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疗养院怪谈（二） 我脱的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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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走廊，守灵室的顶灯不算亮。
游行垂着眼，狭长的眼尾收成细窄的一道，衬得眼睫下投落的阴影愈发深邃。
之前误以为黑岛是影鬼，抱上去时，以及隔着手帕拉住黑岛的手指时，他的手抖得都不算明显。
唯独被黑岛堵在录音室那天，他的手指按在黑岛胸口，明明力道很轻，却抖得不成样子。
然后就是这一次……游行指尖轻颤，后知后觉地痉挛几下，被他用力握住。
仿佛那人胸口皮肤上的热量还在。
难道和触碰的位置有关？
两次发抖，碰到的都是胸口。
游行面无表情地摁住手指，摁了近半分钟，他甩甩手，拎起一旁的丧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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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行打开门，黑岛靠在墙边。
游行脚步一顿，转过身，关门。
门缝还没闭合，腰后绕过来一只手，递上一张白纸。
“……”游行接过纸，“这是什么？”
黑岛：“之前说过，给你的惊喜。”
游行：“？”
纸对折着，游行展开，只看了一眼，就如同被兜头倒了一桶冷水，浑身都冻硬了。
纸的最顶端有两行字：
【第一次入社考核须知】
【考核人：见崎游行】
游行：“……”
“怎么样，喜欢吗？”黑岛嗓音很轻，“这次诡祭就是你的第一次入社考核。你没来领取考核通知书，我只好勉为其难地替领了。”
游行：“……我是不是还要说一句谢谢？”
黑岛笑了笑：“不客气。”
游行转头就要踢人，黑岛的手臂却又绕过来，径直点了点纸的最下方。
最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写着“监考官名单”。
第一个监考官叫“黑岛真彻”。
游行：“……”
游行盯着那行字，盯了三秒，实在没忍住：“你才解了几个诡祭，怎么就变成监考了？”
通过忌部老师走后门？
为什么？就算只是为了给他找不痛快，也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吧？
“解了几个诡祭……”黑岛想了想，诚恳道：“不太好说。”
游行“哈”了一声，身后突然有人大喊：“——小兔崽子！放开我侄子！”
游行：“……”
他手一抖，纸掉下去，被黑岛捞起来。
黑岛有些意外：“侄子？”
游行嘴角一抽，扯过白纸：“继侄子……你听得懂中文？”
身后，石郊又字正腔圆飙出一句汉语：“手！你的手！干什么呢？收回去！都说了别抱我侄子！”
游行低头，看到黑岛揽在他腰边的手：“……”
黑岛个子高，手臂又长，如果凑近了看，其实和游行站得不算近。但如果从走廊拐角看，因为角度问题，会很像他从背后抱着游行。
“可以听懂一点，”黑岛偏过头，笑了一声才收回手：“我二外选了中文。”
游行：“……哦。”
他们这所高中除了英语必修，还有二外选修。
石郊初来乍到，见什么都过分谨慎，老母鸡护崽一样扑过来，扯起游行就走。
斑目律看到游行手里的纸，一脸奇怪，边看边问：“你不是没抽签嘛？怎么又考上试了？一共几个人考试呀？啊！黑！黑岛为什么是监考官啊！——”
游行被他吵得耳朵疼，摁了摁耳垂，回头。
那边，黑岛也被两人围上了。一个漂着蓝粉色的短发，另一个身高大概一米八出头，后脑留了一条小辫子，穿着宽大的黑色祭袍。
不知道这两人在拉着黑岛聊什么，聊得很热络。
黑岛被围在中央，微低着头，走廊冷白的顶灯太亮，光打在他疏冷高挺的眉眼上，落下几分寡淡的阴影。
游行看着站在人群中央的黑岛，忽然有些恍惚。
……在被拉进诡祭之前，他没有太多有关黑岛的记忆。
A班是全科重点班，和E班在一条回廊的两端。如果不是刻意走过去，两个班的人甚至上学和放学时，都不会走在同一条楼梯上。
两年来，除了刚入校时被同学扫盲性安利了什么校园论坛、校草选拔，他就再也没接触过“黑岛真彻”这个名字。学校活动游行一律不参加，只有偶尔的两三次，他单肩挂着背包，昏昏沉沉地走出考场时，好像遇到过学生会的人。
三五个人走在一起，抱着密封的卷子和其它杂七杂八的文件，也是这样热络地聊着什么，中央簇拥一个高高的、冷言寡语的人。
游行总是和他们擦肩而过，头上罩着兜帽，独自走出学校正门。
门是玻璃门，隔音不算好。偶尔遇到雨天，就算大雨倾盆，也挡不住那些人的聊天笑闹声，和雷声混在一起，沉沉闷闷地砸在游行耳边。
“游行！”斑目律大喊。
游行睫毛一抖，抬眼，语气很凉：“干嘛。”
“我就是想问，你和他关系到底怎么样呀？”斑目律讪讪道：“那个，既然他是监考，你们又是同一所学校的，能不能让他给你，嗯，就是……”
“不能，”游行扯回考核通知单，“不熟，关系很差，别想了。”
斑目律：“……”
斑目律挠挠头：“噢，好吧。”
斑目律缺一根筋，但并不傻。他知道游行和黑岛是同学，又一起进了诡祭，先入为主地认为这两人很熟。
但几次诡祭全程跟下来，又似乎不太对劲。说熟，游行连黑岛的名字都没叫过；说不熟，黑岛又总是凑到游行身边，也没见游行撵他走……
诶，不对啊，游行既然和黑岛不熟，为什么还由着黑岛往他身上凑？
斑目律正懵懵地想着，石郊突然靠过来，压低声音：“小同学，问个事。”
石郊工龄快二十年了，职场老油条，很快就盯上了最好套话的目标。
斑目律：“？”
石郊：“对面那个人是谁？跟游行什么关系？”
斑目律远远看着黑岛，莫名想到百鬼祭，他本能地抖了一下，小声说：“就、就是普通的同学关系。”
石郊一愣：“同学？”
“……看不出来啊，吃什么长得这么快，一点也不像高中生。”
石郊正嘀咕着，走廊另一端影影绰绰，有八九个人走过来。
黑岛对面，留着小辫子的男人歪头，拉长声音：“走快几步，就等你们呢——人都到齐了？清点一下，点到的考生举手，或者喊个到。”
小辫子从宽大的袖口里摸出一张纸，展开：“第一个，见崎游行？”
八九个人面面相觑，小辫子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有点不耐烦。
下一秒，那堆人里忽然冲出一道影子，撒开腿朝前冲去，掠过小辫子，一个猛扑——
挂到走廊另一端的游行身上。
游行：“……”
抱住他的是一个束着双马尾的小姑娘，长得伶俐可爱，她一脸沉醉地看着游行，大喊：“哥哥！我对你一见钟情，我们结婚吧！”
游行：“……？”
小辫子“啧”了一声，回头：“你家的人你处理，扰乱考场秩序，扣1分。”
黑岛抬眼一瞥，走到游行身边，拎起黑岛澄乃。
澄乃被他拎起来，手还拉着游行的衣服：“这就是你看上的那个哥哥？眼光真不错，朕允了，朕要横刀夺爱，跟我结婚！”
“松手，”黑岛说：“我比你先一见钟情，他怎么不跟我结婚？”
澄乃一愣，看游行。
游行撩起眼皮，“呵”了一声，显然没当真。
澄乃嘻嘻笑了，放开游行：“见崎哥哥什么时候厌倦他了，记得要考虑我呀。”
“……”游行：“你妹妹？”
黑岛：“远房表妹。”
两人交谈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小辫子和蓝粉头发的监考官听着，表情都有点异样。
小辫子低头：“就是他？”
雨宫点头，小声道：“听说是块硬骨头，难搞。”
小辫子双手揣进袖子里，眯眼看着游行，半晌，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说：“长得确实值得横刀夺爱。”
雨宫瞪大眼睛：“你疯了？”
“黑岛又没说什么，”小辫子从怀里摸出一只名牌，贴在胸口，“没确定关系，我插一脚，他也管不了吧？”
…
“考核内容都在纸面上，我就不复述了。”
点完名，雨宫带着众人向前走，说：“考试时间三个小时，火葬场一楼的监考室是安全区，其余信息需要你们自行摸索。如果需要监考官帮助，直接喊出“监考官”三个字就行，但你们只有三次得到我们帮助的机会，提供帮助的监考官会随机指配，你们不能选人。都听懂了吗？”
“三次？”一个穿着蓝色制服的男生举手，“是一人三次，还是我们所有人加起来只能喊三次？”
“当然是所有人加起来，”小辫子歪在监考室门边，“一人喊三次，你是想累死我还是累死你？”
男生：“……”
他身后的女生举手：“有人提前用光所有帮助次数怎么办？”
“那是你们要解决的事，”小辫子：“这就是考核的魅力。”
女生：“……”
旁边有人听不下去了：“这个规定就不公平！我们加起来只有三次——那他呢？跟监考官有不正当关系的人，肯定能私下开小灶！”
所有人都顺着他的手看过去，看到落在众人身后的游行和黑岛。
游行正烦得要死，压根没理会前面在讲什么，问：“还没好？”
“别动，”黑岛伸了下手指，摁着游行的后脑，“低头，容易伤到你。”
“……”
游行低头，双手抱臂，压下翻腾的火气。
“柜子里有很多没挂标签，你怎么偏偏挑了这套？”黑岛收起变成刀状的百鬼祭，摘下衣领的标签。
游行摸了摸后颈：“……没注意。”
黑岛看着他盖在颈边的手指尖，忽然“嘶”了一声：“我脱掉的衣服呢？”
游行在守灵室里找了个袋子，换下的睡衣装进袋子，已经被石郊拎在手里了。
游行嗤笑一声：“你脱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要收起来？”
说完，游行才察觉到不对，对面那些考生和监考官都在看着这边，包括拎着睡衣、一脸懵的石郊。
他发现了，身后那狗东西自然也发现了。
然后他就听那狗东西笑了一声，嗓音在空旷的大厅里低沉又清晰。
“我脱的时候，你不是在旁边看着吗。我可能有一点紧张，还有一点不好意思，就忘记收了。”
游行：“……”
其它考生：“？”
两名监考官：“？？”
石郊：“……！！”
他脸都涨红了，他就知道这个吃饲料长大的人对他的大侄子不怀好意！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疗养院怪谈（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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