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覆长阶》黎枝Charlie

3、夏末的夜晚

　　季夏的风闷热，但在山林之中，也有了几分凉爽，萧祈和萧黎玩起了跳格子的游戏，萧祈会偷偷地让着她，两人的差距也就慢慢拉开了。
　　萧黎站在高处看着她笑，萧祈三步并两步地赶上她，还有几步台阶时，从暗处飞出两把暗器，从两人中间飞过，又掉头继续攻击她们。
　　“小心！”萧祈拉过萧黎的手腕，暗器从眼前擦过，萧祈认出了这是当年诬陷父母的人——谷泉韩氏，韩栎的武器。
　　他为何会在此？暗器的攻击一次比一次快，“低头。”裴箐竹击落了暗器，“受伤了吗？”
　　“我没有，小黎呢？”“没有。”
　　裴箐竹捡起暗器，眼神暗淡了下去，，谷泉韩氏，“姐姐，我逃不出去了，谢谢你。”
　　“师姐？”萧祈的声音打断了回忆，裴箐竹收好暗器，用念灵搜寻他们的下落，他往宴会的地方去了，“阿妤，戒备。”
　　裴箐竹飞音传书给冯念，冯念摇了摇头，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哥，他们来了。”
　　冯夕见状也明白发生了什么，“还真是阴魂不散。”
　　“怎么了？”白砚望着他们剑拔弩张的样子，不免好奇。
　　“一堆阴沟里的老鼠罢了，白公子可曾听闻谷泉韩氏的故事？”冉冉伸了个懒腰，“打架喽，打架喽。”
　　“作恶多端？可是十几年前，师尊不是清剿过了吗？”白砚这几年倒是没怎么听闻过了。
　　“当初老古董放走了一些手上没沾过血的人，早知道当初就不心软了。”玄茗也不知道作何评价。
　　“师姐认识他们吗？”三人轻功上山，裴箐竹想起了以前的事，“我知道，他们是很彻底的坏人。”
　　三人总算在韩栎之前先到，萧黎的轻功没学好，气息起伏的厉害，冯念将灵气渡到她体内，拉她起来。
　　“恭喜华阴门今年又新招三名弟子。”韩栎从容不迫地走到他们面前，“好久不见，诸位。”
　　“韩栎，你现在离开，还来得及。”玄茗站在小孩们身前，“你们还真是无耻。”
　　“狗仗人势的家禽而已，她又不在，你又能奈我何？”韩栎又望向萧家姐妹，“这不是谋反之臣的后代吗？”
　　“他们才不是！”萧祈低头握紧了长枪，玄茗摸了摸萧祈的脑袋，“送客。”
　　韩栎击落了冯念的珠子，冉冉瞬移到她身后，刺伤了他的肩膀，萧黎的箭矢将他们困住，裴箐竹缴了他们的武器，利刃悬在他的头顶，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玄茗大人，这样做，有失华阴门的风度吧？”韩栎捂着伤口，从腰间抽出一张符纸，“后会有期。”
　　“我没说放你走吧？小白，送客。”传送符纸没起作用，小白，忘川白氏，韩栎这才慌了神，“忘川河，不，我，”
　　韩栎想逃，但能力都用不了，“是那个人的能力，她原来知道。”
　　“老古董是隐居，不是死了。”
　　白砚画好阴阳符，“众生所归，彼岸相连，门开。”
　　韩栎等人的脚下打开了一扇门，门内无数双枯手拽着他们，韩栎死死地抓着门框，冉冉把他踢了下去，“这叫为民除害。”
　　门被关上，众人放下戒备，冯念扶着额，“真是的，每次都是这样，还好以后不用担心了。”
　　裴箐竹见萧祈无动于衷，就想怎么安慰她一下，，萧黎摇了摇头，“师姐，这个时候，她是不会听旁人在讲什么的。”
　　“那也不能不管吧。”萧黎发现这两人都是一等一的倔脾气。
　　萧祈原地蹲下，泪水淌得无声无息，裴箐竹半跪着，轻轻抱着她，“小祈，你愿意听我讲个故事吗？”
　　“师姐，我的爹娘不是坏人。”“我知道，小祈都过去了，他已经死了。”
　　“师姐……”萧祈坐在地上，裴箐竹坐在她身边，指着天上快出现的月亮，“当年师父带着我们和其他门派一起去讨伐韩氏的时候。我找到一个不剩什么生息的小女孩，她被困了二十年，但我没有办法治好她，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在我怀里。”
　　萧祈看向她，裴箐竹明明已经看过千年的风雪了，为何脸庞依旧如孩童般稚气呢？
　　“她说，她谢谢我来救她，小祈，当你感受不到光阴的流逝，这段记忆会变成很小很小的一个点，我没有母亲，五岁就跟了师父，比起泠庄，这里才是我的家，小祈，谢谢你来到我的身边。”
　　“师姐，谢谢你。”萧祈抹了抹泪水，靠在裴箐竹身上，裴箐竹小心翼翼地看着眼前小孩，原来师父看着到自己是这种感觉吗？
　　担心，心疼，还有害怕自己不能起什么作用。
　　“那边两位，好来咯。”冯念喊了一句，萧祈站起身，向裴箐竹伸出手，裴箐竹拉着她的手起身，走向人群。
　　冯念见人都到齐了，清了清嗓子，“我现在公布你们的去处，白砚跟着冯夕修行，萧黎跟我，萧祈跟着师姐，冉冉跟玄茗师父会负责你们的基本修行——练功和凝神，接下来，请三位闭眼，我教你们附灵。”
　　萧祈闭上眼睛，有什么从身侧飞过去了，听见冯念的声音，“找到那唯一的光，抓住它。”
　　萧祈下意识地睁开眼，眼前的环境一片虚无，有什么在发光发热，周围燃起一片火海，一束光芒落于掌心，是一片羽毛。
　　触碰到它的瞬间，萧祈眼前的景象回到了现实，“这就是你们的灵，现在，拿出武器。”
　　灵飞向各自的武器，改变了武器的样式，萧祈的长枪变为红白渐变，末端多了一个羽毛挂坠，萧黎的弓变为了藏青色，上面附着了冰霜，白砚的扇子多了烟灰色的流纹，几乎感受不到它的重量。
　　“天资不错。”冯念看着萧祈长枪上的羽毛挂坠，看得格外出神，“师姐，你的武器是什么？”萧祈看着冯念手上的算盘，真的会有人拿这个当武器吗？
　　“就是我手上的这个，小时候对这玩意情有独钟，我爹都劝不了我，用起来挺顺手的，哪天去遥水玩，我带你们去我家，什么样的都有。”冯念收好武器，“坐，看看这些菜合不合胃口。”
　　萧黎想和姐姐坐在一起，被冉冉拉住了手，“小黎好，我是冉冉，是狐狸精。”
　　萧黎的手摸了摸她的耳朵，毛茸茸的，眼里多了几分兴趣，“狐狸的耳朵，好软。”
　　“冉冉师姐，小黎有的时候会不好意思讲话，还请多多包容。”
　　“怎么会，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可爱的小孩。”冉冉蹭了蹭萧黎的脸，看着小黎眉眼弯弯的，萧祈咬了一口手上的桂花糕，少了些味道。
　　裴箐竹一直都不喜欢吃这个，寡淡无味，“师姐不喜欢吗？”
　　“没味道，不好吃。”裴箐竹摇了摇头，“等我下次做一份，师姐一定会喜欢的。”
　　“好啊。”裴箐竹和萧祈聊了很多事情，“师姐，早上那位，并不是师尊本人吧？”
　　“对，她不怎么爱见人。”
　　“小孩可以啊，我的幻术都能识破。”
　　玄茗有些兴致地看着她，“把这里当家吧，修炼些时日，为师带你们去游历。”
　　“当真？玄茗师父，我也想去。”冯念凑了过来，手上刚算好的数目都被打乱了，“当然是你们一起，老古董交代的任务总要做好。”
　　“好耶，终于能回一次遥水了。”玄茗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萧祈想着，这也不枉自己流浪了几十年。
　　“衡望，这是阿月的钗子。”冯夕递给他，白砚记得，因为这是他送给姐姐的，“你们不配喊她的小字。”
　　姐弟俩生人勿近的态度出奇地像，冯夕能在白砚的身上看到白悯的影子，白砚表面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手中紧握的钗子早就弄疼了她的手。
　　“父亲，阿砚还那么小，你疯了！”姐姐那时手无寸铁地护住自己，浑身是血都没有放开，父亲想让年仅六岁的白砚成为忘川使者，年幼的自己并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白悯一直在自己的耳边说，“来华阴门找我。”
　　七年前，知道了白悯的死讯，白砚下定决心离开忘川，长辈说他天资聪颖，可姐姐告诉他，外面是不一样的，有阳光，有笑语，还有爱你的人。
　　白砚松开紧握着的手，
　　阿姐，我见到了，可我要去哪里找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