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疗养院怪谈（七） “监考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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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长中枪了！”
“谁开的枪？”
“是不是他！诶？他的枪呢？——”
大西呆愣愣地摊开手，被一众人围观着：“不是我，枪我交到楼上了……”
院长口吐鲜血，一名护工按着他的胸口，仓惶喊道：“狩泽！狩泽！”
狩泽桃不在。
五分钟前她还在这里照顾心悸的老人，现在却没了踪影。
院长很快停止了呼吸。
石郊第一次看到活人中枪而死，眼前嗡嗡直响。可能是为了保护心理健康，他的社畜机制条件反射般启动，下意识加工信息：
“火化炉……你们刚才找的图纸里……火化炉是不是在一楼来着？那个狩泽的宿舍在哪里？”
石郊声音不大，但还是被站在人群外围的三浦听到了。
三浦眼神一凝，立刻扯住旁边的猪队友：“走！去那个狩泽的宿舍！”
他们都是解诡祭的老手，几人暗戳戳混进人群，顺利摸到狩泽桃的宿舍，贴着墙翻翻找找。
很快，只听“咔啦！”一响，衣柜后又展开一道暗门，门后是地下通道，内部漆黑一片。
阴风阵阵，通道里涌出大量火燎的糊味。
石郊趴在墙边偷看，突然被人戳了一下。
“诶呦我去！”石郊一抖，回头，没看到人。
他视线下移。
澄乃双手环在嘴边，用气声说：“走呀，我们也跟下去。”
石郊：“小孩一边去，不要冒险。”
澄乃：“……”
那几个考生已经走进地下通道了，澄乃抬脚就要跟上，被石郊扯住。
“放开我！我是有尊严的人！”澄乃扭头抱住石郊的手，用力一啃！
石郊大叫！
不等他叫完，墙边又冒出一颗头，脸上湿漉漉的，像是被水洗过。
“……”澄乃盯着斑目律，“你干嘛，不许抢我的线索！”
衣柜后的黑窟窿很大，十分惹眼。
斑目律一边擦脸一边问：“那里面是什么？”
“火化炉入口吧。”石郊搓搓手背，换了一只手拎澄乃。
“哦。”斑目律盯了一会儿，转头看走廊。
游行还在外面等他。
只要跟着游行，他就不用再冒险去找线索，不用再被别人骂。
但是……
这次进诡祭，游行肉眼可见地受到很多污蔑，谁都想踩上一脚。
游行挨的骂，要比他多很多。
凭什么啊？这些人明明一点也不了解游行，嘴巴一张一闭，只会泼脏水。
……
斑目律原地站了几秒，一扭头，直直朝黑窟窿冲进去。
还在墙边互相掣肘的石郊、澄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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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所有考生都跟着三浦。
院长倒下时，有考生眼尖地看到一道影子溜出疗养院，跑进迷宫。
他当即跟上去，但迷宫太绕，他跟丢了那道影子，只能沿着轻微的怨气波动找人，虽说找了大半天也没找到半点人影……
某一瞬，他路过卫生间。
五秒后，他脚步一顿，又倒回来：“？”
卫生间里，杵着一个接近一米九的镜魔。
镜魔对镜自照中。
考生：“……”
这是什么情况？
三浦也没告诉他镜魔在这儿自闭呢？
难不成镜魔身上有新线索？三浦藏线索了？
考生贴近镜魔，上上下下观察了一遍。
镜魔身上最显眼的就是嵌在脸上的镜子。
观察到某个角度，考生忽地一愣。
这张镜子，和镜魔的脸之间……似乎有空隙？
不是完全嵌合的？
他思量片刻，撸起袖子，准备将镜子掰下来。左右也是一条新线索，万一掰掉镜子后就能拿到隐藏积分呢？
考生双手掐住镜面，用力一薅！
欸，没薅动。
考生气沉丹田，再一薅——
镜子忽然闪烁了一下。
考生一愣，凑近镜子，发现镜子居然裂了一道缝。
他一悚，伸手擦了擦，却没摸到半点缝隙。
那这道裂缝是哪来的？
“……”
卫生间空气越来越凉，水滴密密麻麻爬下墙壁，冷意慢慢压在考生肩头。
他的喉咙控制不住咯咯作响，意识到什么，缓缓抬起头。
镜魔对面是卫生间的大镜子。
镶在墙上。
在他瑟缩的瞳孔中，那张镜子转瞬间蔓延开蛛网般的裂痕！
裂痕后背，一个身形模糊、戴着口罩的人站在镜子里，端起一把猎枪，直直对准考生的脸！
考生冷汗刷地流下来，一脚踩进水坑，“砰！”，摔个大跟头！
口罩人跟着调转枪头，手指扣上扳机！
刹那间，考生被恐惧攫住的心脏猛然一跳，嘶声大喊：
“监考官！——”
话音未落。
——轰！！
震声四起，镜片骤然碎裂！
考生睁眼，身前多出一道陌生又熟悉的背影，穿着一身……丧服？
那人侧头，露出冷淡的眉眼：“还能动吗，起来。”
……见崎？
考生傻傻盯着见崎，瘫在水坑里，聋了似的，仿若一只呆头鹅。
“……”
游行扫他一眼，移开视线。
方才情况紧急，他又没有趁手的工具，听到这呆鹅惨叫，他直接抬脚——
踹到镜魔腿上，让镜魔去撞镜子。
镜魔闷头砸中镜子里的口罩人，口罩人身形一晃，枪滑出手，镜子随之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
卫生间很安静，只有呆头鹅在仓促喘息。
镜魔倒在水池上。脸上的圆镜被破坏后，它的身体如同点燃的线香，很快就萎缩消散了。
游行看了片刻，忽然察觉到另一道目光。
他转头，门边是影鬼。
影鬼盯着和他身形相仿、正在萎缩的镜魔。
游行：“……”
虽然戴着面具，但他莫名感觉这只鬼有一丝控诉的意思。
他沉默了一下，解释：“来不及叫你帮忙。”
影鬼：“。”
“……”游行别过头，在干巴巴的镜魔身上没找到怨气残留，其余的镜子碎片中也没有。
他跨过地上躺尸的呆头鹅：“回去吧。死者失手了，大概率坐不住，要出来了。”
呆头鹅满脑问号：“？？？”
此鹅曾在三楼堵过游行、也曾伙同其他人嘲讽游行靠脸上位，打心底觉得游行是个漂亮的花瓶废物。
可他好歹在神社待了大半年，解过不少诡祭。虽然在神社内排名不算高，但他知道刚刚被枪瞄准的那个瞬间，只有不到一秒。
一秒，对他而言，只能喊一声“监考官”。
可这个见崎居然能瞬间看清镜子里的袭击者，还能迅速找到解决方案，抬脚上去踹？
呆头鹅团坐在地上，大脑静置了许久，眼前莫名浮想起一个画面。
是那位姓黑岛的监考官，抬手为见崎整理衣领时，露出的手腕。
在那位监考官的手腕上，也有一黑一红两条线。
“……”
呆头鹅蓦地一震，眼中先后滑过一丝震惊，一丝疑惑，一丝了然。
他喊了“监考官”——时间太短，不确定最后那声“官”喊没喊全，但他肯定是喊了。
然后，和黑岛一样戴有两条细绳、似乎和黑岛很熟稔的见崎出现了。
见崎……
不会是随行的隐藏监考官吧？
·
三浦举起手电筒，带队走进地道。
他对自己的花言巧语有充足的自信，这些低级考生已经全被他洗脑了，对他有十足的信任。
最终评价时，他一定能拿到最高的互|评积分。
地道空气污杂，似乎有火药在这里炸过几番，呛得厉害。
众人咳嗽着走了一段，三浦的猪队友突然回头：“谁？出来！”
几个考生吓了一跳，齐齐转身防备！
身后——
石郊举手：“嗨。”
众人：“……”
石郊“嗨”完，有点尴尬，回头小声说：“你们两个，叫你们呢！快点出来！”
斑目律和澄乃缩在他背后，扯着他的衣服不放手。
石郊：“不是你要来的吗？”
斑目律小声抗议：“我要来不代表我不害怕啊！”
澄乃嘻嘻笑了一阵：“胆小鬼！”
斑目律：“有本事你别挤我，你去前面带路！”
猪队友：“喂，你们……”
澄乃：“我就不！你怎么不去？！胆小鬼！”
猪队友：“喂，我说……”
斑目律生气：“你胆子就很大了嘛？——”
猪队友：“你们给我闭嘴！”
他吼完，大家安静下来。
接着，“咔啦咔啦”的声音便响彻寂静的地道。
“什么声音？”
“——门！那道门！衣柜后的暗门合上了！”
“什么？！”
这群考生一心抢线索抢积分，甚至忘了留一个人在外面守着。
猪队友拔腿冲上楼梯，可惜晚了一步，衣柜暗门堪堪停在他鼻尖前。
“不用急，”三浦强装镇定，“还有几个人在外面，他们一定能找到我们。最重要的是先找到火化炉，里面一定有死者的线索。”
几个考生勉强按耐住浮躁的心，绕墙摸了一圈。
墙体冰凉坚硬，敲上去甚至有金属的回声，但就是找不到火化炉，也不再有多余的暗门。
斑目律跟着摸了一圈，额头汗都出来了。
澄乃小声嘀咕：“游行哥哥怎么还不来救我们，我好热啊，怎么越来越热了？”
斑目律一句“谁是你哥”还没送出去，耳朵一尖，突然听到楼梯顶端的摩擦声。
“哥！”斑目律跑过去，“哥！救命！这下面好黑！”
头顶暗门开了条缝，几个考生也跑过去，看到门后伸出一只头，是之前遇见的某位护工。
看到护工的瞬间，三浦心里闪过一道异样。
不是游行？
斑目律一怔，问：“你好？可以帮忙打开门嘛？”
护工：“咕噜。”
斑目律：“……？”
楼梯下，一众考生茫然抬头。
护工从门缝里钻进来，下半身扭曲着，仿若厉鬼。
众人尖叫。
斑目律两眼一翻，好险没昏过去。
一旁，猪队友咬咬牙，大喊：“监考官！——”
·
游行脚步一顿。
“监考官！”
呆头鹅大喊着跑出来：“那个，我、我发现了这个……”
他挪到游行身边，伸出湿哒哒的手。
一颗金色的子弹壳躺在他手心里。
“我我我从水坑里摸到的，不知道有没有用……”
呆头鹅脸憋得通红，磕磕绊绊说完，摊开的手指都在抖。
游行：“……”
他转头，看了眼影鬼。
嗯，还戴着面具。
那这人喊谁监考官呢？
“你叫我？”游行垂眼看向子弹，抬手，“我不是……”
指尖触碰到子弹壳的瞬间，游行眼前一黑，猝不及防向前倒去。
呆头鹅一愣，敞开手去抱游行——
“离他远点。”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揽过游行的胸口，将人抱进怀里。
说话的是那个戴面具的男人。
不知为何，呆头鹅脚底一凉，下意识后退两步。
他收回手，讪讪道：“你会说话啊？哈哈，我以为你是见崎的诡祭呢，哈哈哈……”
那个男人没理他，只微微低着头，揽住游行的腰，手指抵在他细白的下巴上，低声问：“能听到我说话吗？”
游行眼前一片模糊，耳中嗡鸣，不确定抱住他的人是谁。
他想将对面的人推开，可力气不够大，只能半靠在对方怀里，嗓音轻到几乎听不清：“……黑岛？”
游行不知道如何称呼影鬼，下意识问到。
影鬼抱人的动作一顿。
他拢过游行脑后，轻轻摩挲着：“不会有人伤害你，睡吧。”
游行似乎是想睁眼，再确认一下。
但最终没再动，只低下头，埋在影鬼怀里，彻底沉入梦境。
…
…
厉鬼已入场，火化炉也快启动了。
地下一层乱成一锅粥，被锁住的考生们四散逃逸，哭喊着监考官。
死者抱着枪，笑得很开心。
火化一批，枪杀一批……所有人都会死，只是先死和后死的关系，区别不大。
就算那几个监考官下来帮忙，也于事无补。
死者哼着歌，迈着近乎明快地步子走向宿舍，欢欣雀跃地迎接那些人的死亡。
打开宿舍门。
死者骤然一愣，手背青筋暴涨。
一道清瘦好看的人影靠在书桌边，手里把玩着一只小小的戒指盒。
“回来了？”游行抬眼，戒指盒“啪”地一响，打开。
他从盒子里拎出一颗子弹，语气稀松平常：“在镜子里开枪了吧？回来取子弹？”
死者身后响起大西的跑步声：“没有！找不到！集体冰柜里没有枪！也没有秀——”
大西猛然停住：“秀一？”
“……”
“死掉”的秀一低头站在床边。
他胸口的血液滴滴答答，砸在他自己的裤腿上。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疗养院怪谈（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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