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废弃宿舍（六） “要陪我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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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行单膝跪在投票箱前，掀开盖子拨弄着。
他从票堆里抽出一只无脸木雕，木雕很沉，隔着外壳都能感知到内部死者的气息不止一道。
有加藤、小西、大乐|透。
还有田中。
……以及更多被宿神诅咒害死的人。
或许是从宿舍外带进来的风雪气还没散，游行那张漂亮的脸几乎被冻成了冰雕。
所有枉死的灵魂都被囚禁于这尊巴掌大的小东西里，在整整五十年中，始终没能遇到选择帮助他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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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口吵吵闹闹，初濑川几人跑下来，围着黑岛叽里呱啦说了一阵。
很快，他们代替黑岛拦在加藤和英崎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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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票箱在正厅。
正厅很暗，空荡荡的，只有游行一人。
黑岛的脚步声比往常重了些，像在忍着什么。
游行取出木雕内的纸团扔过去，黑岛用左手接住，展开。
纸条落款写着“英崎悠人”。
黑岛的神色并不意外。
游行看向他的右手，那里有手帕盖着，不清楚现在伤势如何……
很痛吗？痛到需要用力忍着，才不说话？
游行移开视线。
片刻后，他又看回去，问：“在诡祭里不救死者会怎么样？”
“嗯？”黑岛顿了顿，递回纸条，“不救有两种方式，一种是漠不关心，旁观死者的死亡；另一种叫助纣为虐，帮助杀人者杀掉死者。你说的是哪一种？”
“……”
怎么又能说话了。
游行接下纸条。
黑岛却没收回手。
他的左手向上抬了一点，落在游行肩头，替人扫掉微凉的积雪。
动作很快、很轻，游行回过神时，他已经很自然地收了手，垂眼看下来，等待游行的回复。
游行后知后觉地绷紧肩膀：“你干嘛？”
“看着碍眼。”黑岛说。
“……”游行说：“第一种，旁观死亡。”
别人身上的东西都能碍你的眼，管得真多。
“如果你是误入诡祭的路人，旁观死者死亡，只会被清除记忆，”黑岛说：“但如果你是某家神社的通灵师，会有一点麻烦。”
游行挑眉：“麻烦？”
黑岛大概率是忌部神社的人，否则不会拿到忌部神社供奉的母本。
真有麻烦，也是麻烦在黑岛头上。
“一旦旁观死者死亡，负责这个诡祭的半数以上的通灵师都要受罚。”
黑岛说：“至于谁受罚，由几名通灵师内部推选。”
内部推选的运作空间很大。这么看来，惩罚想必不会太苛刻。
游行想问受什么罚，动了动嘴，还是没问，毕竟他跟神社没太大关系。
黑岛：“怎么想到问这个？”
“我不想救他，”游行也不绕弯子，直接说：“你去受罚吧。”
黑岛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
游行以为他被气到了，但看表情又不像，反而……眼角还微微挑了半分，似乎有点愉悦的意思？
黑岛问：“为什么不想救？”
“救这种人你能拿到什么好处？”游行反怼。
“倒也谈不上好处，上次你睡得太沉，可能没听到，”黑岛从嗓子里发出一声闷笑，“忌部神社最近有些缺人，很不凑巧，你被选进了忌部神社的见习名单，也属于忌部神社的一员。”
游行：“……”
游行：“？”
他第一反应是他什么时候睡觉了，还睡得很沉？然后才想起黑岛说的是去忌部老师办公室开会那天。
那天他刚受了伤，忌部和黑岛又聊得太久，他完全没注意听。
“见习？”游行：“我怎么不知道？”
黑岛：“现在你知道了。”
“……”游行咬了下舌尖，抱臂，说：“见习又不是正式加入，我不能退出？”
“当然可以，”黑岛侧过身，露出杵在楼梯前的初濑川，“别忘了受罚人数必须在半数以上。这次进来的只有你、我，以及御手洗神社这位新生。你不参与，我只能挑他陪我一起扫墓了。”
游行：“……”
初濑川看到游行，兴奋挥手，对即将砸在头顶的泼天惩罚一无所知。
“……”游行别过头，“惩罚只有扫墓？”
黑岛：“嗯。”
游行盯着他。
“以及一些类似扫墓的轻体力活动，不难，但对那位没什么运动细胞的新生而言，可能有点困难，”黑岛慢悠悠道：“怎么样，要陪我一起受罚吗？”
游行：“……”
惩罚再怎么不算苛刻，毕竟还是惩罚。
但罚的只有干活、还是轻体力活。
还不难。
我信了你的鬼。
游行舌尖顶了下虎齿。
半晌，他有些烦躁地抓了把头发：“算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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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濑川左手挽着斑目律，右手挽着大乐|透，三人横成一面墙，堵在加藤和英崎之间。
“你说死者到底是谁呢？”初濑川看着加藤，抖抖抖。
斑目律：“我我耶不吉到呀呀呀你别抖抖抖了！”
大乐|透：“略略略略略略……”
清水老师站在加藤右侧，低头看着加藤弯伏的身躯。
游行走近，加藤低吼着后退……黑岛跟在游行身后。
游行示意加藤转过身。
加藤防备心太强，游行让她向左转，她偏偏向右。
也就是这一转，暴露了那条曲折寸裂的小腿。
“唰——”
游行动作极快，上前拎住那条缠绕着加藤右腿的红色磁带，用力一扯。
加藤发出痛苦的低吼，然后她愣住了。
红磁带离身后，她全身断裂的骨头都飞速归位，整个人被迫拉直、站起身，体内发出“咯吱咯吱”复位的脆响，伪人鬼的煞气迅速消退，尖锐的指尖回缩。
“——啊啊啊！”
英崎悠人惊慌后退，惨叫：“啊啊啊！这是什么！她怎么！——啊啊啊啊别过来！别过来！！——”
趁着异化没有完全消失，加藤早纪追着英崎悠人跑上楼。
此前，在清水老师的督促下，大楼内所有学生都老老实实把自己锁在宿舍里，听到英崎的求叫，没有一个人敢开门。
“我们不帮忙吗？”初濑川被游行扯着衣领，四肢在半乱晃，大惊失色道：“英崎死了，线索不就断了？那盘诅咒磁带肯定是凶手给他的呀！”
游行对他的疑惑一概不理，语气平淡地说：“你扫过墓吗。”
扫墓？
初濑川呆呆道：“没有。”
游行：“想扫墓吗？”
初濑川看着游行的表情，有点害怕，说不想。
“出去后，你就说这次的诡祭是忌部神社搞砸的，主要责任在他。”
游行指向身后的某人。
初濑川：“……”
黑黑黑岛搞砸什么？搞砸宿神大人？
黑岛搞砸什么也不会搞砸宿神吧？毕竟那个木雕就是黑岛家的退魔师亲手做的——
游行将三条红磁带缠成一团，塞进他胸前的衣袋：“这是你被扔出窗外的补偿，带回御手洗复命，懂吗？”
“……懂懂懂懂懂！”
在游行冷飕飕的目光下，初濑川疯狂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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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英崎时，他已经不成人形了。
像小西宽幸一样不翼而飞的两只眼睛，像大乐|透和田中一般扭曲的脖子，以及如同加藤那样寸断的小腿。
清水老师有些不忍，斑目律则是看了一眼就跑到卫生间狂吐。
英崎的尸体躺在地上，面部朝上。
不久后，斑目律扶墙抖着走出卫生间，怀里的东西没抱稳，咕噜噜滚下来，一路贴到英崎脸边。
——瞬间，英崎悠人的脸像棉花糖一样融化，转眼就被无脸木雕同化成没有五官的样子。
斑目律尖叫：“啊！怎么会这样！”
初濑川也尖叫：“你怎么把宿神抱上来了！”
“我以为它还有用呢！”斑目律正说着，英崎的尸体一抖，像僵尸一样骤然起身，脖子“咔啦”断了九十度，整颗头突然扭动起来。
游行站在不远处，加藤抱着小西宽幸的头，将小西的身子扶出编辑室。
小西宽幸的头说：“谢谢你们。”
游行：“……”
这场景有点悚人，他顿了两秒，才回了句没关系。
一旁黑岛笑了一声，落在游行耳中，很有些嘲弄的意味。
游行递过去一个刀人的眼神。
身后斑目律和初濑川忽然大叫，游行闻声转头。
迎面而来的是一团头和身体分别扭动的东西，扭动得速度太快，乍一看，就像一只边缘模糊的黑色姜饼人。
那团东西冲到近前，黑岛摘掉手帕，修长的五指绷紧、展开——
霎时间，游行眼前爆开一团剧烈的白光！
与此同时，他看到黑岛的右手。
那只手从指尖到手腕都爬满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刺耳的金属声中，那些纹路乍然脱离黑岛的指尖，像一头猛兽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吞掉那团滚来的东西。
斑目律的叫声堪比尖叫鸡。
眼前白光渐渐褪去，游行在尖叫鸡的尾音中睁眼，看到自家的天花板。
游行：“……？”
他回来了，躺在床上。
“咦？”斑目律情绪高亢：“游行！游行！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我怎么能说话了——”
“了”字只叫了一半，尖叫鸡又安静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