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废弃宿舍（七） “你是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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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行撑起身，半握着石像，试探道：“斑目律？”
没有回音。
“清水老师？”
还是没有。
方才斑目律的声音就是从引魂碑中传出来的。
此前，斑目律和清水那月待在石碑里和陷入冬眠差不多，感知不到外界，也不能说话。
游行皱眉盯了一会儿，门外忽然有人敲门：“少爷，有客人来了。”
游行眉头皱得更深了。
见崎家是一个大家族，从日常称呼就能看出来。刚到日本时，游行对这个称呼抗争过，叮嘱了管家无数次，但叮嘱显然无效。
他将红绳绕上手腕，拉下袖口盖住，开门。
管家毕恭毕敬：“有客人在楼下等您。”
游行：“谁？”
管家：“似乎是叫……忌部丈一郎？”
忌部老师？
游行下了楼，见忌部老师一身标配黑西装，坐在桌边，身后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人，束手静立。
桌对面坐着一个老太太。
老太太的眼皮褶皱很多，睁开有点困难，嗓音也很虚弱：“这孩子是闹出了多大的事，才劳烦您深更半夜过来一趟，带他走啊？”
游行板在墙边，一声不吭。
老太太看起来孱弱，实则是见崎家的大家长，按理来说，游行还要叫一声祖母。
哦，继祖母。
“学校有些事务安排，需要见崎同学协助，”忌部老师走到游行身边，声音放缓，“没关系吧，见崎同学？”
老太太看向游行，慢吞吞道：“什么事？”
还能是什么事。
游行脸色有点凉。
搞坏了宿神大人的诡祭，要被带走问话呗。
游行没有理会老太太，抬脚就走，管家追上来，为他披一件风衣避寒。
忌部老师落后几步，临出门，摘下头顶的帽子，对老太太点头致意。
老太太宽厚地笑了笑，层层叠叠的眼皮底下，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那个肩背清瘦平直的少年身上。
少年肩背绷得很紧，一副疏离的样子，临走时看都没看这位继祖母一眼。
老太太无奈摇头，收拢了手中佛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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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门，游行开口就问：“什么惩罚？”
忌部老师一愣，随即摇头失笑：“先上车，到神社再说。”
游行意外：“去忌部神社？”
忌部老师点头。
车停在见崎家宅院外。
门打开，游行弯腰扫了一眼，车里没人。
忌部：“他到得早，已经在神社等你了。”
游行表情有点古怪。
他刚睁开眼就被忌部请下了楼，居然比他还早？
……黑岛不会住在忌部神社吧？
车一路蜿蜒，行驶在一片漆黑山林间。
游行下了车，入目的是绵延向上的石阶，一眼望不到头。
在石阶中间，有几人静候。
忌部老师走上石阶，那几人很快簇拥上去，对忌部说着什么，时不时回头看游行。
游行很不喜欢他们的打量，刻意放缓脚步，落到人群最后。
石阶顶端有雾。
过了鸟居，宽大的石路两侧各有一处偏殿。
走着走着，游行忽地听到一些窃窃私语。
“看到了吗？”
“看到了，就是他。”
“天呐，长得可真好看。别说忌部喜欢，我也喜欢。”
“怎么，想抢到你们神社去？”
“晚了！人已经被骗进忌部神社了！”
“忌部有什么好？要不是因为黑岛家——”
“嘘！”
这个话题大概有些禁忌性，那些声音倏地陷入沉默。
游行不着痕迹地偏过头，朝声音来源看去。
是右侧的偏殿。
白雾中，殿外廊台影影绰绰，或坐或站着几人。
很快，有人支开话题：“说到黑岛家，你们听说了么？宿神那个诡祭是黑岛毁的。”
“什么？”
“居然毁了宿神？难道他放出了……”
“没错，而且我听说，”
那人指向游行：“黑岛就是为了他，才放出了百鬼祭。”
百鬼祭？
游行脚步一顿。
黑岛手上的黑色纹路？
那几人正要继续说，偏殿顶端倏地掀起一道风，一人跳下横梁，落到廊台间。
“静、静大人？”
“静大人晚上好，您怎么来了？……”
静大人身穿一套忍者服，束着半长的黑马尾，身形瘦削，略弓着背，她瞳色极深，眼中仿佛灌入两盏新碾的浓墨。
静大人看着游行。
“大人，那孩子有什么问题吗？”
游行目视前方，步伐平稳。
静大人依旧盯着他。
“静、静大人，您不会认为他能听到我们说话吧？”
“什么？我们加了禁制，他怎么可能听到？除非他是——”
游行忽然看向偏殿。
那几人吓得一抖，霎时危襟正坐，摆出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游行收回目光，似乎只是随意一瞥。
“……看！他根本看不到我们，必然也听不到！”
“是啊，我们聊了这么久，要是能听到，他早就回头看了。”
“你别说，他真的吓到我了……”
静大人始终蹲在廊台上，两条小臂搭在膝盖间，一直盯着游行，直到他走进拜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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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岛拿出什么“百鬼祭”，关我什么事？
百鬼祭又是什么？
游行走进拜殿，皱着眉。
如果不是黑岛横插一手，游行会一脚踢飞黑色姜饼人。
再不济也有那三条红磁带，高阶怨念物能克制一切诡祭内的怪物。
明明是黑岛多此一举，放到那些人嘴里，却好像他承了黑岛的“救命之恩”……
“既然人到齐了，我介绍一下，”
忌部老师开口：“这位是忌部神社的大祭司，浅沼容。”
对面站着一个穿红白巫袍的年迈女人，一头白发匝在身后。
老人看向游行，目光含笑。
游行点头致意。
不远处，初濑川跪在殿中央的小垫子上，脸皱皱巴巴的，可怜极了。
“……”游行：“他在干嘛？”
“没能送走死者，自罚跪一夜，”浅沼容温声道：“是御手洗神社的规矩，与我们无关。”
换句话说，忌部神社不罚跪。
游行问：“那罚什么？”
浅沼容笑了笑，招招手，有人端上一只木盘，里面放着三只红色的御守。
“今晚叫你们来，只是为了送御守。”浅沼容挥手，示意他们自取。
初濑川一个鲤鱼打挺跑过来，抓走一只。
游行也拿起一个，御守触感微凉，表皮湿滑，上面绣着看不懂的符咒。
“宿神的诡祭被毁，但宿神还活着，毁了诡祭相当于放出宿神。既然是你们三人放出了它，它一定会找上你们。”
浅沼容提醒道：“御守防身。一旦御守自燃，就代表宿神找来了，你们最近要时刻保持警觉。”
初濑川说好，抬头看游行，他很想和游行进行一番友好的眼神交流，盼望游行读懂他的内心，带他离开这里，逃脱跪罚。
但游行摩挲着御守，既没看他，也没回应大祭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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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忌部老师说“人到齐了”，游行就有点奇怪。殿里明明只有他和初濑川，怎么就人到齐了？
他还以为黑岛见过了大祭司，提前走了。
可现在看着木盘中剩下的唯一一只御守，他又有些不确定。
那个“百鬼祭”放出来，应该不伤身吧？
但如果它只是一个普通的防身咒法，偏殿里那些人至于如此惊讶吗？
能直接毁掉诡祭的咒法……
游行盯着御守，没发现自己的表情越来越凉。
凉到初濑川不敢挨着他站，又不敢跟大祭司搭话，初濑川像小麻雀似的原地转了两圈，又溜回小垫子上跪着了。
……
殿内只有零星火烛。
游行收起御守，道了声谢，转头走出去。
夜风微凉，他身上是一件深灰的薄风衣，稍显单薄。
游行单手拢过风衣，迎风走出殿门时，清透的眼中含着几分烛光。
很快，他的目光顿住了。
一道高落的身影迈出薄雾，向他走来。
黑岛微微低头，整理着右侧袖口，额角垂落的发丝半遮了眼。
他身上是一件通体纯黑的巫袍，袍摆很长，迈步时会带起一丝深林间的冷风。
宽大的袍子遮掩了所有精悍的身体线条，风在柔软的袍子上流过，映着殿内的烛光。
……可能是夜太深，烛光又太暖，游行第一次在这人身上看不到那种咄咄逼人的冷意了。
游行看向他的右手，那里被宽大的袖口盖着，藏住了伤口。
黑岛缓步走近。
游行开口：“你的手……”
黑岛仿佛身边站了团空气，径直掠过游行，向前走去。
“……”
游行拉住他，脸色很冷：“你什么意思？”
这是刚才替他挡了一下，后悔了？
怎么又出了诡祭就一副不愿理人的样子？
上次出了诡祭，只是和他说话都要站到五步开外。
这次呢，干脆当他是空气？
黑岛被游行拉住袍子，原地站停。
似乎是因为游行一直不松手，他才侧过头，垂眼看下来。
游行起初还盯着他的脸，盯久了，不知想到什么，目光滑到他右手上。
夜间冷风四溢。
黑色巫袍随风而起，笼绕过游行深灰色的风衣衣摆，向上托了一些。
游行本就气着，被冷风一吹，素白的脸更没什么血色了，反倒是眼中跳跃的烛光愈发明晰。
黑岛在那道跳跃的烛光里看了一会儿，忽然嗓音沉沉地说：“你是不是在担心我？”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废弃宿舍（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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