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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5章 食人花 A城的气温 ...

  •   A城的气温就接近30度了,晚上没风,下班晚高峰早过了,联通CBD的商圈依旧车水马龙,汽车尾气闷着散不出去,尘味很重。
      许之上班的地方距离新租的公寓很近,步行半个小时就能到,他刚搬来不久,对周边不大熟悉,下班了就骑着共享单车在周边溜达。
      手机进来了几个电话,许之瞄了一眼来电人,没有接,电话响了很一会儿才停下。他到便利店买了口罩戴上,忽然注意到了道路对面大排档前的那抹熟悉身影。
      谭姐也看到了许之,遥遥相望挥了挥手。他以为谭姐和熟人相约了,没想到是一个人,许之本来想跟人家回个礼后就离开的,可谭姐看上去状态不大好,空啤酒瓶有十来个。
      A城的治安整体上是安全的,可隐藏着暗黑角落的人心无法被监控,他放心不下,就想要送人家回家,此时的谭姐还没醉得太狠,拽着许之坐下问:“吃点什么?”
      他被塞了一张菜单,在谭姐的指导下,点了一份烤龙虾、一打烤肉筋、一份凉面、一瓶雪碧……许之从未在大排档吃过东西,赵千帆和顾与非对他的饮食格外注重,平时是按照营养师的搭配来吃,极其健康,也极没味道。
      上高中时,许之上的是国际学校,倒也不是要送他出国留学,只是赵千帆觉得良好的外语氛围可以让他轻松掌握一门语言。
      那时的许之就像个橱窗里精致的手办,每天穿得一丝不苟,上下学专车接送,吹不到风淋不到雨,就连午餐也是家里的厨子做好了送到学校来。
      初高中六年,他都没交到几个朋友。
      记得那天是运动会,许之参加了一项射击运动拿了奖,班长、体育委员,还有几位拿了名次的同学组了个局,突发奇想去吃了个麻辣烫。当晚,许之就上吐下泻进了医院,其他几位同学倒是只有轻微的闹肚子。
      后来,市监对整条街检查了多次,不合格的店铺逐渐关闭,可他再也没去吃过。赵千帆对他的饮食看管就更加严格了,非常介意许之一个人在面外吃东西。
      浓烈的调料味裹着吱吱冒油的肉,许之闻了闻味道,一股恶心的味道涌上心头,没能下嘴。谭姐拿了两串小龙虾尾,扒拉到干净的盘子里,递给许之:“很少吃苍蝇馆子吧!”然后顺手拿过了许之手里的肉。
      “吃的比较少,也不是没吃过。”许之这样回答。
      “看着不像。”谭姐说。
      许之疑惑:“为什么?”
      谭姐又炫了半瓶啤酒,鼻尖红扑扑的,似乎有些醉了,但是眼神也很清亮:“你身上一件T恤就抵公司大部分人半个月的工资了,不是缺钱的主儿,这种馆子在你们的眼里,就是不干净不卫生的代名词,家里人不会让吃,你们自己也不会吃。”
      “不会,我也没多少钱了……”许之的声音很低,谭姐没听见,霓虹灯在身后闪烁,映照得他的脸忽明忽暗。
      “能喝酒吗?”谭姐握着啤酒瓶,碰了碰许之的雪碧。
      他摇了摇头,赵千帆很少让他喝酒,若是出去应酬,碰到来敬酒的,基本会帮他挡掉,许之虽然不姓赵,但出了门多少也代表赵家,没多少人敢故意灌他酒。
      “今天陪我喝点吧!”谭姐说。
      许之犹豫了一会儿,手指在冰凉的雪碧上点了几下,就听见谭姐说:“我丈夫……今天是他的忌日。”
      “他都离世七年了,以前我俩都没钱,将公司附近的苍蝇小馆、大排档吃了个遍,这家店是最实惠的,遇上工作上的难事,他就坐在你现在的地方,我俩喝多了就怨天尤人,这世道真他么不公啊!发泄完了,该解决问题依旧去解决,贫穷却有奔头的日子,真是朴素又平凡的幸福啊!”
      “这种解压方式在我们两都升职加薪就结束了,后来就是去各种高档餐厅,那时候的世界一片和谐美好,身边都是好人,我当时就想啊!人生简直易如反掌。”
      “三十岁,干什么都是最佳时期的年龄,对吧?我又有什么错呢?”谭姐停顿了一会,声音都有些哽咽了,许之察觉了那份隐藏的心事,自觉给自己倒了一杯。
      “谭姐,我陪一个。”然后一言不发灌了下去。
      谭姐笑着夺走了许之的酒:“小鬼,喝你的饮料吧!”
      “谭姐,我可以喝,可以掌握自己的课题。”许之一把夺过酒瓶,吹了大半瓶,辛辣味儿刺激得他眼睛泛红。
      谭姐眯着眼睛笑了:“你跟我认识的富二代很不一样,我的眼光果然没错。”
      “……我不是。”
      “害,是不是有什么所谓,搞艺术得沾尘土气,取得成绩之前,用尽能用的力量辅助自己,不是可耻的事情。”谭姐说。
      “我知道了,谭姐。”
      服务员上了白酒,拿了两个小酒杯,谭姐自己倒了满杯,给许之倒了一点点,自顾自地一杯下肚,跟喝白水似得,许之评论道:“您的酒量真好。”
      白酒辛辣味特别重,许之是皱着眉头灌下去的,但喝完之后,神经像是被麻痹了,晕乎乎的,这种感觉竟然让他产生了一丝的留恋。
      谭姐估计是看不下去了,将雪碧倒进了他的酒杯里,听不出责怪的语气,反而有一丝欣赏:“别这么实诚,陪我喝完这一杯就回去吧!”
      许之再三确认是否她一个人是否可以,得到确定回复后,他到收银台把单买了,出来就看见谭姐趴在桌上,眼角留下了清凉的泪水。
      到底是性情中人啊!许之叫了车,送谭姐回家去。好在不久前他帮谭姐打印过一份个人信息,上面就有她现在的家庭住址。
      谭姐家里有人,头发花白的两位老人,想来是她的父母,许之将人交过去。
      城市渐渐安静下来,宽敞的道路上,车辆寥寥无几,一路畅通,连红灯也没有,网约车司机开得飞起,想来也是着急下班,半个小时的车程,十五分钟就到了。
      许之感觉胃部有些难受,到营着业的药店买了健胃消食片,又在店员的推荐下买了铝碳酸镁咀嚼片。
      楼栋的窗户里透出一盏暗黄的灯光,似颗颗发光的金珠,映照着夜色的幕布,这样的城市可真好啊!
      公寓是密码锁,因为刚搬进来,还没来得及录入指纹,门打开的一瞬间,一股熟悉而又强大的力量,奔袭而来,撞得他往里屋踉跄两步,熟悉的气息从头顶倾斜而下,那人单腿屈膝顶着,卡在他双腿之间,一只手抓住他挣扎的手上抵在胸口处,胸膛狠狠倾轧而下,团团包裹,唇齿被暴虐顶开,沿着列齿一圈一圈舔舐,巡视领地,水声潺潺。
      因为饮酒而被麻痹的神经被重新激活,朦胧的灯光,勾勒出男人高大的剪影,思绪快速集聚,在顾与非勾引着舌尖挑弄时,许之放松了身躯,压着他的人立刻察觉了这一变化,力气反而加剧了,恨不得将人揉进骨血里。
      许之闭上眼睛,口水交换明明是件很恶心的事情,而人家乐此不疲,事前事后,湿吻是固定流程,似乎写进了基因程序。
      “你让我觉得在跟木头接吻。”黏腻的呼吸声烫在耳根上,趁此机会,许之脱离了顾与非的“魔抓”。
      灯光大亮的瞬间,三十多个小时没见的两人映入了彼此的眼里。许之整了整满是褶皱的白衬衣,推开挡路的人,往客厅而去。
      就在这一瞬间,他整个人像是一片落叶,被人猛然翻面,掐住了脖颈,因事发突然,反应不够迅速,背脊重重砸在洁白的墙面上,后脑勺不自觉往后砸,砸在了掐着他人的手心。
      顾与非的脸色可谓极其难看,他很少看见这人愤怒,此刻眉心紧锁,猩红的眸子里释出猎杀之气。
      假面狐狸终于露出了嗜血的一面,许之似有似无地轻笑一声,短得像火柴划过的磷光:“顾总装不下去了?”
      “许之,你敢背叛我?”
      果然还是被他知道了,许之轻轻扬起的嘴角放下了,而掐着他脖子的那只手却加重了力度,喉咙里涌上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他感觉自己下一刻就要身首异处了,但是却将抵抗的那双手缓缓放了下去。
      他知道顾与非收拾他不会亲自动手,可能只是突然知道了真相,情绪瞬间上头,越是挣扎反而激发对方更剧烈的情绪。
      果然在他松开手的那一瞬间,那双猩红的眸子也缓缓冷静下来,手腕放松的一瞬间,许之脱离桎梏,如饥似渴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你想怎么样,我都接受,是我一擅自作主,与旁人无关。”许之弯着腰用力地喘着气,声音嘶哑地说。
      顾与非转过头,嘲讽道:“你倒是有情有义,只是不知道人家是不是也这么想。”
      威胁这招,他九岁时在赵家主宅就见识过来,这只对于权力悬殊的对象有用,赵家虽不如顾家有权优势,倒也不会由他顾与非说什么就是什么。
      许之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反正他什么都不在乎了,谁能威胁到他。
      “许之,敢给我戴绿帽子,你是第一人。”
      “……???”绿帽?许之反应过来只用了几秒,两人说的并非一件事,那他偷人家信息的事情暂时没有暴露。
      顾与非暴怒是怀疑他出轨了?真让人哭笑不得。
      许之整个人松懈了下来,缓了缓心虚,没被发现就好,可为什么顾与非会误会他有人了?他能上哪儿去找人啊?他在心里嘲讽,就这幅破烂身子谁会要?
      “我如果出轨了,你想怎么样?”许之在心里叹了口气,故意将这个话题顺下去。
      只是他还不知道出轨这件事比他偷人家信息要更严重,他这幅无所谓的模样,更进一步刺痛了顾与非的眼睛。
      “你说呢?”
      “顾总,重要吗?”许之的脸色有些难看,胃部的痛感也因为精神放松下来格外突出,豆大的汗珠也从额头冒了出来。
      顾与非此刻被情绪遮蔽了五官,心里眼里都只有许之衣领处那个若隐若现的口红印,短短一天没见,这只金丝雀就敢进别人的笼子,那种妻子被人玷污的感觉,伤害了他作为男人的尊严感,尽管知道他们之间暂时不会有实质性进展,可不可原谅,他的气金丝雀太随便,外面世界诱惑太多,就应该将他关进豪华笼子,再也不放出来,每天只能逗一人笑。
      “你不要挑战我的耐心。”顾与非说。
      “顾总,你看明白了吗?我是男人,跟你一样的男人,你有贞洁意识吗?”许之摊了摊手,语调轻浮,他可太知道怎么戳男性的心窝子了。
      “显然,你我都没有,所以跟谁上床,跟多少人上床,要紧吗?”许之勾起嘴角笑的灿烂,宛如一朵突然盛开的茶靡花,傲娇冷艳。
      “把话这句话收回去。”
      “说出的话怎么收的得回,我一直以为顾总不是寻常男人,没想到也是个普通人……封建老顽固罢了!”
      许之冷哼一声,手心搭在顾与非的胸口,袖长如玉的指尖,在空气里划过一道优雅的光影:“你不会以为,跟你睡是我的第一次吧?”
      顾与非极缓慢地向转过来半度,原本是侧身的,现在几乎正对着许之,重新审视着许之,轻启唇瓣:“所以呢?”
      “你觉得可能吗?赵千帆把我养在身边,通吃同住,我们从九岁就睡一张床,顾总怎么会是我的第一个男人?”
      顾与非这一刻才见识到这是一朵娇艳的食人花,不是一只金丝雀。
      “他搞我的次数,可比顾总多多了。”
      许之笑靥如花,注视着对方,能恶心他最好了,然而顾与非只是下颌线紧了一下,眼神很陌生,是他从未见过的表情。
      望着那人消失的方向,房门被重重关上,许之胸口的跳动是这房间里最大的声音,遗留在脸上的笑容夜渐渐消失,他再也坚持不住,瘫软在地上,胃部的胀痛感让他差点晕死过去,手脚并用攀爬到门口,掰了一颗胃药吞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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