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慢》时雨兮

16、中元节 楚兰策

　　楚兰策和沈卿月回到东宫，楚兰策质问道：“太子妃在哪里读的史书，这宫中的史书我已经悉数翻阅，都没有查到洛兰人手上会刻有兰花图案这条线索。”

　　“我入宫前看到的，太子还在怀疑我是洛兰安插在皇宫的眼线？”沈卿月回问。

　　玉心见沈卿月被猜忌，挺身辩解：“太子，太子妃不是洛兰的细作，我们看到那名宫女时就立刻去追捕了，太子妃还让我去叫陛下带人来抓细作。”

　　“如果我是洛兰细作，我又何须多此一举找父皇过来残害同党？”沈卿月道。

　　“那你们为什么换上了宫女的衣服出现在秘阁那里？”凌云抢了楚兰策的话。

　　楚兰策甩了一个尖利的眼神给凌云，凌云接到楚兰策的眼神后，沉默不言，后退了几步。

　　玉心和沈卿月斟酌了好久才开口。

　　“因为我们晚膳的时候没有吃饱，就换上宫女的衣服跑到劳役房吃饭了。”玉心有些难为情。

　　凌云听到这话没有绷住，噗嗤一笑，被楚兰策三人看到后又把笑意咽了回去。

　　“没吃饱就吩咐御膳房的人再做些吃的送来，非要跑去和杂役房的人抢吃的。”楚兰策感慨自己接了两个活祖宗进东宫。

　　“奴婢知道了，奴婢和太子妃刚入宫，还不懂宫里的规矩，请太子恕罪。”玉心连忙认错。

　　楚兰策甩袖离去，出门时特意吩咐宫女等太子妃吃完离席后再撤碗筷和剩菜。

　　齐公公受景帝旨意到东宫观察太子和太子妃的起居，在太子的寝殿外停留多时。

　　路过的小红和小绿两人各端着一盘梅花饼，齐公公看到两人手上的梅花饼有了主意。

　　齐公公一把抢过了小红手里的梅花饼，端着梅花饼进了楚兰策的寝殿。

　　小红等齐公公走远了才开始怒骂：“你这个厚颜无耻之徒，那是我自己花钱买的。”

　　小绿端着手里的梅花饼幸灾乐祸地看着。

　　齐公公进了寝殿，没有看到楚兰策的身影，问道：“太子妃，太子没有跟你一起住吗？”

　　“太子忙着处理公务，搬去书房睡了。”玉心道。

　　齐公公应了一声，放下东西就告别了沈卿月。

　　出了寝殿，又遇到了小红和小绿，齐公公顺手夺走了小绿的梅花饼，去往楚兰策的书房。

　　待齐公公走远后，小绿骂骂咧咧：“这是老娘花钱买的，我……”

　　小红拦住小绿，这下两人都怒火中烧。

　　齐公公推开书房门，看到楚兰策正在翻阅史册，便将梅花饼放到楚兰策桌上。

　　“太子殿下，洛兰细作已经抓到，您何需再劳神伤体？还是早点回寝殿休息吧。”齐公公道。

　　“洛兰细作并不一定只有一人，我还得再查一下宫中是否还混入了其他细作。”

　　齐公公见劝不动楚兰策，只得怅然离去。

　　中元节这天，景帝和刘皇后带着几个皇子到太庙祭祖礼佛。

　　瓜果蔬肴，堆砌成碟，三牲（熟猪肉，白斩鸡，清蒸全鱼）简配，素酒一樽，清茶三杯，焚香礼拜。

　　景帝率先上前，皇后率后宫妃嫔位于西侧，太子携各位皇子公主站于东侧，宫人焚香鸣乐。梵音轻响，景帝携宗室皇族和文武百官依次叩拜。

　　跪先祖，寄百思，祈恩德，盼福泽。

　　祭拜完先祖后，楚兰策和齐公公对视了一眼，齐公公凑到景帝耳边呢喃附语。

　　众人移至佛庙诵经祈福，相继膜拜。

　　礼完，景帝向住持求了一桶圣水，命御前侍卫将圣水抬回皇宫。

　　回宫后，侍卫把圣水倒入鎏金檀木盆内。

　　齐公公传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中元节携百官祭先祖，祈庙福，求得圣水，今将圣水施与众人，愿尔等沾得福泽，同享鸿福，钦此。”

　　接完圣旨，皇宫各个院落的管事将四处角落里的宫侍召齐。

　　砍柴生火的，浣衣织布的，洒扫庭落的，全部停下手里的活计，排列成队，不敢怠慢。

　　齐公公在前面领头，卷起袖角，将手浸入圣水中，稍候片刻，十指布水，叩谢恩泽。

　　众人相仿相效。

　　楚兰策和景帝仔细打量每个卷袖的宫侍。

　　整个流程走完，凌护卫带人抓到了三名左臂有划伤的宫女，用糙布堵住宫娥的口腔，带回慎刑司逐一审问。

　　在抓获洛兰细作的整个过程中，沈卿月立了大功，景帝赐她黄金百两、珠玉数箱，并称赞沈明安教女有方，赏其百亩良田，纹银千两。

　　文武百官无不慕仰沈卿月的博学广识。

　　唯有楚兰策对这位太子妃的身份起了疑心。

　　楚兰策和沈卿月向景帝请求搬回太子府，景帝断然拒绝。

　　“父皇，臣妾自幼体弱，需定期服用京城医馆的秘方，还请父皇准许臣妾出宫居住以便求药。”沈卿月看到柳氏赠予的玉镯有了主意。

　　景帝道：“太子妃若是体弱，宣医馆大夫入宫撰写秘方即可，太医院的御医医术肯定不输医馆的大夫。”

　　“回禀父皇，那秘方是医馆祖上传下来的营生，京城病弱百姓众多，医馆的秘方让他们脱离病痛的折磨，臣妾觉得我们不应该断了医馆老板的生计。”沈卿月在扯谎这件事上，向颜氏学到了几招。

　　景帝嘉许太子妃的大义，便准许沈卿月随时进出皇宫，但二人必须同住一间寝殿，嘱咐齐公公和凌云时刻盯好二人。

　　楚兰策和沈卿月出了皇宫。

　　楚兰策问道：“太子妃自小体弱多病，却能只身擒拿洛兰细作？恐怕是难圆其说吧？”

　　“太子多虑了，臣妾在相府的时候危机四伏，曾受居心叵测之人加害，学了点皮毛傍身罢了。”沈卿月道。

　　楚兰策听刘皇后说过上月沈卿月遇害之事，仍疑心未解：“相府危机四伏？我倒是比较好奇相府内的人和事。”

　　“是时候去拜见一下岳父大人了！”楚兰策道。

　　沈卿月越发捉摸不透这位太子了。

　　夜空泛起了雨丝，沈卿月携玉心旋身离去。

　　绵密的雨点落在楚兰策的额首，湿润了眼眶。

　　楚兰策凝望着沈卿月越走越远的身影，又一次失了神。

　　这场雨下得不大，盛京的夜市照常列肆。

　　楚兰策和凌云到夜市选购了一些小食带回太子府。

　　“凌云，父皇让你监视我和太子妃，你知道该怎么回禀父皇吧？”楚兰策看向凌云。

　　“微臣知道。”凌云道。

　　沈卿月回到内室准备睡下，齐公公还在寝殿外面不肯离去，沈卿月便派玉心到外头引开齐公公。

　　回府的楚兰策将买回来的小食递给玉心。

　　“你将这些东西拿给太子妃。”楚兰策吩咐道。

　　玉心细看一番，发现这些小食是糖炒栗子、桂花糕、枣糕和麦芽糖后，回道：“回太子殿下，太子妃不爱吃这类甜食。”

　　楚兰策眼眸处流出几分失落：“既然不吃，那你就随便处理掉吧。”

　　齐公公看出了楚兰策眼中的失落，楚兰策走后，齐公公拉着玉心：“太子妃当真不吃？”

　　玉心点头：“是的，太子妃从不吃这类甜食，除了桂花糕，太子妃以前爱吃桂花糕，自从那次失忆后，便厌恶起了这个甜食。”

　　“太子妃只是没尝过这些甜食，你拿进去给她尝一下，说不定她会喜欢上呢？”齐公公道。

　　“你看看太子特意冒雨为太子妃买来甜食，别辜负他的良苦用心嘛。”

　　玉心大悟，捎着这些甜食去找沈卿月。

　　齐公公见玉心听劝，兴冲冲奔去找楚兰策。

　　“太子殿下，太子妃收下了您买的甜食。”

　　“是吗？那我得亲自去看看她到底喜不喜欢吃。”楚兰策脸上燃起了喜悦之色。

　　玉心把甜食拿到了内室，沈卿月道：“这些是谁买的？”

　　“这些是太子冒雨给你买的。”玉心道。

　　这些甜食都是江映雪爱吃的，却不是沈卿月所爱的，她想和前世作一个告别：她如今不是江映雪，而是沈卿月。

　　沈卿月借口乏累没有胃口，将这些甜食全部赏给玉心，玉心大口朵颐。

　　这一幕恰好被楚兰策看到，楚兰策瞪了齐公公一眼，愤怒离去。

　　齐公公恨铁不成钢，把玉心拉出去一顿训斥。

　　雷茂回东阳，命人绑住雷如霆。

　　“说，你又给我在外面惹了什么事？”雷茂将雷如霆吊在房梁上。

　　钟如燕递上霹雳神鞭：“这小子去大闹太子的洞房，太子新婚之夜，丢下太子妃，和这臭小子睡了一夜。”

　　钟如燕一点都不顾及母子之情，把雷如霆的那点事全部抖出。

　　雷茂顿觉自己在景帝面前丢了老脸，握紧鞭子，对着雷如霆就是一顿猛抽，打的雷如霆惨叫连天。

　　“爹！娘！我都快成年了，不是小孩子了，你们别再用鞭子抽我了。”雷如霆呻吟。

　　“我倒是忘了，你快成年了是吧？”

　　“是的是的。”雷如霆以为有转机。

　　“来人，把我房里的狼牙棒搬来。”雷茂刚想起自己房里的狼牙棒还没派上用场。

　　雷如霆听到“狼牙棒”这三字叫的更大声了。

　　路过的雷如玉好奇她这哥哥怎么又被吊了起来，问道：“管家，我哥又怎么了？”

　　管家道：“侯爷、夫人和小侯爷在里面办点事。”

　　这哪里是办事，这明显是办雷如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