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还是选择当恶役女王》春水煎柠檬茶

9、第 9 章 王

　　王室图书馆要重新整修，我为约瑟夫在修葺工作中安排了一个职位。不仅能让他接触到丰富的王室收藏的书籍，还能跟着学习做事中的人情世故。
　　看着他兴高采烈地去干活儿，我恍惚间想起了游戏pv里的他──从意气风发到颓废堕落、嗜酒如命，到最后在女主帮助下披巾斩棘，成为宰相后锐利的眼神。我突然开始怀疑自己：我这样自大地更改一个人的命运，是正确的吗？但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瞬间就被摁回去了，毕竟他这样有才华的人，不应该因为自己的少年意气，而受那么多的苦。
　　“姐姐，今天不专心呀？你今天射偏了好几箭，你这样怎么敢让你试试骑射呢。”
　　弗朗西斯穿着一套藏蓝色的骑装向我走来，我正挽着弓在练习射箭。不知怎么，其他的武器我都使得平平，唯独弓箭百发百中，当然了，只能选轻一些的弓，太重的弓我还拉不动。听到他的话，我才意识到自己分神之下，射偏了好几支。
　　“刚才在想事情。”我放下弓答道。
　　“在担心父王让你狩猎的时候也参与骑射吗？有我在，你不用担心，我会保护好你的。”弗朗西斯拍了拍胸脯。
　　他不说还好，一说我就头疼：“别提了，明明我骑马和射箭都练得差不多了，但是一旦同时一起做就会做得驴唇不对马嘴，没从马上摔下来就算好的了。”
　　他微笑着向我伸出手：“别这么苛求自己，你学了没几天就能做得这么好，我们都很惊讶呢。”
　　我挽上他的胳膊，好奇地问道：“诶？除了你还有谁？”
　　他咳嗽了两声：“父王……还有欧文阁下。”
　　我更惊讶了：“看起来你们出得不好，实际上背着我已经这么融洽了吗？”
　　“才没有！我和他才不融洽呢！”弗朗西斯涨红了脸，他真的很容易害羞啊。
　　“走了！你的骑装送来了，一起去看看！”

　　很快就到了王室狩猎的日子。从早上开始，就忙得不可开交，莉夏指挥着众人把我的东西装上车。虽然我实在不能理解只是出去打个猎为什么要带三十双鞋子，但是显然莉夏觉得很有必要，我只能灰溜溜地去梳洗。
　　我穿上了为我特别定制的紫罗兰色骑装，头发简单梳了一个马尾辫，用缎带绑起来。看着镜子里利落的自己，不由得感慨原来头上不用戴重工的首饰是一件多么轻松的事情。
　　不需要提着裙摆小心翼翼地迈步，我穿着裤子样式的骑装意气风发地走了出去，明妮看到我眼前一亮，向我行礼，莉夏则是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显然她对我这身衣服的接受度还不是很高。
　　“殿下，您这身骑装真好看。”明妮笑眯眯地说。
　　“谢谢你，明妮。诶？不过你怎么没穿你的那一件呢？”我订做的时候也为明妮订做了一套。
　　“哎呀，殿下送我的衣服我还不舍得穿，反正这套旧的骑裙还能将就。”
　　“衣服就是要拿来穿的呀。”我一边和明妮闲聊，一边走向马车。

　　我下马车的时候，就听到了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成何体统”“不合规矩”中夹杂着一两句“虽然好看”，行吧，我就当是在夸我了。
　　到了营帐，大家先各自在自己的营帐收拾，我坐在帐子里，听弗朗西斯和明妮吵架。
　　“凭什么你能住在这啊？”
　　“哎呀，王子殿下在说什么呢？我是公主殿下的侍卫官，和殿下住在一起、方便照顾她不是应该的吗？”
　　“什么应该……我是她弟弟，也应该住在她附近的帐篷啊？”
　　“在外面可不比在宫里，男宾和女宾要分开的。殿下还是快去你的帐篷吧，小心去晚了连个小帐篷都没有了。”
　　“走吧，弗朗西斯，你说不过她。”一个无奈的声音插了进来。
　　“欧文！”弗朗西斯气急败坏地喊道，但是很快就没声音了，看来他们关系真的很不错啊。
　　明妮撩起帘子进来，手中端着一杯花草茶。
　　“殿下累了吧？喝杯茶歇息一下。”
　　我接过茶杯，喝了两口，便搁下茶杯瘫在了床上。
　　“好累……还没开始我就觉得累了，原来王室出门这么麻烦。”我拍了拍空着的床侧，“明妮你也来躺一会儿吧。”
　　“殿下，这不合规矩，别人看见了要说我僭越的。”
　　“就我们两个分什么僭越不僭越的，歇一会儿吧。”
　　明妮有些犹豫，却还是躺了上来，看得出她也累了，我们两人听着外面的虫鸣睡着了。

　　突然有女人的尖叫声刺破了帐篷。
　　明妮一跃而起，警惕地环顾四周。我揉着眼睛怒气冲冲地披上外套向外冲。
　　“谁啊？我好不容易睡着！”
　　“殿下！慢点！”
　　果然穿裙子行动不便，在我已经冲出去二里地的时候，明妮才穿好鞋子。

　　营帐中间有一片空地，是特意留出来、供贵族们闲聊喝茶的地方。
　　骚乱就发生在这里。一位年轻的女孩晕倒在地上，胳膊上还有两个鲜红血孔──看上去是被蛇咬的。她的母亲跪在旁边惊恐地尖叫，却也不敢上前。
　　我正要上前，却被人挤开了。一朵白云飘过来，蹲在了伤者身边。她用手指拨开伤者紧闭着的眼皮，俯下身仔细观察伤口，还问着旁边的人毒蛇的特征。眼看着倒在地上的少女越来越痛苦，她毫不犹豫地俯下身，从怀里掏出一条手帕，紧紧地绑紧了伤者的胳膊，接着将嘴唇贴在了伤口上，用力一吮，紧接着立刻将口中的毒血吐在了地上，就这样重复了几次，直到吐出的血变成了红色。
　　这时，御医才匆匆来迟，她简单明了地交代了她的诊断和急救措施。御医看上去有些惊讶，却并没有多说什么，很快把病人带走了。
　　然而场中的气氛并没有变得轻松，一种诡异的歧视正在悄悄扩散，甚至连受伤女孩的母亲，也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这个女儿的救命恩人。
　　“太不得体了吧？”
　　“哎呀，怎么能做这种事？”
　　“就是说啊，你看她的衣角上还有些血……”
　　“天呐！”
　　“谁家的姑娘这么没规矩？”
　　……
　　我看着她的背影，她还跪在原地，手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衣角，似乎在努力平复心情，但是有些发抖的手还是昭示了此刻绝不平静的心情。
　　我听不下去了。
　　我走过去，递给她我的手帕：“您好，请用我的手帕。”
　　她抬起眼，惊讶地看着我，对视的一瞬间，我们都愣住了。
　　“是你？”
　　“是你！”
　　是上次和弗朗西斯、欧文溜出宫时，碰到的被抢劫的姑娘。我们惊讶之余还是克制了声音，于是在众人眼里，这个救人的姑娘居然和一个男人（没有淑女会穿裤装）对视了半晌。
　　于是一位小姐用扇子掩着嘴说话了：“真真是好没规矩，还是个小姐，居然和男人凑这么近。至于你，”她下巴向我一扬，“男宾不能随意进女宾的营地，这你也不知道吗？”
　　男宾？谁？我吗？
　　诚然我长得更像父亲，但是把我一个花季少女认成男人也有些过分了吧。
　　我正准备认真反驳，一个冷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放肆，谁给你的胆子对公主殿下无礼？”
　　是明妮，她冷峻的眼神像高山上的冰雪，正正地戳向开口的小姐。
　　她在修道院待过，认识的贵族小姐比我多，而且大家都知道她被接进宫里，于是没有人敢质疑她的话，忙不迭地向我行礼。
　　大家惊讶地打量着我，活像见到了母鸡打鸣似的，救人的小姐也呆愣愣地看着我，大概是没想到公主殿下会在大街上撒丫子狂奔帮她抢包吧。那挑衅的小姐是威廉姆斯家的长女，颤颤巍巍地向我道歉：“对不起，公主殿下，我为我的无礼向您道歉，并恳求您的原谅。”
　　我嗯了一声，问道：“那这位小姐呢？”
　　“啊？”显然威廉姆斯小姐没想到我会这样接，一下子愣住。
　　我抚摸着腰间的佩剑，看着之前巧遇、今日救人的小姐说道：“如果不是这位……”
　　“谢尔达·克拉克。”她连忙接上。
　　“如果不是这位克拉克小姐，刚才那个女孩可能就死了。这样紧急的关头，还管什么体统？你们并未挺身而出也就罢了，居然还对伸出援手的人恶语相向，实在是过分。”
　　“还是说，你只是想找茬排挤一下克拉克小姐，来维持一下你可怜的体面？”
　　威廉姆斯小姐浑身发抖。
　　“殿下……我……我不是……”
　　“好了，今天我可以相信你是无心之举，但是这种事情我不想看到第二次。”
　　我向一直呆坐在地上的谢尔达伸出手：“克拉克小姐，如果可以的话，要不要一起喝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