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傲留子被重男校草缠上了》封30

26、疗养院怪谈（六） 见崎是个靠

　　被鬼骚扰，能叫监考官帮忙。
　　被监考官骚扰呢？

　　“……等一下，”游行摁住菅原的手，“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菅原：“？”
　　菅原笑了：“你问。”

　　游行：“百鬼祭是什么。”
　　“嗯？没听清。”菅原扯开他的手，继续摸。
　　游行：“……”
　　菅原的态度和守墓人很像，都对百鬼祭避而不谈。

　　游行再次拉住他：“影鬼呢？”
　　菅原眯眼：“拖延时间没用，别期待了，除非紧急情况，比如哪个倒霉考生要死了。不然监考室至少留守两人，黑岛出不来。”
　　“……”
　　游行扭头看他，眸中神色凉淡。
　　不像在期待什么的样子。

　　菅原意外道：“你不会真不知道影鬼的来历吧？你们都认识这么久了，没问过他？”

　　游行：“都说了我跟他不熟。”

　　菅原：“哦……”

　　从初濑川和守墓人口中，可以大致拼凑出一点影鬼的背景：影鬼是一种克制邪物的伴生灵，由黑岛家在十几年前制作而成。

　　“黑岛家的人可不是纯粹的通灵师哦，他们是通灵师的分支，叫退魔师。退魔师嘛，简单来说就是杀鬼的。”
　　菅原换成一副知心哥哥的样子，手搭在游行肩头，吊儿郎当地说：“我很大方的，我可以多告诉你一点，待会儿你让我抱久一点，平等互惠。”

　　游行：“。”
　　日语中的抱有两个意思，他不是很想理解菅原说的是哪个意思。

　　“影鬼是专属退魔师的‘分灵’，是他们用体内怨气化成的分身，”菅原歪头，“分灵很稀有，大概五年才能做出一只来，毕竟能调动怨气的人不多。黑岛的分灵你见过吗？”
　　游行：“没见过。”
　　菅原盯他片刻，又笑了：“算了，不跟你绕圈子。你见过对吧？在那个女老师的诡祭里。我前天去忌部老头家逛了一圈，他们聊了你半天呢。”
　　游行：“……”
　　那你问个屁。

　　“但我要提醒你，那个影鬼可不是黑岛的分灵。”菅原伸出一根手指，“是另一个前辈的分灵，只不过你刚好碰上了，黑岛又恰巧钻了那个分灵的空子。”

　　游行一怔，黑岛钻空子？
　　影鬼不是因为我的抗拒才化成的吗？黑岛能钻什么空子？

　　“你还没见过黑岛的分灵吧？见了就知道了。”
　　菅原没注意到游行瞬间的错愕，他目光放远，扯了扯嘴角：“黑岛分灵成影鬼后，怨气会拉着他进入‘鬼’的状态。说白了，就是死人的状态。你总不能指望一个死人含情脉脉地看着你吧？”

　　游行：“……别看我。”

　　菅原眯眼一笑。

　　“总之呢，分灵的一切行为逻辑都很反人性。嗜血，好杀，对人的生死漠不关心。”
　　菅原一吐槽起来就没完，大概真的被影鬼伤得很深：“还好这次是监考。跟他的分灵合作一次能做三天噩梦，你之前遇到的那个还算听话，换成黑岛本人的分灵来，可就没那么听话了。”

　　游行回想了一下，上次那个确实蛮听话。

　　除了抱得久一点，其它都很好。

　　“哦，对，听忌部说，你让影鬼变成黑岛的样子了？你就这么烦他？”
　　菅原知心大哥哥的人设装不下去了，再次对游行动手动脚，“换成我如何？他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死。
　　游行握住他不老实的手腕，准备一个反拧送他进医院。

　　菅原脸上挂着轻笑，没把这点反抗放在眼里。

　　天生灵尚未激活，只要他稍微施加一点灵力，这个漂亮的小高中生就会动弹不得，只能在他怀里喘息……

　　笑意马上触及眼底时，菅原一愣。
　　他碰到了游行手腕上的红绳。

　　红绳内部灵力缭绕，其中……

　　怎么有一股百鬼祭的味道？

　　——不对！
　　菅原猛地抽手后退，不仅仅是百鬼祭！

　　瞬间，嚓！
　　一道高大的黑影蓦地出现在游行和菅原之间，沉甸甸的怨气转眼欺盖而下！

　　菅原腿一软：“等等！我——”

　　“咚！”的一声巨响，黑雾笼罩菅原，把他重重吊上天花板！
　　菅原后脑磕上墙，顿时眼冒金星，怨气威压打进体内，有如实质，他喉中转瞬间溢出一丝腥甜味，死死咬住牙才没喷出血来。

　　“……”
　　菅原不好受，游行也不算舒服。

　　他没见过黑岛的分灵。

　　在这之前，他甚至没见黑岛用过怨气。

　　百鬼祭像一种趁手的工具，又像束缚，将黑岛的灵力细细密密地藏在其中，让人感觉不到那些灵力中冷淬阴寒的部分。

　　嗜血，好杀，反人性……
　　游行靠着墙，浑身冷到刺骨，连抖的力气都没有。

　　黑岛的分灵，怎么会在他的红绳里？

　　分灵——或者说影鬼，背对着游行。

　　他将菅原吊上墙后，才慢慢转身，垂眼看下来。

　　表情冰冷，双眼深重如墨。

　　在游行的瞳孔中，影鬼抬起手……

　　碰了碰游行的肩膀。
　　动作很轻。

　　游行：“？”

　　天上的菅原：“？？”

　　影鬼又攥住游行的手腕。
　　这次力道稍微重了一些，但也不痛。

　　游行：“……”
　　他好像知道影鬼在干嘛了。这两处之前被菅原碰过，影鬼在……手动除味？

　　游行低头。影鬼攥着他的手。

　　他盯了片刻，突然伸出一根手指，在影鬼的手腕上戳了一下。

　　“……”
　　影鬼撩了下眼皮。

　　游行抬头，手也跟着抬上来，摸向影鬼的胸口。

　　影鬼：“……”

　　游行眼中浮出一丝困惑。

　　“你们是不是当我不存在，”天上的菅原说：“你，就说你呢，小傻子，别乱摸了，你难道不知道他就是——”

　　黑雾一兜一捆，连带菅原的头也捆成一颗球，只在鼻子下留了条缝。

　　菅原：“……”

　　.
　　不抖，也不麻。

　　游行看着自己的指尖。
　　碰到黑岛本人时，他经常不自觉手抖，碰影鬼却不会。

　　游行怔然片刻，抬头，撞进影鬼低垂的目光。

　　真奇怪。

　　什么嗜血，反人性，不好相处……似乎都没在他身上看到。
　　就连游行贸然摸上他的身体，他都默许了。

　　这不是蛮听话吗？除了怨气威压太强，站在他身边有点冷以外，和之前没有太大区别。

　　游行看着他的脸，有些出神。
　　看了片刻，游行说：“你别动，等我一分钟。”

　　游行去不远处的守灵室，打开柜门，拎出一只青面獠牙的般若面具。
　　所有守灵室他都看过，好巧不巧，只有一个衣柜里挂着面具，刚好用来挡这位“监考官”的脸。

　　游行交出面具：“戴上。”
　　影鬼：“……”
　　游行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厌弃。
　　“戴上，”游行说：“我总不能领一个监考官回去吧？”

　　影鬼沉默片刻，拎起面具，戴上。
　　接着叹了口气。

　　游行：“……”

　　听着分外耳熟的叹气，他正要说什么，楼上却骤然爆出一声尖叫——

　　“啊！死人了！”

　　……

　　几名考生围在兼职工宿舍门前，门里，床上躺着一具尸体。

　　狩泽桃跪在床边：“秀一……秀一？”

　　秀一仰面倒在床上，双目大睁，背后血液浸透床单。

　　大西胜哉扒开围观人群：“他怎么死了？”
　　斑目律满脸惊慌：“他、他说他太累，想回来休息，我送他回来，然后、然后我下楼，就听到一个爆炸的声音，我跑回来，他就……”
　　旁边考生愤怒大喊：“你知不知道他是重要NPC！为什么不跟紧他！谁让你走的？那个见崎？！”
　　“不是！没有！对不起对不起呜呜呜……”斑目律捂脸大哭。

　　兼职工和护工一样，住在集体宿舍，除了夜间统一休息，不能随便回来，想回来必须打报告。
　　秀一有点发烧，似乎被接二连三的惊吓刺激过头了，斑目律眼看着他脸越来越红，只好把人送上来。

　　谁料只是一个转身，人就出事了。

　　“他们的线索断了，我们没有，”三浦站在楼梯口，对身边的考生说：“抓紧时间，让他们快点找出火化炉的位置。”
　　楼上的考生在办公区找到了建筑图。这栋建筑里的确有火化炉，但图纸模糊受损，不确定具体入口。

　　楼下一片乱象，老人们、护工、兼职工哭作一团。
　　三浦看着他们，很难不露出嘲讽的微笑。

　　见游行走上楼梯，三浦低头，笑着说：“你手下的人害死了我们的NPC，积分不少扣呢，真是浪费黑岛前辈送你的那点线索。”

　　游行径直走向噪杂的宿舍，当头顶的鸭叫不存在。

　　切……
　　不等嘲讽出声，三浦见他后面跟着走上来一个人，身形相当高。

　　那人抬头，露出一张青面獠牙的鬼相。

　　只一眼，三浦脚底打滑，直接从楼梯顶端踩空，一屁股摔下去。

　　游行听到有人滚下楼梯，脚步一顿。

　　回头，和趴在地上的三浦对上视线。

　　游行：“……”

　　三浦：“……”

　　三浦趴得不算雅观，低头叩首，像在给哪位祖师跪拜。

　　被拜的游行盯了他两眼，别过头。

　　三浦：“……”
　　这么目中无人吗？！

　　·
　　“——你是不是故意的？”

　　对面，一个人高马大的考生堵住斑目律，“是谁让你放他走的？是不是那个见崎？你们——”

　　“是我，” 游行嗓音很轻，“你很吵啊，你有意见？”

　　考生一愣，回头。

　　堵在走廊的人不少，有人呆滞围观，有人惊声痛哭，有人逮着无辜的人指桑骂槐，乱成一锅粥。

　　游行冷淡的声音响起，轻而易举压下所有杂音。

　　连那些抱着护工哭的老人都下意识噤声。再低头擦眼泪时，情绪就安静了许多，不再抖了。

　　骂人的考生脸色很难看。他解过四百个诡祭，当然知道秀一的死是剧情杀，任谁来都无能为力。
　　他只是掐准了斑目律这个外来者不知道内情，借着踩斑目律，去踩一脚见崎而已。

　　反正见崎是一个靠脸傍大佬的漂亮废物，他踩两脚怎么了？
　　但这漂亮废物怎么还认下了？

　　这话让他怎么接？
　　要是顺坡下去再踩一脚，他就表现得像个不懂行的新手，看不出这是剧情杀。

　　“……”

　　游行路过梗在原地考生，走到斑目律旁边。

　　嗯，哭得挺惨。
　　但没受伤。

　　梗着脖子的考生欲言又止，囫囵啐了一声，大步跑开。
　　跑到拐角急转弯，撞上三浦。

　　考生：“？”
　　三浦：“？？”

　　三浦刚爬起来就被猪队友迎面栽上脸，两人叠着滚下楼梯，惨叫余音绕梁。

　　斑目律噗嗤乐了一声，眼泪飞出两串。

　　游行：“……”
　　还挺好哄。
　　他说：“去洗脸。”

　　“哦，”斑目律：“那我、那我洗完脸回来，去哪儿呀，还去找线索么？……”
　　他眼睛大，目光根本藏不住，偷偷看向滚到楼梯底的两个人。
　　像意图支棱起来挠人，却胆子太小的小兔子。

　　游行垂眼看着他，半晌，说：“不用，回来跟着我。”
　　斑目律眼睛一亮，又暗下去：“我也能帮忙的，我……”
　　“洗，脸。”游行抽出一张纸巾，摁上斑目律的脸。
　　斑目律呜呜呜捂着脸跑了。
　　…

　　“快叫院长！”
　　“人怎么没了？发生什么了？”
　　“这人谁？怎么背着一支枪？难不成是他？——”
　　“不是，他刚才一直在楼上，我看到了。那是假枪吧？这年头谁有枪啊？”
　　“——别吵了！快去叫院长！”

　　护工和兼职工推推搡搡出了宿舍。
　　只有狩泽桃还跪在床边。

　　“狩泽！”跑出去的护工折返回来，喊道：“下楼！楼下有人心悸！”

　　狩泽桃是医学院出身，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出门时和一个穿着丧服的年轻男生擦肩而过。

　　活人穿丧服？
　　狩泽桃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游行撩起眼皮，对面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目光一缩，避开他跑出去。
　　“……”游行走进兼职工宿舍。

　　“这是什么伤？刀伤？”大西弯腰站在尸体边。
　　游行扫了一眼：“枪伤。”
　　大西直起身：“啊？”
　　他又低头：“枪伤？怎么看出来的？”

　　大西胆子不小，上手把尸体翻了过去。
　　之前碍于狩泽桃和其他护工在，他一直没敢动。

　　尸体背后撕裂严重。大西又翻开秀一胸前的衣服，看到弹孔，“嘶”了一声：“还真是，你怎么知道——我去，你后面是谁？”

　　顶着般若獠牙的面具人一声不吭，靠在门边，静静看着游行。

　　大西一愣，不对啊，这男人戴着面具，本该看不到他目光的落点。
　　可他就是感觉这个人在看游行。

　　“那个，打扰了，”
　　门外，一名护工看了看游行，低头搓搓手，有点害怕似的，“我们院长说了，您背着枪，影响不太好。我们已经报警了，能不能麻烦您将枪交到院长那边，等警察统一检查？”
　　这名护工刚才在走廊哄老人，被游行一句“你很吵啊”吓了一哆嗦。

　　大西胜哉直摇头，捂住猎枪：“不行，这个我们还有用。”
　　护工有点为难：“那、那我再去问问院长——”

　　“枪是殡仪馆的枪，最好送回殡仪馆。”游行突然说。
　　护工一愣：“楼下的枪？”
　　“对，”游行：“楼上有殡仪馆的房间，送到那里吧。”
　　“楼上？殡仪馆？”护工茫然道：“啊！您说藏尸——那个，可以冷藏的房间？”

　　护工顾及着走廊外老人们的情绪，没有直说。

　　护工叫两名安保带大西上了楼，送完枪下来，安保还留在楼上，在暗门外守着枪。

　　“那个，”护工犹豫道：“院长想见您，您方便下楼吗？”

　　见我？
　　游行：“为什么？”

　　“好像是您姑父？他说你们在帮家里的老人选疗养院，听说您家的祖母有七十多岁，性格很好，不挑拣，可以接受挨着殡仪馆。”

　　游行：“……”
　　老太太知道她要被便宜女婿送出去了吗？

　　大西诧异：“那个男人是你姑父？我以为又是你带进来的死者。”

　　“……”游行转向护工，“带路吧。”

　　护工松了口气：“这边走——”

　　几人走下楼梯，一楼站着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穿着一身干净整洁的白色制服，正弯腰安抚着坐轮椅的老奶奶。

　　就在这时。

　　走在后面的大西忽然被人撞了一下。

　　大西胜哉转头，看着身后络绎来往的护工，一名护工搬起秀一的尸体……

　　为什么要搬尸体？不是要等警察来检查吗？

　　——砰！
　　大西胜哉耳膜巨震，幡然回神，直勾勾看向远处。

　　穿白制服的老人捂住胸口，血花在他胸口骤然炸开！

　　“院长！”

　　.

　　人这种东西，真吵啊。

　　死者弓腰走出养老院，所有人都看着倒在灯光下的院长，没有人注意到暗处的角落。

　　死者熟门熟路走出迷宫，推开某间守灵室的门，打开衣柜。

　　“……”

　　死者愣愣盯着衣柜。

　　我的面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