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疗养院怪谈（一） 黑岛脱掉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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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问题？”斑目律憋了一路，还是没憋住，“你的问题是什么意思？”
游行已经到了家，脱掉袖口沾血的风衣，换上一身睡衣。
他从书架抽出一本东大的数学历年真题，表情平淡：“难道你认为我的眼睛很正常？”
斑目律想了想，摇头，又意识到游行看不见他，连忙说：“不正常。”
没有正常人可以在近乎全黑的环境下视物，或者坐在倒数最后一排，还能听到讲台上的老师在小声嘀咕什么。游行知道自己身上有一些不同的地方，这也是他选择出国的原因之一……
在忌部神社偏殿里，那些正役通灵师本来都要讲出他身上的问题了，却被那个跳下来的静大人打断。
游行掀起袖口，摸过手腕上浅淡的割痕。
起初他以为红绳收紧是死者本人的提示，但上一个诡祭推翻了他的猜想。英崎悠人显然没有提示他的意愿，从最开始就装得人模狗样，将死者马甲捂得很严。
那一直在提醒游行的，只能是今木所说的“灵力和红绳过度共振”——他大概在灵力这档子事上有点过分的天赋，甚至能影响到石碑内本该被超度的死者。
不过，这些事情都和他无关了。
游行将引魂碑收进抽屉，拉开椅子，翻开数学真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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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斑目律和清水那月每天只能苏醒两小时，后来是三小时、五小时，到周五入社考核分组那天，斑目律已经创下了连续21个小时不睡觉的纪录。
“你不累吗？”游行问。
“我舍不得睡，”斑目律呜呜叫：“我已经睡了十五年了！”
游行：“……”
他被斑目律哭得头疼：“你能不能从石碑里出来，别在我脑袋里哭？”
“啊？”斑目律一愣，这他倒是没想过，“你等一下，我试试。”
很快，一道一米七零点五八的虚影出现在游行的卧室里。
影子开始还有点模糊，游行看了一会儿，上去按住影子的头，灵力一灌，斑目律的身体立刻凝实起来。
斑目律眨了下眼。
他仰头看着游行，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一个猛子扎到游行身上大哭起来。
“……起来，”游行拎起斑目律的后衣领，眉头紧簇，“别哭了，起来。”
斑目律哭得正惨，完全听不到他的声音。
清水老师笑了笑：“让他哭吧，别憋坏了。”
游行一顿：“你……”
“我就不麻烦你了，太浪费灵力，”清水说：“你还要用灵力解开其他人的诡祭呢，不是吗？”
游行忽然不说话了。
这是清水苏醒后第二次看到他沉默，第一次是今木说“觉醒灵力是你的命运”时。
斑目律哭得很投入，嗓门大，很有穿透力。
在他的衬托下，游行的沉默更明显了。他被斑目律抱着，一动不动。
清水觉察出什么，想了很久，才说：“我记得今天是入社考核的分组抽签，对吧？”
半晌，游行嗯了一声。
清水琢磨着，问：“你是不是不打算去了？”
这次游行安静了更久。几乎是斑目律快哭到尾声，他才说：“对。”
“什么对？”斑目律眼泪汪汪抬头，“对不起？”
游行拎开一米七零点五八，低头，果然在衣襟看到大片湿痕。
斑目律：“……”
斑目律：“对不起。”
游行：“……”
清水没忍住，又笑起来。
门外有人敲门，仆人的声音怯怯的：“少爷？您没事吧。”
斑目律没想到游行家还有仆从，吓得打了个哭嗝。
游行瞥他一眼，去衣帽间换了衣服，叠好，开门：“麻烦送到洗衣房。”
外面的仆人应下。但斑目律按耐不住好奇心，很想看看现代都市的“仆从”是一副什么打扮，抻长了脑袋朝外看。
一看不要紧，直接和仆人撞了个眼对眼，仆人是一位三十出头的女人，被斑目律浮肿的眼皮和惨白的脸色吓得大声尖叫，差点扔了手里衣服。
游行：“……”
他额头突突直跳，有一瞬间非常后悔放斑目律出来。
……
一楼，洗衣房。
“哦呦那个小孩的脸啊像鬼一样惨白惨白的，那双眼睛啊像灯笼一样大！”
“真的假的，这么邪门？你不会看错了吧？是不是雕像呀？”
“什么雕像，一定是活人，眼睛还会眨呢！”
“诶，话说回来，这是小少爷第一次带人回家吧？”
“对啊！算算快五年了，第一次见他带朋友来。”
“什么朋友，我都说了是鬼，是鬼！”
一个男人问：“什么鬼？”
聚在一起的仆人们吓了一跳，回头，发现是这个人，纷纷围上去，倒了好一阵子八卦加苦水。
男人越听脸色越不对：“你是说，游行上周回来，袖口全是血？今天还带了一个像鬼的朋友？”
仆人点头。
男人：“你怎么不早说？”
仆人：“小少爷特意嘱咐我们不要说的，我们也不知道——诶，石先生？您去哪儿？”
按辈分算，石郊是游行的便宜姑父。
他和继祖母的女儿谈了八年，虽然没结婚，但已然是半个家里人。石郊对游行向来很上心，一是因为这层家属关系，二则是因为他也是华人，游行母子刚进入见崎家时，他帮了不少忙。
以游行的性子，这时去敲门问话，他肯定不开门。
石郊暗自盘算着，转头朝花园走，和送快递的仆人擦肩而过。
又是受伤，又是带奇怪的人回来……他很怕游行认识什么不该认识的人，误入歧途。
走过花园，石郊摩拳擦掌给自己加了把劲，仰头看着游行卧室外的阳台，爬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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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行收到一封快递，快递没有寄件人。他拆开，里面是一只牛皮纸袋。
他隔着纸袋感受了一下，皱起眉。
斑目律：“里面是什么？”
游行抬眼：“你怎么对什么都好奇。”
“人活着就是要保持好奇心！”斑目律掐腰，很是骄傲，“现在我可活着呐！哈哈！”
游行：“……”
清水也说：“打开看看吧，看看附灵后有没有变化。”
斑目律：“？”
游行倒下纸袋，里面掉出一条熟悉的红绳。
“啊！我想起来了！”斑目律说：“附灵后就不会割伤你了，对吧？”
游行盯着红绳，感觉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出问题在哪儿。他鬼使神差地伸手，碰了碰红绳。
突然，阳台外有人敲窗，一道掐着嗓子的女声钻进卧室：“小帅哥，出来玩儿呀。”
游行：“……？”
“妈呀！”斑目律一个滑跪扑倒游行脚边，“有鬼！”
女声：“……”
通灵师守则里介绍过，进入诡祭有三种方式，一是通过附魔物，如斑目律的试卷；二是通过死者主动的怨念牵引，如清水钻出相册挂在游行的红绳上；三则是通过梦或漫画的预言进入。
游行一没接触附魔物，二没被其它死者找上门，最近更没收到预言，外面这个不可能是鬼。
他随手将红绳缠上手腕，走到阳台边，拉开窗帘。
阳台上没人。
他拉开阳台门，探身向外看，动作骤然僵住。
阳台上挂着一只近两米的枯燥老人，浑身干瘪，从额头到鼻梁的部分镶着一张镜子。
游行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脸。
不知镜子让他想到什么，他有些晃神。
“哈哈，中招了，”老人伸手抓向游行，“下来吧！——”
下一秒，咔啦。
一只脚踩在老人干细的手臂上，猛地用力，一脚把它踢下去。
“滚。”游行脸色很凉。
老人：“……？”
踢飞阳台上的老鬼，游行回头，见斑目律一张小脸吓得煞白。
斑目律抖着手：“那那那个是什么玩意？”
游行也不确定，正思索着，阳台又响起攀爬声。他脸色更不好看了，转头，抬腿就是一踹——
然后踩到石郊肩上。
石郊：“！”
游行：“……？”
石郊，为什么在爬我的阳台。
游行表情少见地空白了一瞬，腕间红绳骤然收紧，他眼前一黑，耳边响起石郊的惊叫。
糟了。
石郊大概也被带入这个老鬼的诡祭了。
……
游行睁眼，耳边响起石郊、斑目律，和清水那月三人的声音。
入目的是一条长长的老式走廊，走廊房间很多，每间房门外都挂着标牌，牌子上写着“守灵室”。
这是……殡仪馆？
游行低头，发现附灵的确有效，这次红绳没再割腕了。他拎起红绳，忽然看到手腕间有一块缓缓扩散的乌黑色佛像印记。
游行脸色骤然冷下来。
他甚至没回头看，转手扯住身后那人的手腕，一脚踢开拐角守灵室的门，把人拽进去，狠狠摁在门上。
那人个头高，身形又宽阔，被甩在门上，发出一声沉沉的闷响。
游行眉眼间全是被套进坑的烦躁不满，发尾在过快的动作下飘起几缕，像猫炸了毛。
他举着手腕，冷声道：“你做的？”
红绳内部正渗透出黑色的细线，黑线慢慢钻入他的手腕，凝成佛像的模样。
佛像印记是一种附魔物，拉着他进了这个诡祭。
对面，黑岛被压在门上，垂着眼。他这张脸实在很有欺骗性，给人的距离感很强，仿佛永远不会有任何情感波动。
他抬手，捏了捏游行炸呼呼的发梢。
游行肩头一抖，正要拍开他，就见他笑了一下，说：“是我做的。”
游行：“……”
他气得冒火，手还摁在对方胸口呢，却莫名想到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至于是什么事……
他好像是第一次见黑岛笑。
以往这人贴上来招惹他，笑的都不明显，总是闷在嗓子里，连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大多都是轻的。
可是现在的黑岛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黑岛还在笑。
他的指腹从游行的发梢向下，落到耳垂上，轻轻一捻，问：“拉你进来陪我，怎么，不喜欢？”
有那么一瞬间，游行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张了张嘴，“你说什么？”
“我说，”黑岛低头，“给你一个惊喜，你不喜欢？”
他手还放在游行耳边，但游行大概无法在同一时间内处理两种冲击，没躲开，只定定地看着他。
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两个字：说谎。
“……”
黑岛有点无奈似的，叹了口气。
游行感觉这声叹气有点熟悉。
“你不躲吗？”黑岛手指略微下滑，顺着游行颈侧摸下去：“我说，我想让你进来陪我……但上一次我说这句话，你骂我自恋，还记得吗？”
他的眉眼骨相实在是太冷了，不论做什么动作，说什么话，都天然自带一种疏离感。
就连暧昧都是冷淡的。
于是游行皱眉盯他一会儿，得出一个结论：这人在之前的诡祭里撞坏脑子了，现在还没清醒。
他拍开黑岛的手：“忘了，别碰我。你的确很自恋。你的诡祭拉我进来干嘛？有病？”
“……说到碰，”黑岛伸手指了一下，“你不是说过，不会主动碰我吗？”
游行低头，看到他按在黑岛胸前的手。
那一瞬间，他的大脑有片刻空白。
黑岛似乎刚洗过澡，身上是一件白衬衫，最顶端的两颗扣子松散着，贴在游行细白的手指边。
操。
游行触电般缩回手，低头在衣角擦了擦，动作又是一顿。
他穿着一套睡衣。
好在是长衣长裤，该遮的地方都遮了。
“你怎么没来抽签？”黑岛问。
游行不想理一个撞坏了脑子的人，转头打量房间，说：“关你屁事。”
这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守灵室，房间中央放着一只单人冰柜，冰柜空荡，没有尸体。
角落立着一只衣柜，柜门是透明的，里面有几套纯黑的丧服。
“不抽签，就不能参加入社考核，”黑岛慢条斯理地解开扣子，“我只好去拜见忌部老师，替你抽了签。”
游行：“？”
他回头，正要骂，又唰地别开视线：“……你脱衣服干什么？”
“有点湿了。”黑岛脱掉上衣，将微湿的衬衫搭在游行旁边的椅子上。
“……”
游行盯着墙，听到他打开衣柜的声音，浑身都木了。
其实黑岛只漏了一小块皮肤，但水汽很足，纯白衬衫贴在皮肤上，湿哒哒的，游行运气不好，不偏不倚摁在那片湿滑上。
在学校，黑岛的校服永远扣到最上方，运动服拉链永远拉到锁骨处，一副斯文内敛的模样。
这样的人，居然洗完澡后只披了一件白衬衫，还是没擦干净就穿上了。眼下，衬衫几乎是半透明的，就那么大剌剌地在游行面前脱掉。
……游行已经一周没见黑岛了。
除了完成动态惩罚，黑岛一定处理了更多的诡祭。
想必被那些诡祭刺激得不轻。
但什么诡祭能让黑岛的脑子坏成这样？
想到这里，游行的思路有点卡顿。
他侧着身体，背对黑岛，朝门走去。
黑岛：“你不换？”
游行握住门把手：“滚。”
“你的衣服……”黑岛问：“真的不换吗？”
游行：“……”
游行的睡衣由亲妈一手包揽，亲妈对贴身衣物的要求不多，够软够滑够轻薄，换句话说，就是方便撕烂。
游行沉默两秒：“你换完了吗？”
黑岛：“嗯。”
游行正要转头，又听黑岛说：“别偷看。”
游行：“…………”
他站在门前，安静地在心里将黑岛撕成碎片，每一片都要送去喂狗。
半晌，黑岛说：“好了。”
游行脸已经冻成冰了，走到衣柜边，随便扯下一套丧服，用眼神示意黑岛快点滚。
黑岛走出去，又后退半步，说：“我在外面等你。”
他没给游行拒绝的机会，转手关上门。
关门声不大，但游行拿衣服的手莫名一抖，衣服差点掉下去。
他原地站了一会儿，看向碰过黑岛的手指尖，然后抬手，在被黑岛碰过的耳边和颈侧按了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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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郊和斑目律小眼瞪大眼。
石郊：“你是谁？”
斑目律：“我不认识你，你是谁？”
石郊：“别装蒜，你在游行卧室里站着。哦，还有她。”
他看向清水那月。
石郊：“你是游行的……呃……”
清水那月：“家教老师。”
石郊一愣，脸上猛地浮出笑容：“欢迎！啊不，感谢！感谢！您一定是数学老师吧？之前没听游行妈妈提过您啊，您贵姓？游行数学不好教吧？怪不得熬到这么晚！零分的基础就是差一点，老师您别急，游行聪明，再多教几节一定有成效！”
清水那月：“……”
斑目律：“……”
斑目律小声嘀咕：“零分？什么零分，游行数学不是很好嘛？”
石郊完全投入到探讨游行的学习情况中，清水老师微笑着，边听边解答，附带对石郊看法的肯定，石郊聊着聊着倒吸一口气，一把捞起清水老师的手：
“老师，我们家孩子就交给你了！一定要送他进东大！”
清水那月：“……我们要不要先去找游行？“
石郊：“好好好，诶？游行刚才去哪儿了，是不是去拐角的走廊了？”
他走到拐角。
走廊里，游行背对着他，低下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游行身后，站着一个身型高大的陌生男人，手臂揽在游行腰间。
石郊发出惊天尖叫，连中文都吓出来了：“小兔崽子！放开我侄子！”
游行被他叫的一抖，手里的纸径直掉下去。
黑岛接住那张纸，有点意外，回头看了一眼，又低头，问：“侄子？”
游行：“……继侄子。”
黑岛：“？”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疗养院怪谈（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