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慢》时雨兮

15、试探 次日早

　　次日早朝，文武百官在殿前等候多时，齐公公领着景帝拟好的圣旨前往太子府迎太子妃进宫。

　　朝堂上，景帝昨晚忧思难眠，倦容满面。

　　沈明安窥见景帝灰青色的眼圈，上前合手揖礼：“皇上为国事奔忙，终日操劳，还望陛下切勿操劳过度，保重好龙体啊！”

　　“沈丞相过于担心了，朕只是昨晚多批了点奏折，睡得晚了点。”景帝回道。

　　“雷茂在哪里？”景帝四处找寻雷茂的身影。

　　雷茂听到景帝念到自己的名字不免心中一颤。

　　“臣在。”雷茂向前出列。

　　其余百官都好奇景帝突然宣雷茂上前究竟是所为何事。

　　“你是不是有个儿子叫雷如霆？”景帝道。

　　“圣上恕罪！不知犬子所犯何事？惊扰了陛下。”雷茂知道雷如霆的脾性，听到景帝谈论雷如霆，定是雷如霆那小子又闯了祸。

　　“你看好你儿子，不要让他来宫里，好好在东阳待着，别把太子带坏了。”景帝难以启齿。

　　百官纷纷看向楚兰策。

　　楚兰策猜出景帝说的是哪件事，只能以微笑掩饰尴尬，他也希望雷如霆好好待在东阳，别再来东宫烦他。

　　“臣遵旨。”雷茂一头雾水，没有弄清楚雷如霆又怎么惹到圣上了，打算等回东阳再问个明白。

　　退朝之后，景帝单独留下了楚兰策。

　　“太子，你查的怎么样了？有没有查到一点蛛丝马迹？”景帝问道。

　　“回父皇，儿臣还在排查宫中女眷和内侍。”楚兰策道。

　　景帝接着问：“你又搬回东宫住了？”

　　“是的，父皇，儿臣回东宫方便晚上寻找洛兰的细作。”

　　“太子妃昨天派人来报，她也要搬到东宫居住。”

　　楚兰策这几日的经典表情就是皱眉，这下又皱上了。

　　“儿臣明白。”楚兰策回道。

　　“你们夫妻俩好好相处，不要老想着和那个雷如霆鬼混。”景帝语调加快。

　　“啊……泣……”

　　雷如霆正吃着饭，莫名其妙就打了个喷嚏。

　　楚兰策出了朝堂，看到搬着包袱要去往东宫的玉心和沈卿月，怒上眉梢，命凌云上前拦住沈卿月二人。

　　“凌护卫，你挡我们路干嘛？”玉心道。

　　“太子妃，抱歉，这是太子的指令。”凌云道。

　　凌云说罢，楚兰策便出现在沈卿月面前。

　　“太子妃好心思，偌大的太子府不够你住，还想搬到东宫来。”楚兰策话里有话。

　　沈卿月读懂了楚兰策的话外之意：“太子多虑了，我搬进宫里是因为有要事要办。”

　　“太子妃有什么要事？”楚兰策问道。

　　“帮太子查找洛兰细作。”沈卿月回道。

　　楚兰策抬眉而笑：“太子妃是想帮我们找细作，还是想进宫盗取军报？”

　　沈卿月只觉楚兰策不可理喻。

　　“我话已经说到这了，随太子怎么想。”沈卿月说完绕过楚兰策，直奔东宫。

　　刘皇后在东宫等候许久，终于见到了沈卿月，领着沈卿月进了楚兰策的寝房放置行李。

　　楚兰策在后花园思前想后，他困惑沈卿月三番两次靠近皇宫到底有什么目的。

　　沈卿月是丞相之女，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沈卿月不可能是洛兰细作。

　　不对？沈卿月刚嫁入皇宫，宫中就混入了洛兰细作，沈卿月还派人打听御书房和军机房。

　　现如今，又费尽心思搬来皇宫，好伺机接近御书房和军机房，沈卿月又是丞相之女，难道说沈明安私通外敌，借沈卿月太子妃的身份盗取军情，通敌叛国？

　　楚兰策也不敢妄下定论，去御书房找到景帝商讨对策。

　　“父皇，儿臣想到一个办法，可以查出洛兰细作。”楚兰策道。

　　“什么方法，说来听听。”景帝问道。

　　“父皇对外宣扬边关情报全部移入秘阁，下令闲杂人等不得入内，晚上派两名侍卫轮流值守，表面上放松警惕，届时，我们在那里暗中蹲守，洛兰细作必定会露出破绽。”楚兰策道。

　　“好，就按你说的去办。”景帝道。

　　“还有一事。”

　　“什么事？”

　　“儿臣希望三弟他们不要插手此事，避免打草惊蛇。”楚兰策道。

　　“好，朕会跟他们说。”景帝道。

　　用完午膳，齐公公带着几名信使，在多名侍卫的护送下，将御书房和军机房的军报搬到秘阁，这阵仗惊动了路过的宫中女眷。

　　边关军报移入秘阁的消息被四处散播，人尽皆知。

　　沈卿月查了很多人，还是没能找出手臂上刻有兰花图案的人。

　　宫里晚膳的规矩太多，沈卿月和玉心还没吃饱，就被撤了膳食。

　　“太子妃，我好饿啊，我们去御膳房找点吃的吧！”玉心用祈求的目光望向沈卿月。

　　“好，我们走吧。”沈卿月惯着玉心。

　　御膳房内，当日的熟食已全部被清理，只剩下一些瓜果蔬菜，玉心在御膳房觅食未果，埋怨起了这后宫的制度。

　　“太子妃，这宫里立的什么规矩啊？一道菜不允许夹菜超过三次，饭都没吃饱就把菜撤走了，饭都吃不饱还怎么干活？”玉心空着肚子吐槽道。

　　路过的小卓子伸手捂住玉心的嘴：“在宫里不要说这些，要是被皇上听到了，可是要被砍头的。”

　　小卓子突然伸手捂住她的嘴，吓了玉心一激灵。

　　“太子妃，我知道还有个地方可以吃东西。”小卓子道。

　　“还有哪里？”沈卿月问道。

　　“这个点，杂役房的宫女们还在吃饭，那里没有太子妃寝殿里的那些规矩，可以管饱。”小卓子道。

　　“那劳烦公公带我们过去一下。”沈卿月道。

　　“可是可以，只是太子妃您的身份高贵，若是让别人看到您和奴才们一块吃饭，那奴才们的小命要不保啊！”小卓子有点胆颤。

　　沈卿月理解他们的难处，便让玉心去找两套宫女的衣服过来，乔装打扮一番后，跟着小卓子一块进了杂役房旁边的饭堂。

　　“不要急，一个一个来。”

　　饭堂里的宫女饿了一下午，争先恐后，玉心和沈卿月等了半天才轮到她们盛饭。

　　玉心盛了一满碗的米饭，添上菜后，拿起筷子，就是一顿狼吞虎咽。

　　今日恰巧赶上刘皇后来杂役房巡视，刘皇后路过饭堂看见了人群中吃饭的沈卿月，派贴身宫娥去把沈卿月叫来。

　　沈卿月被宫娥提醒后注意到了远处的刘皇后，安顿玉心先吃，自己去找皇后。

　　杂役房的其他宫女看到皇后来了，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吃完争着抢着放碗筷，玉心被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众人簇拥不止，玉心放完碗筷后被拥挤的人群挤撞，快要倒地时，玉心无意中扯掉了一名宫女的衣袖，那名宫娥衣袖被扯下来后，露出艳红的兰花图标。

　　受惊的宫娥反应灵敏，还没等玉心看清这人长什么样，她就迅速逃离了现场。

　　玉心丝毫不敢懈怠，看清宫娥手臂上的图标后急速跑去禀报沈卿月。

　　沈卿月听到这个消息后仓促拜别了刘皇后，往那名宫娥逃跑的方向追去。

　　夜色降落，宫娥换完衣服后往秘阁那块靠近，沈卿月和玉心紧随其后，秘阁门口除了看守秘阁的两名侍卫之外，没有多余的闲杂人等。

　　侍卫看到有人靠近，其中一人借口肚子疼跑去了厕房，宫娥见秘阁只剩一人看守，拿石头砸向秘阁门口右侧的老树。

　　剩下的这名侍卫听到动静跑去查看，宫娥趁机混入了秘阁内。

　　沈卿月见这宫娥身手不凡，推想她肯定有武功在身，便找了个借口支开玉心。

　　“玉心，你去禀报皇上，说有人混入了秘阁，我上去追那名宫女。”

　　沈卿月打发走玉心，也进入了秘阁。

　　秘阁内的宫娥翻了两个来回，没有找到要找的军报，察觉到自己中了圈套，转身准备离开，却看到了宫女装扮的沈卿月。

　　宫娥左手从腰间掏出匕首想要除掉沈卿月，沈卿月侧身格挡，右掌劈向宫娥的左臂，宫娥受击全身往后急退，沈卿月上前拧住宫娥的双臂，扣住她的左肩，将其擒住。

　　沈卿月掀开宫娥的左手衣袖，露出了兰花图案。

　　与此同时，楚兰策和凌云也赶到了秘阁，宫娥见到太子，立马咬舌自尽。

　　沈卿月捏住宫娥的下巴，欲要防止她自我了断，最终还是无济于事，宫娥喷出一口鲜血，没了气息。

　　玉心和景帝也赶到了秘阁，楚兰策看到宫女打扮的沈卿月，又对她起了疑心。

　　“皇上，杂役房的这个宫娥就是洛兰的细作。”玉心看到宫娥手臂上的纹案后率先打破了这片沉寂。

　　“你怎么知道她是洛兰细作？”楚兰策发问。

　　“她手臂上刻有洛兰子民信奉的兰花纹案。”玉心照搬沈卿月的话语。

　　景帝也好奇玉心怎么对洛兰人这么了解，问道：“朕都不知道洛兰人有这个习俗，你是怎么知道的？”

　　“太子妃在史书上看到的。”玉心道。

　　景帝领悟道：“太子妃真的是博学广识。”

　　“太子，你多向太子妃学习一下，不要老跟那个雷如霆混在一块。”景帝再次强调，说完派人将这名宫娥带走。

　　“啊……嚏……”还在洗漱的雷如霆又打了个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