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废弃宿舍（一） 游行：【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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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行灌下半瓶冰水，撑着冰箱门，盯着空荡荡的冷藏柜。
他点开诡祭软件，手指悬在黑点的头像上。
五分钟后。
加减乘除：您好。
加减乘除：请问诡祭预告只会出现一次，对吗？
加减乘除：梦和漫画都是预告，对吗？出现其中一个，另一个就不会出现。
又是五分钟。
黑点：嗯。
对方半天才回，还吝啬地只回了一个字。
游行皱眉，这人怎么跟黑岛一个风格？
他盯着屏幕看了片刻，手下删删减减，问：
加减乘除：两天前，我收到宿神大人的漫画预告。漫画里有一名叫加藤早纪的老师，死后被藏进食堂的冷藏柜。
加减乘除：十五分钟前，我又梦到了加藤早纪。
一分钟后。
黑点：你收到两个预告？
加减乘除：冬木的最终考核不是宿神大人？为什么我还能梦到宿神？
黑点这次回复很快：她的考核不是宿神。诡祭会和最初看到预告的人绑定，外人无法进入。
绑定？
游行微微挑眉。
屏幕上，对面显示“正在输入中”，很快又发来一条：
黑点：你握住石碑，想象加藤早纪的样子。
黑点这番话，和前几天黑岛在班级门口堵他时说的话有点相似。
握住石碑、进行想象，大概就是进入诡祭的方式。
游行有些出神，屏幕暗了下去，他下意识一点，不小心发出一个黄豆表情包。
黄豆撅着嘴，对着屏幕飞吻。
游行：“……”
他试图撤回。
这鬼软件居然不支持撤回。
对面又是“正在输入中”，这次输入了将近一分钟。
“正在输入中”消失了。
但对方没发来新消息。
……操。
游行倒在床上，后脑捶了一下被子。
不对，黑点还没解释为什么我能梦到两次诡祭。
游行捞起手机打了几个字。
看到屏幕上碍眼的黄豆飞吻，他又默默删掉。
该死的。
什么狗软件。
他顶着一张三无脸，一边在心里腹诽不回消息的黑点，一边握住石碑，闭上眼。
…
…
游行刚闭上眼，就听到斑目律的鬼哭狼嚎。
“妈呀！游行！死人啦！”
“……”
游行睁眼，入目的是一个被拔了舌头的死人——不对，死学生。
学生穿着校服，吊在天花板上。
另有一群穿着同款校服的学生围在尸体边，企图把人从空中薅下来。但薅人的手法很差，又没有配合，尸体在半空转了好几圈，就是不下来。
房间太乱，又吵，游行皱着眉，好不容易伪装出的三无脸有了一丝崩裂的征兆。
“让一让，我们要出去！”斑目律观察着他的神色，连忙把学生朝外推，“别挤了，让我们出去……”
“不许走！”一个和斑目律差不多高的扁头男生叫道：“你怎么来得这么快！人是不是你杀的？”
斑目律：“？”
斑目律指着上吊的人：“乱讲！我这么矮他这么高，他脚下都没有凳子，我怎么可能杀他！”
扁头男生：“……”
感觉被人身攻击了，但没有证据。
“有道理，他身高不够。”“那是谁杀的？已经死了五个人了，我害怕……”“警察还不来吗？”“上午加藤老师联系了警察，警察说雪太大，还要三天才能上山。”“那我们要被关到什么时候？关到所有人一起死吗？——”
一大群学生堵在门边小声嘀咕，声音不大，但在游行耳中分外明晰。
游行眯了眯眼，迅速总结出关键信息：
学校在山里、大雪封山、全校封禁、吊在天花板上的是第五名死者。
撇除斑目律的嫌疑后，学生们看向游行，有些人还看向游行身后，那里似乎站着一个更高的人。
意识到这一点，游行的表情明显挂不住了。
诡祭会和最初看到预告的人捆绑。
某个烦人的冰块也看过宿神大人的诡祭，还带着母本去班级门口堵过他。
游行：“……”
他身体绷紧和放松的差异特别大，整个人都站直了，连抵在墙边的长腿都收了回来，几乎像是如临大敌。
身后有人弯下腰：“终于想起我了？”
想起个屁。
游行闭眼，舌尖在牙侧抵了一下，用尽全力压制转身踢人的冲动。
压制了大概五秒，他微抬下巴：“去把人放下来。”
尸体还在天花板转圈，转了快三分钟，实在有碍雅观。
黑岛大概是笑了一下，游行能感觉到落在颈侧的气息。
然后，他听到黑岛走向尸体的脚步声。
游行蹙眉。
黑岛弯腰凑近时，他没听到对方靠近的脚步。
这意味着从进入诡祭的那一刻起，黑岛这狗东西就一直贴在他身后，故意不声不响。
意识到这一点，游行整个人气压飞速降低，一路冷到了门口那群学生。
那群学生你推我搡地出去了，嘴里还念叨“我看他们两个挺高的，人会不会是他们杀的……”“嘘！小点声！”“快去找老师帮忙！小心他把你也杀了……”
斑目律：“……？”
他挤了半天也挤不动的一群人，怎么就突然散了？
什么杀不杀的？
他正要过去抓一个问问，忽地被人拎住衣领。
游行冷冷的声音响起：“离他们远点，这个诡祭不对劲。”
“啊？不对劲？”
斑目律回头，瞪大眼睛，“黑、黑岛同学，你在干嘛？”
黑岛正拎着尸体的衣领，让尸体在地上摊平。
游行：“你还没发现吗？”
斑目律茫然：“什么？”
游行：“这些学生能看到我们。”
斑目律一愣。
诡祭中的“生物”，理应是看不到外来者的。
门外响起高跟鞋的声音，清水那月似乎被学生们认成了授课老师，走廊响起一阵乱喔喔的告状声。
清水那月走进房间，身后还挂了个小尾巴，大约一米六出头，比斑目律还矮一点。
小尾巴背对屋子里的人，一边说话一边在走廊里张望：“你们不用怕，我叫初濑川，是御手洗神社的通灵师，我会保护你们的——”
初濑川说着转身，见地上横着一具新鲜的男尸。
初濑川：“……！！”
他吓得脸色苍白，缓慢抬头，看到三个人或近或远地围着尸体。
三个人里，一个呆头呆脑但满身鬼气，一个脸色很差似乎生了病但正徒手扒男尸衣服，还有一个……
黑岛怎么会在这里？！
初濑川眼泪都快被吓出来了。
.
随着难度的升高，进入诡祭的通灵之人会被诡祭看到，融入诡祭中，甚至拥有身份。
“时间久了，很多人会迷失在诡祭中。”黑岛说。
游行蹲在尸体旁，没张口，但满脸写着——迷失在这种鬼地方？怎么可能。
黑岛：“不是所有诡祭世界都会死人。有些诡祭很干净，可以住人。”
游行眉心一跳：“住人？住活人？”
黑岛看着游行：“对。”
游行盯他两秒，转向新来的小尾巴。
小尾巴从听到黑岛说“诡祭可以住人”时表情就不对劲了，皱皱巴巴的，很像要哭的样子。
“你不是说你会保护我们嘛？”斑目律歪头看着小尾巴，“怎么要哭啦？”
初濑川：“……”
你听听黑岛家那位说了什么胡话！
诡祭里怎么可能没有死人！怎么可能住人！这话也就只有黑岛真彻敢说！
顶着黑岛扫来的目光，初濑川露出一个相当勉强的微笑：“我们要不要先讨论这个诡祭怎么解开？我是做梦梦到的，我梦到了一个录音间，录音间里的死者叫小西宽幸。”
游行：“漫画，死者加藤早纪，死亡地点在食堂冷藏柜。”
他没提第二次的梦。
黑岛：“漫画，死者大乐|透，死在宿舍。”
大乐，透。
拆开看都是日本常见的姓名，合在一起……游行嘴角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三个人？”斑目律一脸迷茫，“这次有三个死者啊？那怎么找怨念附身的物品，三个人的都要找嘛？”
初濑川看了看低头不说话的游行，又看了看也不说话的黑岛，果断贴向斑目律：“对啊对啊，所以说这次的诡祭很难，你看这些学生都能看到我们……你是谁收的诡祭呀，死了多久啦？”
斑目律也不避讳，把自己的来龙去脉简单讲了一遍，最后指指游行：“我是他的诡祭，清水老师也是。”
清水那月站在窗边，正在看窗外的大雪。初濑川刚上高二，一眼就看出清水生前是一名老师，八成还是教理科的老师。他在学习上的天分犹如相扑选手跳芭蕾，力不从心，因此不敢多问清水老师的死亡原因。
“咦，”斑目律忽然想起什么：“黑岛昨天好像也解了一个诡祭，怎么没带新的人进来？给早由纪了吗？”
初濑川不知道早由纪是谁，随口道：“因为他不喜欢，黑岛家的人都不喜欢。”
斑目律没听懂他的意思：“啊？”
初濑川抖了一下，自知多言，摆摆手，假装什么都没说。
尸体上没有线索，游行也走到窗边。
他掀起帘子，看到校外漫天飞雪。和清水那月诡祭中轻碎的飘雪不同，这里的雪粒几乎有指节大，打在窗上，声音像冰雹，楼下雪厚得能埋人，一楼已经被大雪遮死了。向远处看，脚下有个小乡镇，乡镇目测离学校五六公里。
门口咯哒一响，门被踹开，几个胆大的学生叫来两名男老师堵在门边，手里都握着趁手的打人工具。
初濑川和斑目律连忙跑过去，拉上清水老师一起和对方交涉。
黑岛也走过去。
游行看到黑岛的背影，脚步慢了半拍。他想起不小心听到的话。
他不喜欢。
黑岛家的人都不喜欢。
……不喜欢什么？
黑岛脚步一停，回过头。
游行垂眼看着尸体，似乎上一秒没有盯着某人看。
黑岛嘴角微抬。
他正要说些什么，游行却大步走到尸体边，掰开尸体的嘴。
这具男尸在半空吊死时大张着嘴，被放下来后，嘴自动闭合，检查时忘了打开。
看到游行的动作，门口大声叫嚷的学生们倏地安静下来。
游行抬眼一扫：“棍子拿来。”
斑目律扯掉一个学生手里的棍子，小跑过去交给游行。
门口有人骂了两句，声音很低。
棍子在尸体喉咙里捅了一圈，再拔出来，上面缠着一大团反着光的黑色带子，带子滴滴答答掉着血。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废弃宿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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