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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无法思考的地方 现在想到我 ...

  •   我草草收拾了一下仓库,没有再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之后闷油瓶没有多耽搁,很快带着我从旧防空洞的出口爬了下去,重新折返回主通道里。
      通道里已经没有那头“野牛”的踪影,先前那种低沉得像呼麦一样的声音,也完全消失了。四周静得出奇,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脚步声,在岩壁之间回荡。
      我心里有点发毛,如果不是闷油瓶也承认见过那东西,我几乎要怀疑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的臆想。
      闷油瓶就吩咐我缩在他的身后,千万不要出声,然后把手电的亮度调到最低。
      说实话,越是靠近亮光,我心里越没底。每走几步就觉得,那头牛会从出口外面冲进来,把我整个人掀飞出去。可闷油瓶走在前面,步履坚定地好像要入党一样,我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他。
      渐渐地,前方传来一阵很细的流水声。声音不大,却在通道里显得十分清楚,我估摸着洞外有一条地下暗河。好容易走到通道出口,我屏住呼吸,从闷油瓶身后慢慢探出头去看了一眼。
      这一看,我整个人就怔住了,通道外面竟然是一个巨大的溶洞。
      内部空间比我想象中大得多,整体像一个倒扣下去的漏斗,上宽下窄,四周的坡度比较舒缓。我们所在的位置,正好在溶洞中间偏上的岩壁上,往下看大概有四米左右的落差。
      溶洞顶部裂开了一道长长的缝,典型的天然一线天。阳光从那道裂缝里照下来,被层层藤蔓和垂下来的植物遮住一部分,才幽幽地从缝隙里透出来。
      原来刚才在通道尽头看到的光,就是从这里来的。
      只见周围的岩壁上都水流侵蚀出来的痕迹,纵横交错,密密麻麻地交织,形成一大片一大片极其壮观的深壑。头顶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钟乳石,覆盖着白色的钙化物,就像蜡一样往下淌。
      我不由得啧啧称奇,人工修出来的通道,竟然会通往这样一个24k纯天然的山体洞穴。矿灯往旁边的洞壁上一扫,我才发现岩壁上还有很多凿出来的旧踏窝。
      这些踏窝都是往里凹进去的一小块,大小刚够踩住一只脚。数量非常多,前后挨得很密,有些地方借着天然突出的岩脊连上,整体看上去就是一条贴着溶洞内壁盘旋而下的“路”。边上还嵌着些铁环和脚蹬,露在外面的部分有点生锈,应该是当年考古队后来加上去的,用来挂安全绳或者固定器械。
      也就是说,在我们之前,的确有人沿着这条路下去过。
      我顺着这条路的尽头看去,这些人的目的地,似乎就是溶洞底部。
      那里有一口黑沉沉的深潭。矿灯掠过去,光线像是被它一下子吞了进去,只能隐约照出一点发暗的轮廓。我直觉下面仿佛有什么东西,水不像水的,倒像是一面不反光的黑镜,冷冷地嵌在溶洞最深的地方。
      “小哥,”我问,“这里看着,不像有地方能藏得下东西啊。”这个溶洞虽然大,但四周一眼扫过去,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岔口。难道那东西是在水里?
      闷油瓶似乎也不知道答案,手里的光束从石壁上一点点扫过去,最后忽然停在了我们爬出来的通道边上。
      我心里一下子绷紧,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岩壁上有一行褪色的红漆编号。油漆已经剥落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最后几个数字还勉强能看出轮廓。
      看上去,像是四个数字,0、0、5、9。
      “这是什么?”我心里一动,低声问道,“项目编号?”
      闷油瓶也不作声,盯着那串数字呆呆地出神,就跟中邪了似的。他这个人平时很少会对什么东西露出明显反应,我心里没底,站在边上大气也不敢出。
      “这个地方我来过。”闷油瓶说着,把手电光往旁边偏了一点。
      紧接着,迎着光我就看到,那红色的数字前面,竟然还刻着几个符号。那纹路完全掩藏在岩壁的纹路里,从正面看几乎看不出来,只有斜着打光的时候才会变得明显。
      我不由大吃一惊,这几个字明明不认得,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好像我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类似的东西,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闷油瓶也很重视,立刻走上前查看,脸色一下子凝重起来。也就是在这个瞬间,我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画面。
      那线条,那风格,似乎就在飞坤爸鲁下的矮龛里见过!
      这……他娘的,那竟然是闷油瓶的记号。
      顿时大脑有些短路,我干巴巴地道:“小哥,你好有雅兴。来这种地方旅游,还留纪念啊。”
      “刻痕里面没有油漆。”闷油瓶皱眉道,好像变相地默认了我的说法。
      我一愣,“什么?”
      “我不是考古队的成员。”闷油瓶闭了闭眼睛,似乎在努力地回忆着什么。
      我琢磨了一下他的意思,喃喃道:“你是说,这个记号是在油漆涂完之后才刻下的。”
      “对。”闷油瓶猛地扭头,道,“大摩巴在说谎。”
      一瞬间,我心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说实话,我从来没有相信过大摩巴。一个造成过这么多人死亡的事故,必定有人去欲盖弥彰。但真正让我高兴的是,闷油瓶不是跟着考古队一起下来的,那至少,他不太会是档案里的试验品了。
      “可大摩巴的目的是什么?”我问,“他为什么要把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你不觉得很奇怪么?”
      我闻到了浓浓的阴谋气息,如果大摩巴真的想阻止我们调查寨神,他完全可以什么都不说。可他偏偏讲了一个半真半假的故事,就像专门要把我们引到这里一样。
      闷油瓶估计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过了片刻,才淡淡道:“隐瞒的部分,就是他的目的。”
      我浑身一个激灵,却又无可奈何。闷油瓶不可能放弃有关他身世的线索——我们就是为此千里迢迢来取经的。
      多想无益,我觉得还是得下去看看,便开口道:“既然记号刻在这种地方,怎么说也是来对地方了。小哥,这个记号你还认不认得?”
      闷油瓶看了看我,说道:“就是,停止思考。”
      停止思考,我的思维也停滞了一瞬,感觉根本无法理解。“是要我们丢掉大脑,当个傻子么?”
      “不是你想的那样,”闷油瓶的眼神非常幽深,道,“掉进这个水潭,我可能会忘记一切。”
      我一下子呆住了,一直以来闷油瓶的失忆,对我来说都是很遥远的事情,像一个符号一样存在。虽然我有这个概念,但我们相处的这段时间里,闷油瓶从来没有忘记过我。现在想到我们可能会变成陌生人,我发现自己一时间很难接受。
      是不是飞升成仙都需要先斩断尘缘,想找回过去,要先忘掉它,这真是一件悖谬的事情。
      “你……”我讷讷了半天都没有说出话。
      如果一个人的人生是由无限的碎片拼凑而成,是不是每一段碎片都会开启一段全新的人生。
      方生方死,方死方生。
      “谭底很危险,不要碰到里面的东西。”
      闷油瓶说完,又叮嘱我待在原地别动,自己走到洞壁边,伸手掰了掰那些铁环和脚蹬。
      这一刻我真希望那东西已经锈得难堪大用,被他一下子掰下来,我们就可以绝了下去查看的心思,立刻打道回府。遗憾的是,铁环只是晃了一下,并没有松脱。好在闷油瓶并没有表露出要潜水玩的意思,否则我可能会考虑卖个破绽,尝试去打晕他。
      “膨胀螺丝是打进岩壁里的。”闷油瓶道,“还能用,你等我信号。”
      他把绳索系在铁环上,一手挂住绳子,另一只手攀着岩壁探去。
      类似的洞穴在喀斯特地貌里并不少见。云南这地方雨水多,一到雨季,大量水就会顺着地表裂隙往下灌,形成地下河。这些雨水里头带着酸性,年深日久地冲刷岩层,就会将洞穴腐蚀得越来越大。有时候岩壁支撑不住,塌陷下去,就会形成落水洞。
      岩脊看着结实,其实已经被水浸泡了很多年。那些铁环和脚蹬更是几十年前的老黄历了,也不知道牢不牢靠。闷油瓶即便带着绳子都很危险,一个平衡不好失足掉下去,就是被底下石笋戳个对穿的结果。
      我站在后面看得手心冒汗,又不敢逞强,只能站在旁边干着急。好在他的脚步极稳,几乎没有多余的停顿。明明整个人贴在岩壁上,却仿佛在平地上行走一般。
      终于等到闷油瓶攀到前面,和我斜着拉开了一段距离,落差有两米多,他才示意我下去。
      我咽了口唾沫,抓住绳子,小心翼翼地踩上第一个踏窝。这时候最忌讳往下看,我强迫自己只盯着眼前的岩壁,把注意力全放在手脚上。左手抓绳,右脚找落的地方,尽量不要让重心往外偏。
      我一边慢慢往前挪,一边想象自己其实是在一个巨大的写字楼上擦玻璃。空中飞人,爷就当勤工俭学了,只是条件艰苦了一点而已。
      这么一想,竟然还真没那么紧张了。
      慢慢地,也就摸到一点门道。姿势肯定难看,但不会挂在绳子上乱晃。也就是这时候,我忽然回过味来。以闷油瓶的身手,哪里还用得着挂什么绳子?
      这根绳子分明就是专门给我准备的,一时间心中激荡不已,又是羞愧,又是感动。这种话当然不好意思说出口,于是低头快速往前爬,心道给你节约点时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无法思考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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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第3卷终于完成,故事算是告一段落,谨以此文赠与喜欢本传瓶邪的读者。接下来可能继续写,也可能就到这里为止,一切看天意吧。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