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傲留子被重男校草缠上了》封30

20、神社篇 漂亮哥哥是

　　“……”
　　游行迅速收手后撤。

　　可他忘了自己的身体状态，失血太多，他眼前倏地一黑，捆住止血带的手腕轻微颤抖，凭记忆摸向一旁的铁床架。
　　床架没摸到，手先被黑岛牵住了。

　　黑岛应该还缠着那条手帕，游行缩起的手指感觉到一层薄薄的布料，然后是……

　　“你的手怎么了？”
　　游行皱眉，反手抓住黑岛，隔着手帕捏了一下。

　　失血的重影逐渐消退，他看到黑岛露在手帕外的指尖：细长，苍白，像削薄的冷玉，比之前瘦削许多。

　　“百鬼祭反噬。”黑岛说。

　　百鬼祭，神社里那些人提到过。但反噬是什么意思？
　　游行有点出神。

　　他拉着黑岛的手，完全忘了不久前他曾经用这只手指着黑岛，说：我主动靠近你？做梦。

　　黑岛指尖微动，拉游行回神。

　　游行一眨眼，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手僵住了。

　　……或许是方才抱上去说话时，黑岛低头凑得太近，游行耳垂有点红。

　　黑岛的视线很轻，掠过那点红，落到游行缠着止血带的手腕上。
　　他似乎想说什么，又顿了顿。

　　有些时候，当两人都想问一点问题，却因为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缘故，没及时问出口时，气氛就会变得微妙、尴尬。

　　对游行来说，是尴尬多一点，但这种尴尬又掺杂着一些其它的东西。

　　几次下来，他也发现黑岛一旦用了百鬼祭就会懒得理人。现在看来，大概是受反噬影响。
　　黑岛用百鬼祭封住这个房间，其实比他反锁门更有利于隔绝外界干扰。上次他在幻境里被佐佐木一嗓子哭醒，锁门就是避免这种情况再出现。

　　黑岛弯了下手指，冷凉的指腹勾过游行的手心。
　　大概是想收手，不小心碰到的。

　　“……”
　　游行松手，偏过头。

　　又过半晌，黑岛的嗓音从头顶落下来，仍旧低低沉沉的：“你……”
　　他似乎斟酌了片刻，没有继续问。

　　一个“你”字让游行定在原地，他偏头盯着墙，听着黑岛从身边走过、打开门锁，脚步声缓缓消失在门外。

　　屋内黑纹散开，房间逐渐亮起来。

　　但游行没动。

　　他耳垂还是有点红。只是黑岛走出房间的这点功夫，那点红已经蔓延过脖颈。

　　大乐|透的宿舍不算远，英崎被抓到的尖叫响彻了走廊，楼上初濑川和清水老师很快跑下来，大呼小叫。

　　游行低头，踢了踢墙角，才转身出去。

　　.
　　“英崎悠人怎么在床垫里？”初濑川分外不解，“他藏哪儿不好，藏这里面？”

　　英崎悠人夹在床垫棉芯内，一副要断气的模样。

　　“这应该是宿神给他安排的结局。”斑目律小声说。
　　“啊！”初濑川差点蹦起来，“吓我一跳！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斑目律在发抖。
　　初濑川一愣，在他身上摸了摸，后背、额头……全是汗。
　　“怎么了？”初濑川慌了，“那两个人对你做什么了？没事吧？对不起，我该陪你一起去的。”
　　斑目律摇摇头，费力咽了咽口水，说：“我之前在这个宿舍睡过一觉，当时就觉得这个床垫不对劲，一直滴水，还有股味道。”

　　在宿神手下，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死法。没有外来通灵师干预的现实里，英崎或许逃过了加藤早纪的攻击，一路跑到大乐|透的宿舍，想找那盘磁带。

　　他认为销毁这盘诅咒磁带就能破解近在咫尺的死亡，可现实并不如他所愿。

　　“什么？”初濑川的脸又皱皱巴巴起来，“你居然在这儿睡了一觉？”
　　斑目律扯起两边嘴角，很想笑，但没笑出来。
　　他低着头，努力扯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控制住，直勾勾看向对面，眼中充斥着难以抑制的恐惧。

　　初濑川顺着他的目光，看到黑岛的背影。

　　黑岛脚边是米仓和吉田，两人趴在地上，看不到正脸，安静得像两具尸体。
　　死者不能乱杀，否则这次诡祭又要作废，他们当然没死。

　　初濑川以为斑目律是怕黑岛下手太狠，安慰他：“放心，黑岛家的人做事有分寸！”

　　斑目律欲言又止。
　　不远处有人走来，他委屈的眼睛一亮，立马弹射过去：“——游行！”

　　走出英崎的宿舍，游行又换上了一副三无脸，表情冷淡，看似一切正常。
　　他扫过斑目律汗湿的衣服，忽然没头没尾道：“你多高？”

　　“我？”斑目律挺起胸脯，“一米七零点五八！”
　　游行：“……”
　　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身高他还是第一次听到。

　　斑目律跟着他走了几步，忽然福至心灵：“你是不是要给我烧衣服？”
　　游行没理他。
　　“游行游行，那我可不可以再许愿一个零食大礼包？我想吃……”斑目律脚步轻快了许多，一路都在絮絮叨叨。

　　不远处，黑岛站在门边，从衣柜里挑拣出一只袋子。初濑川捞起袖口，将英崎的身体拣进袋子里。

　　英崎被床垫吞了一半，只剩了一部分肢体骨架，勉强吊着半口气，再晚点发现人就没了。

　　清水将二十条红磁带放到初濑川手里，初濑川一脸惶恐：“我我我我烧吗？”

　　黑岛看他一眼，不轻不重道：“不然我烧？”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初濑川回头看游行，游行靠墙摸着耳垂，也是一副不愿动手的模样。

　　初濑川咬咬牙：“我烧！”
　　真不想把这几个坏蛋装进引魂碑！
　　碑内经文会将他们超度，真是便宜他们了！

　　初濑川抓耳挠腮地烧了磁带，掏出石碑对准躺尸的吉田、米仓，和袋子里的英崎悠人。

　　白光荡开，笼罩住所有人。
　　……

　　三人回到空旷的一楼大厅。

　　大厅楼体破旧。
　　凉风涌入，初濑川打了个大喷嚏，搓着胳膊问：“那个，我能回家了嘛？”

　　他看了看黑岛，黑岛抬脚走向楼外。

　　应该是可以走的意思。
　　初濑川磨蹭了一会儿，又转头看游行。

　　游行正拨弄着手腕上的石碑，斑目律和清水老师都回到石碑里了。

　　今天是斑目律进入石碑的第三天，不出意外的话，石碑内的经文今晚会将斑目律超度。
　　他想了想斑目律方才报菜名似的念出的零食，摸出手机，一一记在备忘录上。
　　正记着，有人发来消息。

　　游行点开，是那个忌部神社的黑点。

　　黑点：一般通灵师不会收到两次提示。
　　黑点：你身上没有其它异常？

　　消息来得真巧。
　　游行扫了眼缠着止血带的手腕。

　　加减乘除：没有。

　　半分钟后。

　　黑点：如果出现其它异常，去问忌部丈一郎，他知道怎么处理。

　　游行挑了下眉。
　　这人不是忌部神社的吗？居然直呼忌部老师的名字？

　　他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切回备忘录，继续记斑目律的零食大点兵。

　　“那个，”初濑川用气声说：“我们走啦，你不走嘛？”
　　“走。”游行说。
　　初濑川帮游行推开门，看向门外，一愣：“诶？你还没走吗？”

　　游行抬眼，见黑岛站在台阶下。
　　看起来像是在等人。

　　“……”
　　他指骨莫名绷紧了一点，收起手机。

　　余光里，黑色巫袍随风轻摆，右侧袖袍垂在身边，一动不动。
　　游行勾过风衣口袋的手有片刻停滞，那点停滞微乎其微，不到半秒。

　　“手腕是第几次受伤了？”黑岛问。
　　初濑川懵了：“啊？”

　　“……第二次。”
　　游行低着头，收拢了被风吹乱的衣领，说。

　　初濑川猛回头，颈骨咔啦一声。
　　他从来没听过游行如此安静地回答黑岛的问题。
　　之前听这两人交流，大多是游行问，黑岛答；偶尔有些需要游行回应的，游行都是夹枪带刺回过去的。

　　黑岛：“第一次是清水那月？”

　　游行很轻地皱了下眉。
　　他抬手，在颈边压了一下：“……嗯。”

　　在初濑川眼里，那一压像压住了滔天怒气。

　　夜风很轻，两人之间安静下来。

　　黑岛看着游行，看了很久，久到初濑川被夜风冻得腿抖，才说了声“好”，转身离开。

　　初濑川小心翼翼：“我们也走吧？”

　　游行垂下眼，模糊地应了一声。

　　·
　　三天后，游行收到忌部老师的消息，重回忌部神社。

　　正午阳光旺盛，游行被带进左侧偏殿。陪在忌部老师身边的是一位穿红白巫袍的年轻女人，约莫二十四五岁。

　　“听说你第一次进诡祭就带出一只实体灵？真少见。”
　　今木晃子笑道：“通过了三次诡祭，下次就要进行入社考核了，紧张吗？”

　　游行不在意什么考核，反问：“实体灵？”

　　“斑目律受忌部神社附魔的考卷召唤，实体出现在考场，所以被称为‘实体灵’。附魔物品，你可以理解为一种媒介、一种牵引。”
　　今木晃子慢慢道：“什么样的死者可以变成实体灵？会伤害真实世界的人的死者，可以变成实体灵。如果处理不及时，斑目律就会爬到现实世界，砍断其它学生的身体。”

　　游行：“……”
　　今木晃子说话的方式有点熟悉，像学校老师。

　　“虽然宿神最终解开了，但第一次失败的惩罚是逃不掉的。”
　　今木晃子招手，有人端着木盘上来，盘中放着一只纯黑色的绳环。

　　“黑环是失败的标识，连续三次破解诡祭成功，才能摘环。失败一次添一条，以后别陪着黑岛捣乱了，好不好？”

　　游行皱了下眉，对“陪”这个字略有微词，但没法挑出来反驳，挑了就好像他很在意似的。

　　忌部老师站在一旁，脸上始终带笑，没有打扰今木的连番支教。
　　见游行戴上黑绳，他才开口：“引魂碑也拿来吧。”

　　游行一顿。
　　他摘下红绳，递过去。

　　“以为不说，我们就看不到？”今木晃子笑道：“母本上画得清清楚楚，红绳在你看到英崎的名牌时收缩了，对不对？你的灵力天分很高，灵力和红绳过度共振，就会出现收缩的情况。”

　　游行已经摘了止血带，一夜过去，手腕上只剩一道浅浅的红痕。
　　今木说完，他忽然问：“我可以看看母本吗？”

　　“当然。”忌部老师点头，殿外有人送上母本。

　　游行翻开母本，手指停在倒数的某一页。
　　忌部老师：“红绳今晚留在神社附灵，附灵以后就不会勒得那么用力了。伤口还好吧？”

　　游行没答。
　　忌部和今木只知道他见到英崎名牌时被红绳勒住，不知道在英崎的宿舍里，他被红绳切了半个手腕。

　　——因为那部分内容消失了。

　　从他走入那个房间，到黑岛走出去，期间所有画面母本均未记录，纸上只有一块小指宽窄的漆黑色块，很不起眼，目光一扫就略过去了。

　　似乎那些游动的黑纹缠住房间时，一并开启了某种禁制，让外人无法观测。

　　游行扫过那条色块，合上母本：“还好，只是轻微勒伤，不严重。”
　　“既然不严重，我们就来进行正式惩罚吧！”今木笑眯眯道。

　　游行：“……？”

　　“走吧走吧，”今木推着游行向殿内走，回头，“这小帅哥我就先领走了。”
　　忌部老师笑了笑：“辛苦。”

　　“不辛苦——见崎同学，看在你是见习的份上，动态惩罚就免了，但静态惩罚不能免，”
　　今木停在走廊最深处的房间前，“进去吧。”

　　游行脸色有点凉，杵在门口，没动。
　　今木晃子也不催，像一只人形立牌似的立在门边，一直对他笑。
　　“……”游行僵持不过，抬脚进去。
　　意外的是，房间里没有其他人，只有几张空桌椅和挂在墙上的投影幕布。

　　“以为黑岛也在？”今木关上门，“他可是正役，静态惩罚不知道罚了多少轮了，既然这次你在，他只好去动态了。”
　　“静态惩罚和动态惩罚是什么？”游行问。

　　今木晃子露出一个神秘又有点诡异的微笑。
　　她“啪唧”掏出一只笔记本，一支笔，打开投影仪，投影仪一闪，缓缓滚出一行大字：

　　【通灵师行为规范】。

　　游行：“……”
　　今木晃子：“这就是静态惩罚。抄吧，不多，三千字，抄完再走。”
　　游行：“…………”

　　他闭上眼睛，不是很想接受离开学校还要写作文。

　　三秒后，他睁眼：“动态惩罚呢？”
　　黑岛之前说……是什么扫墓？

　　“啊，动态——拜访死者家属，去死者家里清除怨念，做一个祛邪仪式，再去扫扫墓，送一柱香。”今木说：“这套流程全部完成，就是一次动态惩罚。”

　　“这么麻烦？”游行皱眉。

　　以后他被罚了动态，岂不是也要走完这套流程？

　　今木晃子：“神社依托人而生，能被母本捕捉到的死者都是死者家属来祈过愿、或者死者极度不甘，怨念过分庞大的。生死事大，他们已经死过一次，但在我们手里又死了一次。于情于理我们都需要去还愿，或者说，对死者请罪？”
　　游行沉默片刻，说：“其他人呢？”
　　加藤早纪，小西宽幸、大乐|透……这些被杀死的无辜受害者呢？

　　今木晃子有点无奈似的，声音放轻了一点：“他就说你会这么问。”
　　游行没听清：“什么？”

　　“没事，”今木说：“黑岛这两天有点忙，不在学校，你不用找他。放心，宿神里所有的死者他都会去还愿，包括那二十七名受害人。”

　　“我找他干什么，”游行拎起笔转了两圈，“他去不去学校关我什么事。”

　　“当然和你有关，”今木晃子慢悠悠道：“他特地恳请我，转告你，希望你帮他带一下作业。”
　　游行：“……”
　　今木笑了：“别臭着脸，送来殿里就行，你们碰不上面。”
　　“碰不上？”游行手里的笔一顿，“什么意思？”

　　今木摆摆手，转身出去：“他啊，虽然人在神社，但住在一个你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

　　今木的脚步声逐渐走远，游行在桌边站了一会儿，拉开椅子坐下去。
　　.

　　一小时后，游行交上了三千字抄写。游式草书体，笔走龙蛇，丑出了一种态度。

　　今木捧着笔记本：“……”
　　她问：“你自己看得懂吗？”
　　游行矜傲地一点头。

　　今木：“……”
　　她随机抽取几句，游行居然都答得上来。
　　“好吧，小天才，”今木将笔记本递回去，一并掏出引魂碑，“引魂碑检查过了，没什么问题。周五入社考核分组，记得过来抽签。灵绳会在分组前寄给你，在上面附灵需要一点时间。”

　　游行拎起那块熟悉的小石碑。
　　斑目律和清水那月大概已经被经文超度了。

　　他低头看着石碑，忽然问：“您送走过很多人吗？”
　　今木一怔，笑道：“当然。”
　　游行：“送走的人太多，您会有……会有遗憾吗？”
　　他想说“不舍”，又没能说出口。无论怎么说，他和这两名死者之间关系都还算不上熟稔。

　　只是，他们毕竟是活生生的人。
　　如果游行继续进入诡祭，以后送走的人只会更多。

　　今木说：“有一个词叫吊桥效应。如果两人一起走过一只高悬的吊桥，有一个人心率上升，那这个人很可能将这种心跳变化误认为对另一个人的爱。”
　　游行：“？”
　　怎么突然讲上吊桥效应了？

　　今木：“想当年我刚入社时，连续解了三个大帅哥的诡祭，我见一个爱一个，后来才知道是太害怕了。”
　　游行：“……”

　　“有感情是正常的，爱啊恨啊，这些才构成我们人类，不是吗？”今木拍拍游行的肩，“觉醒灵力是你的命运，很多人有灵性，但到死都没有机缘进入这个世界，你要学会珍惜，不要只看遗憾的部分。”
　　听到“命运”二字，游行皱了下眉。
　　他没再多问，转头就走，今木挥挥笔记本：“这个不拿走吗？每一条行为规范都很重要。”
　　游行没回头。
　　今木无奈，将笔记本收进袖口，准备带给其他人观赏。但凡能认出上面一句话，赏一只御守。
　　……

　　通灵师行为规范里，注明了几个与神社有合作关系的墓园。
　　斑目律是其中一个墓园的死者，所以才能通过忌部神社的附魔物开启他的诡祭。

　　天色近晚。
　　游行找了两个墓园，在第三个墓园里看到了斑目律。
　　斑目律的家人一定很爱他。他的照片被擦得透亮，墓碑下放着一束白菊，几袋小零食。零食的牌子有点眼熟，都是斑目律之前报菜名要的。

　　游行在碑前站了半晌，忽然胸口石碑一烫。
　　他一愣，摸出石碑，灌入一点灵力……

　　“游行！游行！”
　　斑目律激动大叫：“能听到我说话嘛！”
　　游行一怔，问：“你怎么还在？”
　　斑目律愣了愣：“对啊，我怎么还在？”

　　两人发怔的功夫，树边阴影微晃，有人窸笑了一声，踩到一旁的草堆边。
　　游行眉头一皱。

　　对面是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子，一头长长的黑发，披着墨蓝的袍子，身上挂着七八条铁锁链，有些已经生锈了。天色又黑，乍看过去，他身上阴气森森，像从坟里爬出来的怨鬼。
　　他胸口歪歪斜斜挂着一张水晶黑名牌，名牌上写着“守墓人諸”。
　　居然是这墓园的守墓人。

　　守墓人歪头，问：“你就是游行？”
　　游行：“有事？”
　　“不敢，”守墓人眉眼都是笑，笑得不怀好意，“就是听说百鬼祭终于找到新目标了，我提前来凑个热闹。”
　　游行脸色冷下来：“黑岛让你来的？”

　　守墓人很惊讶，高高扬起眉。很快，他又笑了：“我以为你们关系很好呢，听你的语气可不太像。啧，这下糟了，他很难吃到你了。”

　　游行：“……？”
　　他抬脚就走。

　　“诶？我好心来提醒你——百鬼祭是会吃人的！”守墓人拖长了调子，喊道：“剥皮！刮肉！生吃！”
　　游行脚步一顿。
　　“我真的是来提醒你的，”守墓人半跑半跳追到游行身边，念念叨叨：“黑岛家的人灵力和我们不同，他们天生灵中带怨，容易沾上鬼气，所以才能做出影鬼那种专门克制邪物的伴生灵。你见过影鬼了吧？是不是很邪门？居然能变成大狼狗追着我咬！可恨！”
　　游行：“……”
　　他摩挲着石碑，半晌，开口问：“百鬼祭是什么？”

　　也不知道这话戳到哪根神经，守墓人抖抖身子，铁链哗啦作响：“这可不能乱说……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百鬼祭上次盯上了三个通灵师。”

　　游行眉头一挑：“什么？”

　　“他们四个一起进了诡祭，但只有百鬼祭一人活着出来，据说那三个人全被生吞了，死不见尸。母本没有一丁点记录，全篇都是黑的。”

　　“……”游行舌尖抵了下腮帮，嗓音很凉：“那他怎么没进监狱？”
　　守墓人：“因为那个百鬼祭很快就失踪了。”
　　游行：“？”

　　“后来，黑岛承接了百鬼祭，但一直没盯上新的人。你可是他的第一个猎物，你倒大霉了！”
　　守墓人一副游行命不久矣的表情。

　　……什么乱七八糟的。
　　游行：“他是百鬼祭二代？”

　　“那可不止，百鬼祭在黑岛家内部相传，到他身上有几百代了吧？我也不清楚。”
　　守墓人笑嘻嘻道：“你直接去问他，他不会拒绝你的，肯定有问必答。百鬼祭就喜欢诱骗你这种灵力高的人，再把你抓起来，一点一点吃掉！不然填不满百鬼祭——”
　　他打了个哆嗦，拍拍嘴：“诶呀，说多了，你可以当做没听到吗？漂亮哥哥？”

　　漂亮哥哥：“……”
　　漂亮哥哥凉声道：“我听到了。”

　　“那就没办法了，”守墓人笑起来：“总之话我带到了，你一定要提防着他！拜拜！”
　　守墓人蹦蹦跳跳跑了。

　　游行：“……”
　　“这人真怪。”斑目律说。
　　“他身上好像有怨气。”清水补充道。

　　“怨气？”斑目律闭眼感知了一下，“确实有怨气，真奇怪，一个活人身上怎么会有——啊啊啊啊啊！清水老师？你也活着呐！”
　　死了十四年的清水那月：“……嗯，活着。”
　　斑目律纳闷：“游行，游行，超度经文失效了吗？”

　　“没有失效，”游行握着石碑，说：“和经文无关，是我的问题。”
　　斑目律一愣：“你的问题？”

　　游行没多解释，抬脚走向墓园出口。

　　不远处的半山腰上，守墓人静静站在树下，望着他的背影。
　　守墓人不再露出嬉笑的神情，身上诡异的怨灵气愈发厚重，重到渗出生锈的铁锁链，咯咯作响。

　　忽然，他目光一挑，直直盯向山对面。

　　那里树影崎岖，一道穿着忍者服的人影无声出现。

　　静大人。

　　守墓人弯腰，向对方致礼。

　　很快，静大人倾身回礼，随即消失在树下。

　　又过片刻，一个染着蓝粉短发的女生走上半山腰：“见到新的天生灵了？他人怎么样？好相处吗？”
　　守墓人：“你觉得我和静克幸好相处吗？”
　　“一个比一个混蛋，没有合作意识，又不会好好说人话，”女生说：“静大人稍微好一点点吧，二等混蛋。你是一等。”
　　守墓人想了想，说：“新来的这个是特等混蛋。”
　　女生：“……”
　　守墓人：“听说你还要给他监考？”
　　女生骂骂咧咧踩着树枝走了。

　　她走后，守墓人摸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话我带到了哦，上不上钩看你的运气。静克幸也来堵人了，我比她快一步！不知道她要找天生灵说什么。老板打钱！打钱！速度打钱！

　　……

　　忌部神社本殿。

　　黑岛坐在殿中央，身后大门被撞开，一个女孩子怪叫着朝他扑去。
　　他动了下手指，百鬼祭卷着人朝外一扔。

　　半分钟后，女孩子从窗口冒出头，悲声道：“你为什么那么喜欢他？为什么不肯看我一眼？”
　　她长得伶俐可爱，这么委屈着一张脸，简直我见犹怜。
　　前提是忽视她满身的灰尘泥土，和被甩出去时额头印出的三道纹路。

　　“滚。”黑岛没抬眼。

　　“嘿嘿嘿，”女孩不装了，嬉皮笑脸道：“听说你终于忍不住了？忍了两年，还是对他下手了？我以为你要忍一辈子呢！”
　　她眼尖，黑岛不理她，她就伸长了脖子看：“打钱……老板打钱……老板大气……你在跟谁聊天？——啊！你怎么给他转了五万？你都不给我零花钱！”

　　“澄乃小姐？”殿外有人声远远传来，“澄乃小姐？您的静态惩罚还没抄完呢，快回来吧，您在哪里？——黑岛澄乃小姐？”

　　女孩还挂在窗上，听到叫人声，忙不迭朝殿里钻。

　　下一秒，百鬼祭拎着她甩出去，合窗落锁。

　　…

　　殿内恢复沉寂。

　　黑岛身前立着一只纯黑的佛龛，龛中放着游行的红色细绳。

　　红绳间黑纹涌动，浸满了百鬼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