面，不知道影鬼就是某人的批皮。
游行冷飕飕道：“你也闭嘴。”
“嗳。”斑目律无比委屈地闭麦了。
今木晃子是高级通灵师，能听到斑目律的声音，笑了半天。
“上次清扫引魂碑，没发现你身上还带着这两个小玩意……这边走，太晒了，进殿里说。”今木怅然道：“那时候我们也不确定你就是天生灵，摸不准你身上都发生了什么，未来又会发生什么。催你考核是不是太快了？我们也在反省，一般小孩都要解两百个诡祭才有资格进入考核名单。”
游行脚步一顿，抬眼：“多少个？”
今木：“两百。啊，对了，你解过几个了？”
游行：“……两个。”
今木：“……”
她长长“哦”了一声：“也对，都在你引魂碑里躺着呢。解了两个毁了两个，刚好抵消。我们忌部神社终于要迎来第一位解诡成功率为零的通灵师了啊。”
游行：“……”
鬼来的成功率为零。
这怎么算的。
身后传来一声笑，游行回头：“你来干嘛。”
“罚抄。”黑岛说。
游行：“……？”
“理论上，入社考核不罚人，但你们两个干了理论之外的事。”
今木走向上次罚抄写的房间，用脚尖推开门，叹气：“一个监考官，破坏考场秩序。一个成功率为零的考生，临门一脚就能解开诡祭，却放任死者逍遥人间。这都是考核历史上的第一次。”
……成功率为零的考生。
黑岛又低低笑了一声。
游行：“……”
这称呼就没完了呗？
今木熟门熟路打开屏幕：“抄吧，快点抄快点回，别赖在这儿，神社不管饭。”
她走出去关上门。
“……”
游行踢开椅子，拔开笔帽，游式草书体一挥，大肆乱写起来。
黑岛路过他，扫了一眼。
游行没抬头：“看屁。”
黑岛斟酌了一下：“你的字……”
游行：“滚。”
黑岛拉开他斜后方的椅子，坐下去。
……
五分钟后。
游行的目光向后落了一些，又收回来。
天生灵激活后，他的听力似乎比以往更灵敏了。
黑岛翻开纸的声音，落下笔的声音，笔尖在纸面轻轻的摩擦声……
都像钩子一样，落在耳边。
好像第一次碰到这人时，也是这样一前一后坐着，在教室里。
他还记得被写在卷面上的那四个字：见崎游行。
……如果是黑岛交上去的罚写，今木收到后，应该不会再抽查吧。
游行有些出神，笔尖顿在纸面上，洇出一小块圆形黑渍。
正发着呆，窗边凑上来几个通灵师：
“罚着呢？”
“罚着呢。”
“嗐，厉害！把我最想干的两件事干了，在考场捣乱，给死者放水。”
“哈哈哈哈，真敢想！月度考核不想过了？”
“我就是想想嘛，我又不敢！要么说天生灵和百鬼祭是天生一对呢，罚都罚到一块儿去了。”
游行笔尖一抖，在黑渍下多了道斜线。
身后，黑岛沙沙的写字声似乎也暂停了一秒，又继续不驰不缓地写下去。
“这次没有动态惩罚？”
“得等警察那边通知。他们那个考核的死者，前几年调查他自杀时没发现性侵这个因素。警察联系死者家属呢，看看家属怎么说，要不要翻案。”
“真不容易。诶？天生灵是不是动了？他是不是看了我一眼？”
“……这场景怎么感觉有点熟悉呢？”
“看你？刚激活的天生灵有两个月的不稳定期，能正常生活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听到我们说话？除非每天都有百鬼祭疏解——呃。”
“呃？你呃什么？”
“……”
游行握笔的指节白到发青。
他甩掉笔踢开桌子，走到门边，一把拉开门：“忌部在哪里？”
今木没走，趴在走廊的窗边揪树叶，闻言伸手一指：“那边浇花呢，怎么了？”
游行转身：“我要退出诡祭。”
今木一愣：“啊？”
拜殿的长廊很长，游行脚步落在木板上，有些急躁，又有点莫名慌乱。
今木惊愕的表情只露出一秒，很快恢复正常。她目送游行离开，贴到门边：“你昨天晚上跟忌部老头聊什么了？老头能兜住吗？”
对面，窗边乱聊的几个人已经被吓跑了。刚刚入冬，凉风丝丝钻进来，荡起黑岛的袍摆。
他安静地写着字，说：“看他自己的意思。”
“看他自己的意思？”今木：“我看他真挺想走的，你别把人逼急了。”
黑岛笔尖不停，依旧安安稳稳地写着，今木等了一会儿，转头走了，没关门。
于是穿堂风继续吹，掀动了前桌留下来的纸。
黑岛抬了抬眼。
他走过去，捡起地上的白纸。
那张纸上只留了短短几行字，中间洇开一大片墨迹，墨迹中刻出一道力透纸背的黑线。
黑岛看了半晌，坐在游行的椅子上，接着没写完的部分写下去。
风静静地吹，笔尖沙沙作响。
……
游行找到忌部老师时，忌部老师正抱着一条半人宽的白绫，甩上晾衣线。
“来了？”忌部老师并不意外，“介意帮帮忙吗？老师最近越来越感觉年纪大了，体力有些欠缺。”
石板路上还摆着两大盆洗好的白绫。
“……”
游行去水池洗了手，挽起袖口，拎起一条。
做这种重复性强的工作时，他会不自觉放空。
忌部老师随便讲了几件神社最近发生的趣事，声音有过岁月的洗礼，像老式录音机，听着听着，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等游行回过神，他已经拎着空盆，和忌部老师站在偏殿前了。
游行：“……”
“来。”忌部老师推开门。
游行跨进去，脚步一顿，下意识抬头。
殿中白绫影影绰绰，模糊不清的白影间，矗立着四尊极高的石碑。
迎面看到的第一尊，顶端刻着“梦”字，下方则刻有一个姓名，竖排写着：
【黑岛真彻】。
屋外有风，白绫随风流散，又遮挡下来，盖住那个名字。
“放在这里吧。”忌部老师伸手。
“……”游行放下空盆。
他原地站了几秒，回头：“这些石碑是？”
“啊，这些，”忌部老师擦着手，抬头看向石碑，眼中流出几分怀念。
他折好手帕，放进怀里，忽然问：“那位姓斑目的小朋友有没有对你说过，他不太喜欢黑岛？”
游行：“。”
何止是不喜欢，斑目律是怕，很怕黑岛。
也不知道这种怕是哪里来的。
“黑岛身上有一种诅咒，”忌部老师说：“叫百鬼祭。”
游行掀了下眼皮，没应声。
忌部老师转身，关上门，半空飘扬的白绫随之安静下来：“百鬼祭，本质上是从死者身上抽取的怨念。这就是为什么黑岛不常带着引魂碑，有时他来不及管控，百鬼祭可能会不小心吃掉附近的死者。”
游行低头看着石碑，“嗯”了一声。
怪不得斑目律怕黑岛。
“所有死者都在百鬼祭的食谱上。能填饱百鬼祭的，除了死者身上的怨气，就是生者体内的灵力。”忌部老师又说。
游行下巴微微绷紧。
他以为忌部要提他和黑岛的关系，没想到忌部话锋一转：
“黑岛真彻，曾经是黑岛家的第一位天生灵。”
“——什么？”
游行倏地抬头。
忌部老师笑了笑，走到刻着黑岛名字的石碑前：“你以为他天生就背负百鬼祭？自然不是。看，他的名字已经很淡了。再过两个月，他的名字会彻底消失……换上一个新名字。”
这话一出，游行脸颊骨线清晰地绷起。
刚才那些凑热闹的通灵师说了，天生灵激活后有两个月的不稳定期。
石碑换上新名字，也是两个月。
“……来看看吗？”忌部老师介绍道：“四座石碑上的人，你应该已经见过了三个。”
他带着游行，依次走过四座石碑。
每座石碑顶端都刻着一枚小字，附加下方的名字。
除了黑岛，另外三座分别是：
目，静克幸。
场，諸星垂味。
觉，黑岛……
游行瞳孔一缩。
“神無。”忌部老师有些惋惜，“她是黑岛家的长子，也是上一任百鬼祭的拥有者。”
上一任百鬼祭？
就是守墓人——諸星垂味说过的，那位下落不明的“逃犯”？
忌部老师大概不太想提曾经的事。他碰了碰“無”字，像是曾经摸到那个小女孩头顶的黑发。
“见崎，我接下来的话你或许不感兴趣，但既然已经激活天生灵，你最好听一听，未来如果碰到意外，你可以找目、场寻求帮助。”
“作为天生灵，相比一般的通灵师，你们四人的灵力是无限的。你们每个人都会觉醒不同方向的能力，破障的目，吸引怨念的场，或者来自死者的预告梦……”
“但能力与反噬并存。今天之后，你身上会出现一个稍微影响正常生活的症状。”
游行额角一跳：“症状？”
这个词听起来不太妙。
“嗜睡。”忌部一字一顿道。
游行：“……啊？”
忌部：“放心，不会走在路上突然昏倒，就是晚上困得比较早。”
游行又沉默了两秒：“早到什么程度？”
忌部回忆了一下，不太确定：“黑岛当年，一天差不多能睡15个小时。”
游行：“……”
猪？
他骂完，摩挲着手腕，还是没忍住：“黑岛是上一个梦？为什么会变成百鬼祭？”
“因为百鬼祭诅咒只在黑岛家的人身上流传。黑岛神無曾解过一千七百个诡祭，她消失后，百鬼祭逸散，真彻被怨念缠身，却找不到怨念的母体。
“找不到诡祭母体，就无法抽取百鬼祭。他前前后后花了两年时间，不得不将那一千七百个逸散的诡祭抓回来……相当于重新解了一千几百个诡祭，承接了诅咒。”
“那位姓斑目的小朋友，是他承接诅咒后第一次正式解开的诡祭。”
“……”
游行似懂非懂，消化了一阵子。
这么听下来，是因为黑岛神無的“消失”，才导致黑岛家的百鬼祭和天生灵互换。
黑岛神無肯定还活着，不然不会再激活天生灵。
只是看字的刻印深度，比黑岛还要浅一些，大概活得不是很好，生命体征微弱。
游行想了想，问：“这个诅咒可以破除吗？”
“当然，谜底就在谜面上，”忌部道：“抓到一百只厉鬼，让分灵与百鬼对撞，就足以清除这一代的诅咒。这就是为什么黑岛家的人会制作分灵，而诅咒又被称为‘百鬼’。”
分灵。
游行垂下眼，指尖一动，影鬼微凉的皮肤触感似乎还残存在手心里。
很快，他又皱起眉：“一百只厉鬼？”
黑岛身上不是已经有两千多只了吗？
“厉鬼和一般的鬼不同，”忌部老师解释：“根据过往经验，每三十个诡祭才会遇到一只厉鬼。你们近来接触的都是普通诡祭，只有宿神那一次的怨念还算高，但也达不到厉鬼的程度。”
游行：“……”
宿神诅咒前前后后横夸几十年，死了几十号人，居然还擦不到厉鬼的边？
“对黑岛而言，最好尽快清除百鬼祭，”忌部老师说：“留着那些厉鬼，怨气会时时刻刻侵袭身体。这就是为什么他需要天生灵。”
“……”
在衣袖的遮挡下，游行攥紧石碑。
这话的指向就很明显了，兜兜绕绕，还是绕了回来。
游行并没有沉默太久。
那会让忌部老师难堪，也会让他自己……有些难堪。
所以他轻轻问：“不是还有静大人和諸星吗。”
忌部老师摇头：“静克幸曾经是神無的天生灵。”
游行一愣：“黑岛神無？”
“她们曾经互相陪伴了十几年。真彻被百鬼祭缠上时，小静提过帮助他，但他拒绝了。”
游行：“……”
“后来，諸星进入神社，觉醒天生灵‘场’。那孩子性子活泼，觉醒不久后，偷偷潜入黑岛本殿，想接触真彻。”
“被真彻用床单捆在后院的槐树上，吊了三天三夜。”
游行：“…………”
莫名其妙的，他居然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他问：“黑岛为什么不接受？”
灵力在体内暴走的感觉，游行体验过，实在不算好受。
怨念暴走时，感觉大概也差不多。
忌部动了动嘴，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片刻后，他长叹一声，道：“百鬼祭和天生灵结合，在黑岛家的人眼中，是不可逃脱的命数。”
“……他说，他不信命。”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神社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