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疗养院怪谈（五） 哥哥会让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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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嘈杂，护工、兼职工陆续敲开老人的房门，请午休的老人们起床活动。
三楼尚且还算安静，但气氛却僵硬到透出丝丝冷意。
几名考生尴尬相觑，看着三浦，又看向游行。
游行站在暗门前，侧立的身形收落成一条瘦削冷冽的线，肩边挂着通体漆黑的长柄猎枪，脸上没什么表情。
好像真的没听清一样。
养老院的灯光比殡仪馆更暖，可落在游行的侧脸上，却冷得过分，连带那把枪都显得锋利起来。
“……”三浦嘴唇动了动，突然说：“你以为误打误撞找到几个小线索，就能拿到积分？——像你这种戴黑绳的人，最好老实点，听我们的话！”
围着三浦的几个考生原本还有些踌躇，听到这话，语气顿时不一样了：
“黑绳？他解诡失败过？真的假的？我解了四百多个诡祭都没被判过黑绳。”
“黑绳也能参加入社考核？他到底违了几个规？”
“他居然是黑绳吗？那装什么呢，我还以为他真有点东西……”
游行从来不在自证上浪费时间。
他扫了那几人一眼，转手推开暗门。
门后是一面巨大的遗体存放冰柜，金属冰柜镶在墙上，密密麻麻，反射着阴冷的光。
游行皱起眉。
冰柜中没有半点怨气。
死者藏一个没有怨气的空间做什么？
身后脚步声噼里啪啦，澄乃跑进来：“——哇！这是什么？”
大西胜哉跟在后面，看到冰柜，他一愣：“这是集体冰柜吧？储存尸体的集体冰柜？”
游行“嗯”了一声。
澄乃张大眼睛：“哥哥，你怎么知道这里有藏尸的柜子？”
游行懒得理她。
澄乃脸上还戴着游行扣上的口罩，她拉下口罩，嘻嘻笑了两声：“不告诉我嘛？那我告诉你哦，其实我哥对你……”
“殡仪馆大厅有遗体存放项目的介绍，在电子屏幕上，”游行没看澄乃，“遗体存放分两种，集体冰柜和守灵室。守灵室内是单人冰柜，不能集中储藏。”
“哦，”澄乃抓了抓马尾辫，“这样啊，诶？你怎么知道守灵室里都是单人柜子？万一也有集体藏尸的柜子呢？”
“……”游行在墙边站了两秒，转头向外走，路过大西，说：“借过。”
大西侧步让了一点，犹豫着问：“难不成，一楼的守灵室你都检查过了吗？”
走近的三浦脚步一顿。
由于死者家属支付的价格更高，所有守灵室都只储存一具尸体。
但如果没有依次进去查看，根本无法确定屋子里的是单人冰柜还是集体冰柜，毕竟门上没有玻璃。
澄乃一愣，这才明白游行在迷宫里开门关门是为了什么：“啊！对啊！哥哥确实检查过一楼的守灵室！”
她说着说着忽然委屈上了：“哥哥，你怎么不告诉我呢？好歹我一直陪在你身边，你告诉我要干嘛，我也能帮你一起检查呀？”
“……”
游行回头：“黑岛真是你表哥？”
澄乃挺胸抬头：“如假包换！怎么样？我们两个像吧？”
游行半天没说话。好半晌，他拉了下猎枪的肩带，说：“像。“
澄乃被哄开心了，摇头晃脑跑过去开冰柜，一连开了三个都是空的。
大西胜哉：“没有死人？“
澄乃拉开第四个，也是空的：“真奇怪……”
门外。
三浦站在游行对面。
三浦轻声说：“你要走？不再欣赏欣赏你‘好不容易’发现的房间吗？——站住。“
其余几名考生拦在楼梯口。
“黑绳就要有自知之明，”三浦说：“这是入社考核，走的每一步都不能儿戏。既然你不进房间找线索，就代表你手里的线索已经用光了，对吧？怎么，又要去找黑岛前辈问吗？“
游行：“……“
游行实在懒得打太极：“对，我就是要找他，你想干嘛？“
三浦高高扬起眉，脸上笑容一闪而过。
游行的话，算是做实了三浦此前的所有言论。
不论是提前拿到线索，还是违规，抑或是……
靠脸攀上黑岛家那位。
那几个拦路的考生你推我搡地笑起来。
“是吗，“三浦细声细气道：“既然这样，枪留下吧。“
游行撩起眼：“什么？“
“枪，“三浦指着游行背后，”一把空枪，放在你手里没有用处，你又找不到子弹。“
“对啊，枪是三浦前辈先找到的！凭什么你拿着枪？”有考生帮衬。
“这么喜欢枪，去找黑岛要吧！黑岛还有更粗更长的枪！哈哈哈哈……”
几名考生笑作一团。
三浦伸出手，脸上的表情礼貌又平和：“拿来吧，我们不会亏待你，会如实上报监考官的。”
游行抬手敲门：“大西，出来。“
三浦：“？“
“啊？“大西胜哉冒出头，”怎么了？那什么，里面一具尸体都没有，要挪开冰柜继续找门吗？我看这次的死者藏得挺深……嗯？“
游行一摘一挎，将猎枪挂上大西的脖子，声音平淡：“你比他们更适合用枪。“
大西稍高游行几厘米，比黑岛矮半头，和小辫子个头差不多。
他身宽体壮，又剃了一个短寸，考核刚开始时怼过三浦一句，三浦都没敢回怼。
其它几名考生嘀咕着，倒是没再质疑，毕竟只要枪不在游行手里，他们抢积分的目的就达到了。
三浦望着游行走下楼梯的背影，神色渐暗。
……真碍眼啊。
必须尽快除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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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行赶时间，走到二楼，直接撑着栏杆翻到一楼，落到秀一身边。
秀一：“我——啊！咳咳……”
他被从天而降的游行吓了一大跳，好不容易缓过来的气又卡住了，弓腰咳嗽起来。
斑目律先被游行吓了一跳，又被秀一的嗓门吓了第二跳。他懵了一会儿，拍拍秀一的后背：“没事，没事，你别怕，我哥耳朵好，他肯定在楼上就听见你说话了，想抓紧时间才跳楼的，他没想吓你，你别害怕……”
我哥。
游行瞥了眼斑目律。
这称呼跟谁学的？
黑岛澄乃的智商还会传染吗？
一楼比之前热闹许多，圆桌上坐满了老人，不少老太太在娱乐区锻炼身体，老头在休息区闲聊，护工和兼职工推着小车来来往往，一派和睦的景象。
“都聊出什么了？”游行收回目光。
斑目律抬头：“报告！——”
游行：“正常说话。”
“……那什么，”斑目律小心翼翼道：“这个养老院里……有一个怪谈。”
“——怪谈？”
五分钟前，斑目律抱紧清水老师的胳膊，小脸皱巴着：“什么怪谈？是是是我想的那种怪谈吗？”
“呃，具体我也不清楚，”秀一掰手指，“好像有死人，有鬼，还有，呃，多年阴魂不散……”
“好了好了！”斑目律捂住耳朵，“你讲吧，我准备好了！”
秀一：“……”
你捂住耳朵我怎么讲！
而且都说了具体我也不清楚！
上次诡祭里，斑目律记得初濑川说过，死者不会主动和通灵者接触，生怕伤到通灵者。
因而秀一刚缓过气，斑目律就拉着他穷追猛打，试图问出这个老年疗养院有没有什么人特别孤僻，他没见过的、听说过的人也行，只要曾经是活人。
结果孤僻的老头没问出来，反倒问出一个诡异的怪谈。
“哎呀，好多人呀，”秀一身后有人冒出头，是个女孩子，她笑道：“在聊什么？疗养院怪谈？”
女孩子走近，身上也穿着兼职工的制服，名牌上写着狩泽桃。
“疗养院怪谈？”清水那月问：“怪谈的主角是这里的老人吗？”
“聪明，”桃打了个响指，一手揽着秀一，一手揽着斑目律，压低嗓音：
“我来告诉你们吧，那个怪谈发生在三年前……”
“一个独居的老人在家中被谋杀，没人报警，没人立案，等到发现时，人已经死了不知多久了。”
“有人从验尸官哪儿打听到，那老头八成是被仇杀了！知道他的死相吗？无敌惨重！”
“心脏里有一颗子弹，身体大面积粉碎性骨折，最重要的是这里！——”
桃指着自己的脸：“全脸毁容，脸上插着一只椭圆的镜子碎片！”
“子弹取出来了，但镜子死活取不下来，只能跟着老头一起烧掉。
据说老头被送进楼下火化炉的时候，镜子噼啪作响，发出十三四岁男孩一样的尖叫！”
斑目律浑身都硬了：“十、十三四岁？”
一般这种怪谈不都是“婴儿般的尖叫”吗？
狩泽桃摸了摸他的小脸：“是呀，就是你这么大的小男生。”
斑目律躲开她的手：“我都十七了！”
狩泽桃：“呦，看不出来，陪你家长来的嘛，你妈妈呢？——什么？好的，我马上来……”
狩泽桃摁掉对讲机，脱掉外衣，盖在秀一肩上：“我去替你顶班，你休息一会儿再来。”
“？”斑目律看着狩泽桃离开，嘿嘿笑道：“你喜欢她？你们交往了？”
“没有！”秀一脸有点红。
“秀一，刚才我们遇到的镜魔和疗养院怪谈有关吗？”清水那月问。
秀一：“镜魔……”
斑目律催促：“镜魔就是那个老头？”
秀一看起来有点苦恼：“我……那个，我们都签了保密协议，桃是后来的，我——啊！咳咳咳……”
游行跳下来，看着弓腰发抖的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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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行听完怪谈的来龙去脉，点头：“你们继续问，我去外面走走。”
斑目律：“啊？”
秀一不是善于言辞的人，反而有点轻微结巴，说话总要分段，像磁带受损，播放不灵敏。
游行将秀一这条线索交给斑目律和清水老师，又叫石郊上楼去找澄乃和大西，独自走回殡仪馆。
…
疗养院的线索大概率会重新导向外面的殡仪馆，那位老人死在这里的火化炉中。
但游行不记得一楼的地图中有火化炉的位置。
难道还差一个线索没有触发？
黑墙是发现地图后出现的，火化炉呢？……
游行走过黑漆漆的迷宫，回到殡仪馆大厅的角落，站在迷宫地图前。
地图中的确没有火化炉。
所有房间他都找遍了，内部均为守灵室，空间和二、三楼都能一一对应，没有多余的暗门。
“……”
游行掀起垂下的海报，看着海报上黑红交织的火化炉。
他忽然感觉到一种难以言说的怪异。
诡祭在某种程度上是死者心里的映射。
斑目律不是内心阴暗的人，他将最大的创伤直接袒露给所有人看。
清水老师不想伤害佐佐木铃，才缩在小小的复印机里。
录制诅咒的那三个又蠢又莽，不光害死了无辜的同学和老师，最后还害死了自己。
可无论如何，这些死者的意图都有迹可循，他们渴望离开诡祭的束缚。
但这次的死者，和上面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的所有线索都被遮掩着，海报背后的地图和枪，黑墙后的养老院，暗门后的集体冰柜——
这个死者，似乎不想离开这里，他想永远躲下去。
他不愿从这个诡祭中解脱。
“心脏中弹，浑身骨折，脸上插着镜子……”
游行想着，收了下手指，印着火化炉的海报从指尖滑落。
他转身，动作陡然一顿。
身后不过两步的距离，靠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高比游行高一点，留着小辫子，胸前歪歪斜斜地贴着黑名签，上面写着五个白色小字：
菅原八重子。
菅原双手揣在宽大的袖口里，观察着游行的表情，笑了：“这么不欢迎我？好歹我为你溜出了监考室，真是令人伤心。”
“……”游行微不可见地后退半步，“我没听到你的脚步声。”
“哦？这么说，你一直能听到他的声音？”菅原走近一步，弯腰，眯眼笑道，“嗯……离得近了看，更好看了。”
游行：“……”
他下颚线微微绷紧。
“知道吗，像我们这种高级通灵师，只要有心控制，你永远不会听到我们的声音。如果他让你听到了，那就是他想让你听到……不知道我在说谁？”
菅原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游行胸口：“我在说黑岛啊，黑岛——”
他动作很快，游行根本来不及躲，只觉得眼前一黑，胸口一阵刺痛，仿佛什么被吸走一样。
“果然，”菅原笑了一声，收回手，舔了舔指尖，“不愧是天生灵，放在谁手里都是大补。”
“天生灵”三字一出，游行挣开的动作一顿。
“还是一个没有激活的天生灵……黑岛真是奇怪，放你在身边这么久，居然舍得不动手。别走啊，过来，让哥哥抱抱，”
菅原摁住游行的肩膀，把人翻过去抵在墙上，手摸向游行的腰，“哥哥经验丰富，会让你舒服的。”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疗养院怪谈（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