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笼》枕上淮水

12、第12章 伤疤 许之回到别

　　许之回到别墅时，夜幕下月亮西半边亮着，呈半圆形，是一弯标准的上弦月，管家接过他的双肩包、挂在胳膊间的外套，问他用过饭没，是否要宵夜？
　　许之非常需要，他下午就吃了一个三明治、一根火腿肠，早就饥肠辘辘了。
　　这一天，他跑了两个公司的面试，两地隔了四十多公里，从城市的东边到西边，两个公司开出的条件与他的预期差别很大，商谈的余地不多，毕业生找工作太难了，尤其是他还有一年的空窗期。下午面试他的是一位很年轻的女性HR，问他是否参加了公务员考试，公司需要稳定的人，不希望员工骑驴找马。
　　HR倒是给了他一些提醒，坐地铁回来的路上，他查了查公务员考试的相关信息，又看了一些博主对体制内工作的评价，他不是个会来事的人，且日复一日枯燥无味的生活，会极度消耗灵感，所以他并不打算参加公务员考试。
　　当他把这些心里话，通过微信发给HR时，却被告知已经有更合适的人选了。
　　他又给上午面试的公司发了微信，询问什么时候会有结果，对方告知还会有第二轮面试，请他耐心等待，这个公司是互联网行业的头部企业，他面试的创意视觉设计师岗位，主要负责活动运营、品牌宣传、IP创意等相关工作。
　　顾与非回来时，就看见许之四肢摊开，闭着眼睛躺在沙发上，漂亮的脖颈拉成一条清晰的线条，胸口处微微起伏，白色衬衣包裹着白皙的□□，他走近的瞬间，许之立即睁开眼睛站了起来，喊了他一声“顾总”。
　　许之领口的扣子松开，锁骨微微突起，像是两颗又圆又润的珍珠，乌黑的头发梳上去了，露出了光洁的额头，那双漆黑的眼睛轻轻落在他身上，睫毛颤了颤问道：“……用饭了吗？要不要宵夜？”
　　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顾与非点了点头，向许之伸出了手，那只手的指甲修剪得圆润有型，指腹饱满，细微的肌理。许之愣了愣，思考了好几秒，才试探性将两只手叠放了上去。
　　顾与非眼里蕴藏着不明意味的笑，拿下他的左手，十指紧扣着他的另外一只手，轻轻一用力，许之的身体往前倾去，撞在顾与非的胸膛上，结实有力，鼓鼓囊囊的，有点硬，中间的米粒的存在感十分强烈，许之难为情地抬起头，不理解顾与非为何他突然拽他，更不理解顾与非将他的头发揉得乱糟糟的，跟撸猫撸狗没有任何区别。
　　许之不满地躲着那只大手，顾与非抱着不让动，直到那乌黑的头发彻底塌下来，那人才满意地放开了他。管家与许之目光相对的那一瞬间，管家微微点了点头，做出了个请的姿势。
　　那晚上，许之告诉顾与非自己明天还有事，让他悠着点，顾与非嘴上答应得好好了，干着干着就忘了情、发了狠，把许之弄得很痛。
　　许之不喜欢出声，偶尔漏出的呻吟，也被枕头淹没。顾与非却乐此不疲，面对面时，故意折腾许之，观察他细微不同的表情，等许之求放过了，就低头亲吻他，安抚他的情绪。
　　事后，顾与非问许之有什么事，许之留给他一个圆润的后脑勺，脸捂在被子里，瓮声瓮气回复了他两个字“面试”。
　　顾与非把手伸到许之的身前，许之紧紧怀抱着自己，顾与非尝试了好几次都撬不开，索性下床去了，过了不久洗浴间里传来水声，许之掏出手机定了个闹钟，盖上了被子。
　　过了很久，许之几乎都要睡着了，忽然感觉脸颊上凉凉的，像是有虫子爬过，睡意是一瞬间消失的，没有抓住虫子，却抓住了顾与非的手指。
　　被搅扰了睡意，不免心烦，许之翻了个身，面对着顾与非，发现人家没有躺下来，小夜灯照亮了顾与非半边身躯，暗黄的灯光给房间缓解了人的心里压力，许之也坐了起来，问道：“顾总有心事？睡不着？”
　　顾与非的目光紧紧黏在许之的脸上，许之被他看得心里发紧，喉咙滚了滚，不见对方的回应，他只好再次问问：“需要我帮忙吗？”
　　沉默了十来秒后，顾与非终于大发慈悲地开口了：“膏药不好用？”
　　许之拉了拉被子，拍了拍鹅绒枕头，感觉松软了不少，又调整了位置，顾与非就欣赏着他这些小动作。
　　随后，许之从床头柜里拿出快空管的祛疤膏递给顾与非：“用了，没多少了。”
　　顾与非捏着瓶身好一会儿，拧开盖子，挤出透明质地的药膏，涂抹在许之脸颊的疤痕上，许之感受着指腹的凉意，呼吸发紧，等顾与非的手指一离开，他立刻就躺下了，背对着顾与非说：“明天我会记得的。”
　　后背传来顾与非的一声“好”，随后冰凉的身体沉沉压了下来，一只粗壮有力的手臂，揽着他的腰部，男人的气息滚上来，将他包裹住。
　　……
　　闹钟没响，许之是在线上面试开始前一个小时被管家叫醒的，他下楼用早餐，陈月华跟顾与非正在汇报实验项目，顾与非指尖翻过合同页面，看了看，没有丝毫犹豫地签了字。
　　注意到许之，陈月华点头示意礼貌，并离开了。
　　顾与非平时走得很早，今天不是周末，难得在早餐桌上见到他的人。许之用完早餐后，准备到书房去弄线上面试，顾与非要他把下午的时间空出来，带他去医院把疤痕去掉。
　　许之轻轻抿了抿嘴唇，看向顾与非说道：“顾总，不必了，这个疤已经很淡了……再使用……一段时间的药膏，就差不多了，何必麻烦呢？”
　　许之脸上的疤痕其实挺明显的，主要是他太白了，白色的一长条，若是两三厘米也就不显得注目了，可十几厘米，要想别人看不到都难。
　　这短时间去求职，他当然注意到了那些盯着自己脸颊的目光，但是没有几个人问过这个伤疤怎么来的，现代人的分寸感让许之准备的许多借口没用上，也让他觉得现在社会的包容度越来越强了，所以他更加不在意这条伤疤了。
　　顾与非昨天的异常行为，许之没有往心里去，却没想到后续在今天，男人嘛，身上有几条疤痕不是什么大事，他又不想靠脸吃饭。
　　“最近找工作难吗？”
　　许之一愣，他虽然没有刻意隐藏在找工作的事情，但是也没有刻意泄露，管家每次问他出去干什么，他都说与朋友约了饭。这栋别墅里唯一知道他找工作难的只有陈月华，此刻他并没有将这件事与陈月华联系起来。
　　他只是有些不解，顾与非为什么要这么问？
　　许之打量着顾与非的表情，对方还是淡淡的模样，顾与非的表情很少，那双如鹰隼一般的目光，许之只是与他对视了一秒钟，心里就承受了无尽的压力。
　　面对顶级的猎人，一切谎言、算计都是徒劳无功，猎物暂且需要暂时收起利爪，等待时机，以小博大。
　　“嗯，我没有工作经验，不太好找到合适的，其实已经拿到了两个offer，待遇上不太满意……”许之实话实说，不做隐藏，顾与非似乎比较满意回答，点了点头说：“先去面试。”
　　面试很顺利，这次面试的是一家出版公司，主要做电子书的插画设计工作，公司的总部在A市，但是这个岗位地点需要到重庆工作一年，许之没有直接拒绝，表示先考虑一下，下周一给HR回复。
　　许之一方面觉得这是个很好的离开A市的机会，这个岗位虽然薪资低了一点，好在稳定，如果借此机会离开顾家，过上正常人的生活，是不错的选择。
　　面试早早结束了，zoom会议室只有许之一个人的头像，他背靠在椅子上，直到屏幕暗下来映照出他的脸庞，也隐约映照出了那条伤疤，蜿蜒地，像一条未长大的蜈蚣趴在他的脸上，这张脸失去了原本的光彩，已经不够漂亮了。
　　许之忽然就笑了，这一刻顾与非推开门走了进来。
　　顾与非附身捏着许之的肩膀，目光灼灼，因为用力眼角猩红，许之被吓到了，不安地往椅背后逃离，但逃无可逃，倾轧下来的男性气息，始终让他觉得不大舒服，于是伸出手推了推顾与非的肩膀：“你没事吧？吓到我了。”
　　被提醒的男人，意识到自己失控的行为，闭了闭眼睛，将脸埋在了许之的脖颈里，许之身体僵硬了，害怕顾与非的生气，于是手心抚摸上顾与非的背脊，一下接着一下地拍着。
　　好一会儿，顾与非才顺好了气，吐出了“对不起”三个字。
　　许之说：“没关系，我面试结束了，正准备下楼去，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顾与非说：“不上班，陪你去医院。”
　　许之跟随顾与非走了几步，忽然停下了脚步，咬咬牙，一副老实人豁出去的模样，勾住了顾与非的手。
　　顾与非转过身，眸底的暮色被掀开，看着许之良久。许之对上那抹复杂的目光，藏在袖子里的那只手，因为用力指尖微微泛白。
　　“顾总，我找到工作了。”
　　顾与非眯了眯眼，似乎在问，什么工作？
　　许之继续说道：“是出版社，做图书插画设计，薪资丰厚，有六险一金，实习期过了，我就可以单独负责项目，项目可以拿分成，是个很不错的机会呢！”
　　“你想去？”顾与非微微皱眉，抱着许之坐在自己的腿上，许之挣扎了两下，男人的力气实在太大，许之便摆烂了。
　　“我想去的，毕竟是很好的机会，你说是不是？”许之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坚定，对上顾与非的眸子，仿佛这样就能增加心里的底气。
　　“哪个出版社？”
　　许之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说出公司的名字，转念一想，论顾与非在商界的地位，市内就这么几家出版社，想要打听也是分分钟的事情，他不必惹人不开心，便直接说了。
　　顾与非说他同意，让许之尽管去。
　　许之后面的话噎在喉咙里，顾与非拍了拍他的臀部，舌尖捅许之的口腔，搅和一顿，淫｜腻水声在房间里响起。顾与非的吻总是带着极其霸道的技巧，与他本人形象不大相似，在许之眼里，顾与非是一位极其克制的人，无论什么时候见到他都是衣冠楚楚，一本正经的模样，跟俩人做的时候展现的样子完全不一样，许之心想，平时压抑太久了，总需要契机爆发，顾总的爆发物体就是他。
　　而他这张脸恰好长在了顾总发泄的审美上。
　　过了很久，顾与非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了许之。
　　“我……我还没说完。”许之被他亲的，头脑有些发昏，趴在顾与非的肩膀上，喘着气说，“公司需要我去重庆工作一年……一年后，就回来。”
　　顾与非两只手捧着许之的脸，又亲了亲他的唇：“听公司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