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废弃宿舍（四） “你眼里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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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目律连滚带爬扑向宿舍门，惨叫：“黑岛！黑岛！——”
外面有人拉开门，斑目律顺着力道摔出去。
走廊感应式灯光乍然亮起，他被刺得眼前一黑，颤声问：“……黑岛？”
黑岛声音响起：“怎么了？”
斑目律长出一口气，大声告状：“里面有鬼！不对，有尸体！”
黑岛指尖勾住门把手，却没拉开。
斑目律心跳落空一拍：“黑、黑岛？你——”
“快十二点了。”黑岛说。
他没有多解释的意思，但看样子，是要再等一等。
午夜十二点是三名死者集体毙命的时间。
“……为什么要等到十二点？十二点，他们不就死了吗？我们不是来救人的吗？”斑目律浑身发抖。
黑岛：“我们到现在都没看到怨念物，是因为缺少一个触发条件。”
在斑目律的诡祭中，“交给老师检查”是将试卷触发为怨念物的条件。
可宿神大人的预告中没有明确的触发条件，无论是在游行、黑岛，还是在初濑川的预告里，都只有死者死亡的片段，以及一些简短的死前行动轨迹。
其中行动轨迹只占十分之一的篇幅，剩下九张全是死亡特写。
三名死者的行动轨迹毫不重叠，唯一的共性，是午夜十二点的集体暴毙。
斑目律脸色惨白如纸。
他颤抖着，试图抓住黑岛的衣角：“不，不是的，一定还有办法，他们……”
黑岛推开门。十二点到了。
黑岛太高，斑目律看不到里面的景象，但很快听到宿舍里其他人的惨叫，无比凄厉。
一分钟前，室友A被斑目律的喊声吵醒。
他翻身起来，隐约见斑目律的影子窜出门，门被合上。
神经病。
室友A闭眼。
很快，门又开了，这次走廊灯光直接打在他脸上。
他怒气冲冲睁开眼，看到墙顶的风扇上挂着一个人，那个人歪头盯向他，舌头挂在嘴巴外。
是大乐|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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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行拉开玻璃门。
编辑室的门没关，小西宽幸坐在宽大的扶手椅里，头靠在墙边。
桌上有一些零散的修复工具，还没来得及收拾。
看起来，大概是游行刚拉着倒霉蛋出去，他就因为一些原因停止了整理。
“前辈？”倒霉蛋喊。
小西宽幸没动。
倒霉蛋拉动椅子，小西宽幸的头掉下来，头一路滚到门边，磕到游行的鞋尖。
游行弯腰，在头颅的皮肤上轻轻摸过，触感冰凉。
……人已经死透了。
这不是普通人类能做到的。七中的连环杀手，只能是田中口中的“咒物”。
倒霉蛋发出惊天惨叫，摔在地上，手脚并用冲出放送部。
游行捡起头颅，从桌边的零件里拣出一根镊子。他对准小西的眼眶，眯眼看了片刻。
小西宽幸的眼球不见了，眼眶里塞满磁带。镊子伸进眼眶，搅动了一下，夹出一条大概20厘米长的磁带，通体幽红，散发着浓重的怨气。
游行收好红磁带，将小西的头放回他的脖颈，又找出一条干净毛巾盖住他的脸。
关门前，他低声说了句抱歉。
…
走廊堪称锣鼓喧天，惨叫一浪盖过一浪。
一群只穿着内裤的男学生冲下楼，挥舞双手：“死人了！死人了！宿舍死人了！”
“——什么！”
“这次死在宿舍里吗？天啊！”
“下一个不会是我吧？我不想死！——”
游行无视这群鬼哭狼嚎的半裸男高，走到楼梯转角。墙角掉了一张名牌，他捡起来，上面写着：
[英崎悠人]。
瞬间，系在游行手腕的红绳动了动，缓慢收紧。
游行：“别勒，我知道。”
红绳：“？”
红绳卡壳两秒，放松下来。
游行知道红绳要提醒他名牌的归属，但深更半夜不会有人穿着校服外套乱跑，能把名牌弄掉的只有一个人。
“对不起对不起，别杀我，别杀我……”
倒霉蛋跪在一楼大厅，对墙低着头，双手合十，“对不起，我每天都很用心的祷告，别杀我，别杀我……哈哈。”
他合十的双手突然展开，盖住脸。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终于死了，你终于死了哈哈哈……你死了，只有我能当部长啦！哈哈，我是部长啦！哈哈……”
英崎悠人捂着脸，又搓了搓，笑容越来越大。
……
斑目律眼泪汪汪，一直在小声念叨为什么，为什么。
就算看到黑岛从大乐|透尸体上摘下一条怨念冲天的红磁带，他还在念叨为什么。
“就没有其他方法找到怨念物吗？一定要他们死吗？”斑目律哭着说：“不死不行吗？”
无数人被室友A的惨叫吵醒，过来凑热闹，接着继续惨叫。
走廊嘈杂，黑岛收起红磁带，忽然看向斑目律。
那一眼不知给了斑目律什么底气，他一个鲤鱼打挺起来，大喊：“你明明可以救他的！你这么厉害，一定可以救他的！你为什么不救？——”
黑岛越过斑目律，看向走廊尽头的窗户。
斑目律还在喊。
喊了没两句，他感觉面前刮起一阵风。
再睁眼，黑岛不见了。
他转头，只见黑岛已经冲到走廊尽头，翻身破窗，玻璃骤烈！
斑目律吓出了花腔男高音，这是六楼呀！
怎么又跳楼呀！
他抡着小短腿过去：“黑岛！”
——啪。
一只手摁在破碎的窗边，筋骨凸起，玻璃划破的鲜血霎时涌出掌心。
斑目律尖叫：“黑黑黑黑岛？”
一团人影被甩到斑目律身上，两人滚做一团。
斑目律疼得要死：“初濑川？”
初濑川跪在他身上，浑身都在抖。
斑目律懵了：“你没事吧？”
初濑川抱住他嚎啕大哭：“哇哇哇，那个鬼！拉着加藤老师跳楼了！我想拦它，谁知道它力气那么大，把我也扔出来了！吓死我了！”
鬼，什么鬼？
跳楼，谁跳楼？
加藤老师……死了？
斑目律见过加藤老师，还喝了加藤老师倒的茶，老师人很好。
想到这里，他抱住初濑川，也哇哇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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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岛刚翻上来，就被两道无比洪亮的“哇哇哇”震了一下。他脚步微顿，抬腿，迈过两条交叠在一起哭的路障。
到了楼梯口，撞见走下来的游行。
游行一见他就皱起眉，看着他的手，又看他。
虽然没开口问，但表情很明显：你杀人了？
“不是杀人，是下去捞了个人，”黑岛慢慢地解释：“初濑川拦着宿神杀加藤，被宿神甩下来了。甩下来的位置挺巧，就在对面那扇窗。”
游行探头看窗，但第一眼没看到窗，看到两条相拥而泣的路障。
游行：“……”
斑目氏路障看到游行，掀起初濑川一溜烟跑过来。他一副想告状又不敢的样子，很是委屈，瞥了瞥黑岛，又眼巴巴看着游行。
游行撩起眼皮：“除了捞人，你还干嘛了？”
黑岛：“大乐|透死的时候，他在门外。”
游行：“……”
斑目律肯定被吓得不轻。
游行推了下斑目律，把人送到黑岛面前：“给他道歉。”
斑目律大哭：“对不起！我不该骂你！我也不知道那个鬼那么厉害！万一你也死了，我们就完蛋了！你肯定会变成一只更厉害的鬼！对不起！”
游行：“……”
黑岛：“……”
游行额角直跳：“别哭了，去叫初濑川起来。”
斑目律呜呜呜去窗边捞另一条路障，那条路障还贴在地上流眼泪。
……
黑岛从掌心拨弄出一根尖玻璃，扔到地上，用鞋尖碾了碾。
看起来没有半分要道歉的意思。
游行瞥他一眼，转身下楼。
黑岛在墙边靠了一会儿，跟下来，脚步很慢。
“斑目律骂你了？”游行问。
黑岛落后两步：“没有。”
“那你和他较什么劲？”游行回头。
“……较劲？”黑岛嗓音很轻，“他只是受了惊吓，而我受了伤，你眼里怎么只有他呢？”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一见到我就质疑我杀人，这算不算二次伤害？”
游行：“……”
黑岛伸出手。
由于是要下楼，黑岛又落在后面，就比游行高了两个台阶。
本来黑岛就更高一点，现在手掌摊开，刚巧和游行的目光平行。
游行皱了下眉。落在眼前的手很大，手指很长，就算游行烦他烦得要死，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人手指的骨相很漂亮。
手心有常年锻炼的薄茧，但这些茧被翻起的血肉遮盖了，想养好要费上一段时间。
游行别开眼：“离开诡祭后伤口恢复一半，不是你说的吗。”
黑岛蜷了下手指，又伸直，血液在游行眼前滑落：
“每个人体质不一样，我恢复得比较慢。不尽快处理，这只手就算废了。”
听你鬼扯。
游行想翻白眼。
黑岛沾血的手指合拢，向上指了一下。诡祭外的人如果翻开母本，什么都能看到。
“……”游行从怀里摸出一条手帕扔过去，冷声道：“自己缠。”
扔完转头就走，身后黑岛落下几声闷笑。
就像知道游行不会不管一样。
游行：“……”
就该让你那只手废了。
他双手揣兜闷头走了几步，想起什么，回头说：“以后你不许离我那么近。”
黑岛动作一顿，慢了半拍才抬眼，看向游行：“什么那么近？”
“……别装傻，”游行木着脸，伸出一根手指比划了一下，“以后，保持这个距离，你不许主动靠近我。”
“哦，”黑岛问：“那如果你主动靠近我，怎么办？”
游行气笑了：“闭嘴，做梦呢你。”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废弃宿舍（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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