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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求职 住在顾与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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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顾与非家,许之的吃喝住宿被安排得妥妥当当,没有额外开支,不代表不需要攒钱,更不代表他会一直是金丝鸟,还是得趁早做好离开的打算。
之前逃走,避免被发现行踪,微信、手机号注销了,好多客户的信息也都没有了,现在想线上接活,才意识到以前冲动了。
好在之前入驻过几个设计网站,信息还在,他找了几个设计大赛活动,决定先按照主题参,投稿通过后,后续用户下载作品使用,他也能收到一笔稿酬。
他先制作了几份简历,按照不同的求职岗位进行了优化,求职方向定在了原画设计。
许之的本科院校属于“双一流”,他虽然没有正经上过班,好在作品不少。于是制作了精美的作品册,每个作品附页上标注了作品的设计灵感、世界观,好生认真,可是找工作这事儿还是磨尽了他的精力。
原画这行受到ai技术冲击、人才供给饱和等影响,基础性的岗位已经大规模缩减,并没有那么好找到工作,简历基本石沉大海。
许之就选择了三维美术、ux界面设计、文创ip等岗位,好在本科阶段他将cad、blender、figma、sketch等软件系统学习了,专业技能过硬。可一个月下来,他在各个招聘软件上,投递了两百来份简历,邀约面试的却只有二十几家,其中有两家是许之比较看好的游戏公司,考虑到时间成本,许之选择了其中一家进行了试稿。
类似命题作文,要求许之给一款即将上线的游戏,设计宣传海报,还包含了文案……许之花了一个晚上时间,从新媒体上找到了关于这款游戏的所有资料,认真研读,理解世界观后,用三天完成了这张宣传海报。
他自以为这张海报不会比工作五六年的专业人士差,但是接下来一周,这家公司没有给到他面试邀约。许之联系人事,却被告知没有通过,询问原因,人事告诉他设计稿没有通过初轮筛选。
许之对此感到十分惆怅,他跟陈月华说了自己的经历,陈月华颇有感触道:“找工作太难了,我也深有体会。”他当年博士毕业,经历了某顶级高校“非升即走”后,转辗到了农科院,农科院的研发工作比想象中的要更艰难一些,只是面临年龄、生活的压力,他不得不妥协,原以为这辈子就会在学阀世家的外围,旁观里面的煦日和风,没想到命运轻轻拨弄手指,峰回路转,他找到了其它机遇。
顾总裁需要有人帮打理这一庄园的珍贵花草树木,普通园林工人照顾不来,非得专业对口的植物学人士,陈月华是最合适的人之一。
照顾这些花草的经费,可以让陈月华买最好的仪器,请最好研究人员,做最贵的研究,最重要的是甲方爸爸还不抢占科研成果,只需要他研发出最稀奇的花草,并且能养活,每年的研发经费只增不减。
面对如此神仙老板,陈月华感激涕零,工作兢兢业业,这三年他将全部的精力奉献给了花房和研究室了,研发了许多猎奇的品种的花草,还差点将已经灭绝的一种花复活,于是私用经费做一些植物基因的研究的事情,发了一篇《nature》,顾与非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太过分就行了。
陈月华在建筑设计院有认识的人,本来想介绍许之进去工作,但是这几年建筑行业萎靡不振,于是没有好意思开这个口。他有思考过许之为什么不求助顾与非,毕竟商人的人脉遍布各行各业,顾与非动动手指,许之轻轻松松就能前途一片光明,他没有想明白,便干脆不想,项目的事情就够他繁忙了,最近有两位研究人员搞办公室恋情,愁得他两个晚上没睡好了。
只是没想到许之会专门跟他吐槽找工作难的事情,陈月华此时才知道许之也是名校毕业,作品多次在省市国家获奖,是一名闪闪发光的年轻人,但是这位年轻人对自己的实力可能存在认识不清的障碍。
许之总是怀疑自己的能力、行为,甚至产生了很强的自我厌弃心理,这是需要重视的心理问题,不过目前看来,他没有提醒许之或者顾与非去看看心理医生的的想法,心理疾病在国内的认知太狭窄了,远远没有某些发达地区的认知水平高。心理疾病不等于精神病,但是国人的认知就是纯等于,精神病又代表着疯子,危险、不可控,伤害力极大的人形武器……总之,这一类观点段时间无法改变。
陈月华想,他不过是个园丁,操心太多社会问题,会让精神不堪重负,便自我麻痹,不去思考、研究,自我保护有什么错。
此时,许之正在给一株垂丝海棠修剪枝叶,垂着眸子,侧着脸,轮廓线像起伏如山脉般延展,黑色的长袖T恤,宽松休闲裤垂在运动鞋上,头发茂密乌黑,皮肤白皙,长得跟爱豆似的,却没有丝毫脂粉气,冰雕玉琢的一个人。
陈月华见过好看的人不少,不管是现实生活中,还是那些电视上年轻的男明星,没有一个能比的上许之,不由得让人窥测,这样一个人身体里是怎样的基因,是怎样的父母能生出这样漂亮的孩子。
许之从四面八方给海棠拍了照片,放大缩小,多角度欣赏了一分钟后,真诚地问陈月华:“这样好看吗?”
眼底的光芒是慢慢乍泄的,陈月华的每一次认可,许之就像个牙牙学语的小孩,抬着清秀的下巴认真地听着,十分赤忱。花棚里有个笔记本,红色封面壳子的,陈月华讲花草的种养习惯时,许之以花架作支撑,认真地记录,这两个多月来,许之已经记录了二十种花草的属性和管养方式,交给他养的三十多种灌木和花草,只枯萎了一株,许之将它移植到了户外的,说是不能过了病气。
“陈教授,你说我要是转行还来得及吗?”得到认可,许之 信心大增,如果绘画这条路走不动,不如大胆放弃,在种养花草方面,他自认为有点天赋。
陈月华不认可许之转行的想法,养花种草当作情趣,闲来无事玩一玩,陶冶情操罢了。如果作为事业去努力,实在太耗费精力,许之这样的公子哥,能吃得了这种苦吗?
“小之有想法入股吗?是对鲜花源头种植有想法,还是下游花店终端零售呢?我算半个内行,可以给你提点想法。”鲜花行业主要是两条线,一是鲜花种植,也是产业链的源头,市面上的鲜切花、盆栽花卉全部来自种基地;二是下游终端,以门店为主,从许之的本专业来看,陈月华判断许之不会对花卉制作成食品之类的感兴趣,可能还是以艺术创作为主。
许之其实也没想好,他不过随口一提,这段时间找工作让他身心俱疲,比之前在小县城找工作还难。他跟陈月华认识三个多月了,朋友之间相处,想到什么说什么,他如此想,但是别人不一定,别人肯定以为他是深思熟虑之后提出了想法,希望获得确切的建议。
许之惭愧于自己的莽撞,也无法忽视对方的真心,他决定认真研究花卉行业的上中下游端的具体情况,确定自己是否有从事花卉创意的能力和信念。
“我确实有这种想法,可能会更倾向于花店终端,能够产出我自己的创意,我学的知识刚好能用上。”许之说。
“终端情况,我虽然不是太懂,但是我可以推荐你去我一位学妹的花艺工作室了解情况,她们主要做创意鲜花的,与各种庆典合作,我看见过她们设计的实物,好看得不得了,有兴趣看看吗?”
陈月华看见许之期待地点了点头,通身舒畅,顺着记忆翻阅到那位学妹的朋友圈,找了一些视频和图片,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他自行查阅观看。
许之参加过很多宴席酒会,却从未注意过场地布置起来之前是怎么形成创意,又如何落地的,与人陈月华交流,他总能收获颇丰。
“这个婚礼,我还去过呢!”许之的指尖停留在某张婚礼场景的照片上,神色自若,十几秒后继续说道:“新郎新娘是我同学,一毕业就结婚了,露天婚礼,新娘习惯白玫瑰,所以色调以奶白法式风格为主,没想到这场策划是你学妹做的,好厉害啊!”
陈月华也看见了那几张照片,这一刻,他想到了妻子,他与妻子是校园恋情,他博一时认识,毕业后就结婚了,当年婚礼仓促,在老家的酒店办的。一晃五年过去了,他当年是顶级高校的骨干研究员,前途不可限量,而妻子亦是人人羡慕的教授夫人,现在他是不懂人情四顾、情商木讷的底层科研打工人,她沦为清贫枯燥、日日操心柴米油盐的家庭主妇。
这样的反差,让两人的婚姻岌岌可危,若非顾与非给的机遇,恐怕婚姻在三年前就到了尽头。
陈月华心理升起了些许味苦,收回了手机,不经意地问道:“你呢?小之向往婚姻吗?有喜欢的女孩吗?”
许之哪有喜欢的姑娘啊!他都不知道他现算男人,还是女人,难为情地笑了笑:“没有呢!那么遥远的事情还没想过。”
“嗯,慢慢想,你这么好,喜欢你的妹子多了去了。”
陈月华没注意到许之笑得更僵硬了,查看了大棚的数据参数,看看时间,也到了下班的时候。
这时,管家来喊许之用饭,说顾与非回来了。
许之的手指抓了抓衣服下摆,垂着头,对陈月华说:“那我先走了,你也早点下班回去。”
一轮残阳斜挂在天幕,陈月华望着许之离开的背影,走出大棚,叼了一根烟,缓缓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