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废弃宿舍（三） 冷傲留子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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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之间有短暂的寂静。
游行表情平淡，说：“靠武力压制。”
黑岛：“……你们打了一架？”
“嗯，”游行绷着脸，“我赢了。”
黑岛摩挲着磁带，看不出信了还是没信。半晌，他将磁带重新递给游行：“麻烦转交给小西，修好了记得叫我，我去一楼转转。”
据清水和初濑川的说法，投票箱在一楼。
游行皱眉：“你就不能自己送进编辑室？没长腿？”
放送部的套间十分狭小，从带玻璃的正门走到编辑室门前，不过三步距离。
编辑室就在游行身后，门关着，小西听不到外面的火花四溅。
黑岛挑了下眉。
其实只微微动了一侧眉尾，但因为两人站得太近，游行自认那一挑过分明显，几乎有些挑衅的意思。
毕竟想走进编辑室，就要越过游行。
游行也意识到这个问题，脸有点黑，他正要补一句“把磁带给我”……
黑岛走进来，游行下意识后退，后脑撞上了编辑室的门。
力道不大，只是让他有些晃神。
等睁开眼，黑岛已经弯下腰、凑到近前了。
游行还晃着神，一时没反应过来，只睁眼看着身前的人。
黑岛眉眼骨相都是冷的，距离感十足，不像能做出逼到别人身前问话的人。
但游行就是莫名被他堵到了门边：“……你干嘛？”
感冒还没好，他声音有点干涩。
“我倒是想问你要干什么，”黑岛说：“进了诡祭说话还这么不客气，你不知道每句话都会被记在母本上吗？”
“……”游行扫过黑岛裹在制服下紧绷绷的身躯，伸手推了一下，“出去，磁带给我。”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黑岛说着，胸腔微震。
游行被震得有点手麻，改推换戳，伸出一根手指，企图把人戳走。
操。
戳不动。
黑岛扫过抵在胸口的手指，抬眼：“你和另一个我打架，真的打赢了？”
游行假装没听见，收了收手指，又推了一下：“……你出去。”
他不是第一次被黑岛堵了，每次被堵，感觉都很奇怪。
离得越近，他越说不出话，甚至到最后还有点抖。
黑岛扫过他微颤的指尖。
半晌，黑岛将磁带塞进游行手里，说：“有事找我。”
…
小西的磁带修复完毕。
“那个，直接播放吗？”他轻声问。
游行不知出去见了谁，自打回来后，整个人状态就有点不对。他抱臂靠着墙，衣领也拉了起来，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
小西又问了一遍。
游行回过神，哦了一声。两秒后，他掏出一盘磁带：“这个能修吗。”
小西宽幸检查一遍，摇头：“这个修不了。很重要吗？”
“……修不好就算了，”游行说：“放修好的那个。”
小西宽幸按下播放键。
“滋滋——”
“滋——欢迎拨打第七中学午夜灵异电台，田中同学，您好？今晚您想分享什么？请放松地讲一讲吧！”
“主持人您好，我叫田中太郎，今年读高三。我想讲一个关于咒物的故事。”
“咒物？”
“是的，您知道‘怨念’这回事吗？”
“怨念？当然，每次我清理家务时撞到小脚趾，都会产生很大的怨念。”
“哈哈，您真会开玩笑。其实我想说的‘怨念’，是一切负面情绪的代称。”
“负面情绪？”
“对，你的忌恨，愤怒，哀愁，恐惧，甚至爱而不得的病态心理，所有负面情绪，都可以称之为怨念。
“‘咒物’就是集合了所有负面情绪诞生出的通灵物，有了咒物，你的负面情绪会大大减少，和人相处起来更加轻松，也会交到更多好朋友。说到这里，一定有同学好奇如何制作、使用这种通灵物，其实很简单。
“咒物最好是一个人形，比如人形木雕，你可以亲手雕刻一个，那样更有效。午夜十二点，你跪在木雕前，将白天积攒的一切负面情绪倾诉出去，倾诉的越多，回报越大。怎么样，是不是很简单？”
“……”
“哦，对了，虽然咒物能帮你减轻压力，但它也会在怨念中通灵，如果通灵了，必须在适当的时候毁掉……我在宿舍里供奉了一尊木雕，昨天我掀开它额头的红布，发现上面多了两个字——“宿神”。太奇妙了！我完全不知道是谁刻的。主持人，您不觉得很有趣吗？”
“……”主持人干笑两声，努力接上话题，“是很有趣，话说，怎么才算通灵？”
“如果它开始杀人，就算通灵。”
主持人：“……”
“您要知道，人类的血肉是咒物最好的养分……”
主持人：“好的，感谢田中同学的来电，现在让我们接听——”
“等一下，如果你养了一尊宿神……”田中的声音滋啦作响，像被人掐了脖子，断断续续道：
“千万、千万，不要让它杀到第八个人。”
…
…
“……这是田中的声音吧？”
倒霉蛋学生瑟瑟发抖：“他在开什么玩笑？他什么时候录了这个节目？他不是死了吗？我们学校什么时候有午夜灵异电台了？”
游行盯着黑岛留下来的旧磁带，皱眉不语。
一旁小西宽幸忽然说：“确实有这个电台。”
倒霉蛋：“啊？”
“大概七八年前，几个学长组建了这个电台，”小西宽幸说着，有些出神，“听说，后来录音间经常闹鬼。电台自动切歌，玻璃窗上映出陌生老人的脸，连线嘉宾接通后却不说话。节目做得很累，很快就取消了。”
“也就是说，田中在跟不存在的电台对话？我们撞鬼了吗？！”
倒霉蛋吓得快撅过去：“那、那是不是代表，真的是那个‘咒物’在杀人？田中他们都是被‘咒物’杀死的？怎么可能？！”
小西也想不通，他揉揉眼睛：“想这么多也没用，今天太晚了，我们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再说。”
倒霉蛋：“好吧，我也回——欸？”
游行拎住倒霉蛋，语气冷淡：“出来，有事问你。”
“？”
看表情，倒霉蛋想哭。
游行带人出了门，却不说话。
倒霉蛋不敢先张口，愣愣看向游行。
游行低头看着腕表，手指细白，用两指拎着那盘修不好的旧磁带。
磁带上贴着一块胶布，借着放送部打透玻璃窗的灯光，能隐约看到上面有字，字迹歪曲：[跪请宿舍守护神大人莅临降身]。
倒霉蛋歪头，盯着那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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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大乐|透破天荒地早睡了。小西宽幸被游行扣在放送部，他没能找小西蹭饭吃，感觉人生少了一段重要的剧情，睡得很不安稳。
……学校来了几个很奇怪的转校生，帮忙抓那个“连环杀手”……其中两个转校生长得特别帅，就是气氛有点怪……他们肢体距离很近，应该很熟，但看其中某一位的表情，又像两家有什么世仇……
胡思乱想片刻，大乐|透被床下叮铃桄榔的翻身声吵醒。
大乐|透：“小点声！”
床下斑目律：“衣架子太碍事！我不舒服！”
“……”大乐|透客套了一下，“要不要上来和我睡？”
斑目律：“？”
斑目律：“好呀好呀。”
斑目律带着被子爬上床。
大乐|透：“……”
大乐|透怒了：“你动作也太快了吧！”
斑目律也怒了：“不是你让我上来的嘛？”
“……”大乐|透背过身，小声嘟囔：“明天不许上来，回下面睡去。”
谁跟你有明天！
斑目律也背过身，气势汹汹睡觉。
气势汹汹了半分钟，斑目律没忍住：“你那盘磁带，就是教别人祷告的磁带，具体是干嘛的？有什么用？”
游行和黑岛都在外面熬夜解诡祭，他也想帮点什么。
可大乐|透不理他。
斑目律阴恻恻道：“如果放送部修不好，回头黑岛还要来审你！到时候看你怎么跟他解释！”
大乐|透：“……”
大乐|透小声说：“那我告诉你，你再去告诉黑岛，就别让他来审我了！”
斑目律：“好呀。”
“祷告的作用，”大乐|透顿了顿，说：“简单来说，就是请神降身。请一尊神降到我们之间的一个人身上，这个人会保护我们。”
“保护你们什么？”斑目律好奇。
大乐|透：“他会让雪灾停止，送我们回家。”
斑目律：“……”
斑目律：“神不在天上解决雪灾，非要找一个人类的身体附身，来人间解决？你们求的神实力也不行啊，真差劲。”
“……乱说！”大乐|透脸红了：“算了！不告诉你了！”
斑目律：“？”
斑目律的话貌似戳到了大乐|透的自尊心，斑目律再怎么戳他，他也不回头。
戳到最后斑目律也有点困了，半梦半醒间，嘴里坚持套话，梦到什么问什么：“那……那磁带是哪里来的？谁给你的？”
大乐|透随口道：“英崎。”
斑目律在打哈欠，没听清：“谁？”
大乐|透不耐烦道：“你不是见过他吗？问什么问！睡觉！”
我见过谁？斑目律分外迷茫。我一天见了这么多人，谁知道你说的是哪个……哦对了，他们胸前有名牌，但今天没仔细看，明天再说吧……那个叫英什么的……
斑目律闭上眼，终于睡了。
半小时后，他又爬起来，跑去卫生间。
回来时，斑目律一头磕在铁架床上。
下铺挂的铁衣架又开始叮铃桄榔，他连忙抓住衣架，怕再吵醒大乐|透。
这间宿舍是六人寝，上下铺。大乐|透的下铺没人住，床下的铁杆挂满金属衣架。有些晾着衣服的还好，没晾衣服的架子磕在一起，会响个不停。
宿舍背阴，黑色大雪在窗外噼啪作响，斑目律循着声源抓住吵人的衣架，好不容易才让它们都安静下来。
他松手，又听到“咔啦”一声。
斑目律有点生气，抓住那只衣架。
然后，又是“咔啦”。
斑目律再抓。
“咔啦。”
斑目律：“……”
“咔啦。”
“咔啦。”
“咔啦。”“咔啦。”“咔啦。”“咔啦。”“咔啦。”
“……”
斑目律后背爬满了鸡皮疙瘩，想尖叫又怕吵到人，只好捂住嘴。
手掌沾到皮肤的瞬间，他闻到一股怪味，味道是刚才握住衣架时沾上的。
他搓搓有点湿滑的手掌，闻了一下。
……
斑目律也死过，而且死了很久。
他立马意识到这不是血。
这是尸水。
就像有人被碾碎了塞进大乐|透的床垫，尸水渗透床板缝隙，砸到铁衣架上。
“——咔啦。”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废弃宿舍（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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