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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三重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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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毫无意义的话。
夏别枝觉得自己白期待了这么久。
不过她还不能表现得很失望,而且,虽然没有意义,但起码很中听。
“听起来,你好像喜欢了我很久了,可我想不起来,我们之前就认识吗?”
“没有,我们之前不认识。”
热度急速褪去,宴天都的语气不咸不淡,可怎么听都觉得他在生气。
夏别枝便逗他:“那你是承认,你喜欢我很久了。可我们都不认识,你究竟是喜欢我什么呢?”
“没有原因。”
宴天都捧着她的脸,眼神再度显得十分痴迷:“母亲给我定了亲事,听到你的名字,我就觉得很喜欢。”
那也太傻了,人怎么会因为一个名字就喜欢上另一个人。
“可是后来听到母亲和你母亲谈话,才知道你不愿意。我当时觉得退婚也没什么,可母亲拒绝了,说你是最合适的,我的妻子只能是你。”
这一点夏别枝很感兴趣:“你没问原因吗?”
“问了,母亲没有说,我也是今日才知道的。”
今日。也就是说是从她父亲那里得知的了。夏别枝想要坐起来好好听他说,但却被摁了回去,只能趴坐在他的身上。
还说:“你不要一听到自己想听的就这么急切地想要甩开我,实在太无情了些。”
“好吧,那我不动了,你说。”
“不想说了。”
夏别枝实在忍不住了,一巴掌拍在他脸上,虽然心里畅快了些,又被他借题发挥:“你不会就是因为想知道这个才和我亲近的吧,结果现在没得逞,所以恼羞成怒了。”
夏别枝抓起他的脑袋晃了晃:“你觉得合理吗?你要是真这么想,就该找孙大夫给你治治脑子了。”
“哦,你嫌弃我。”
实在是没有办法和他再多说一句话了,夏别枝捏住他的嘴,不让他张开:“你要是再不好好说话,以后就不要说话了,我去找孙大夫开服药,把你药哑了。”
宴天都终于安静了会儿,手隔着被子规律地拍着她的背,拍得她快要睡着时,突然来了一句:“你怎么不问他,让他告诉你?”
“什么,他,他是谁?”
夏别枝想睁眼都睁不开,就算现在宴天都告诉她侯爵娘子和她父母之间的隐秘,她可能都不会往心里去了。
“他是……龙。”
“龙……”
夏别枝眼前彻底陷入了黑暗,在这之前,她只记住了一个“龙”字,也许正是因此,她才在梦里见到了一条黑色的龙。
可是那条龙用身躯把她盘在了当中,叫她看不清全貌,只能感受到身边无穷无尽的黑色鳞片。
她丝毫不觉得可怕,反而睡得更沉,更香了。甚至她隐隐约约听到耳边有谈话声,其中一个女子的声音非常的尖利,而且一直在哭,她也没有醒来。
而等到她睡够了,睁开眼睛一看,屋里流淌着浅浅的蓝色,似乎天刚刚亮起来。
屋里只有她一个人,异常的安静,给她一种她还睡着,只不过进入了另一个梦境的感觉。
她赶紧起身去开门,本以为门被锁住了,可实际并没有,她轻而易举地拉开了门,门外的碧云靠在柱子上打着瞌睡。
她这才放心地回去,穿上外衣后出门,轻手轻脚地越过碧云走到院门。门半开着,露出了一条半人宽的窄缝,可透过这条缝隙往外看却是漆黑一片。
不对劲,夏别枝回头一看,柱子旁的碧云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她揉揉眼睛,再看,柱子旁的确没有人,也不像是有人躲在柱子后面吓唬她的样子,而且除了碧云之外,其他的婆子和女使也都不见了。
夏别枝连忙奔到院门前,不管不顾地拉开院门,可那门板却纹丝不动,仿佛外面有人在和她角力,扯着门不让她拉开一般。
难道说是宴天都还是不放心,把她关在院子里了吗?可如果是那样的话,她刚刚看到的碧云又是怎么回事呢?
夏别枝状着胆子,决定探头往缝隙里看,那里黑漆漆的,看起来好像什么都没有,又好像藏着什么……
黑暗猛地席卷而来,扑到她的脸上,她吓得一颤,在黑暗中乱抓,却被一双手从身后抱住,怎么也挣扎不开。
突然,她听见身后一个声音:“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她才恍然大悟,她真的还在梦里,这就解释得通了,消失的碧云是梦,打不开的院门是梦,门外的黑暗也是梦。
夏别枝抱住身后的人,靠在他没有一丝温度的肩膀上:“嗯,做了个很可怕的噩梦。”
“那没事了,你现在醒来了,不怕,不怕。”
“嗯,我醒来了,没事了。”
夏别枝在黑暗中和那人相拥,一开始她很高兴,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她慢慢察觉出不对来,这个人不仅没有温度,怎么也没有心跳,而且她也看不见他呢?
即便现在还在夜里,也不会黑到什么也看不清。
“你是谁?”
夏别枝想要推开抱着自己的人,可一伸手,却什么也没有碰到,方才禁锢她的怀抱像一阵雾气般消散了。
可她还是什么也看不见,黑得连她自己都要感觉不到了,更遑论说是可以逃离的方向……
夏别枝猛地睁开眼,看到宴天都坐在完好的书桌后,听到动静就向她走来。
“等等!”
夏别枝抱着被子往后缩,不对啊,书桌明明碎了,怎么现在却是好好的呢?
“怎么了?做噩梦了?”
宴天都停在圆桌旁,顺手倒了杯茶水。
夏别枝环顾四周,一切都很正常,只有书桌不对,她恍惚地捶了捶头:“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听她这么说,宴天都才拿着茶杯靠近,捏了捏她的脸:“疼吗?疼就是真的。”
“不疼。”
宴天都把茶杯喂到她嘴边,一脸严肃:“那完了,一定是睡傻了,得找孙大夫来看看。”
夏别枝喝下微微发凉的茶水,凉意顺着嘴钻进了她的肚子里,茶水是真的,宴天都也是真的,可她还是分不清。
她看着宴天都的脸,既陌生又熟悉,说不出的奇怪。
“你是谁?”
宴天都皱起眉,摸摸她的脑袋:“说什么傻话呢?又失忆了?”
她没有失忆,她记得睡前发生的事,可是,她就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那张书桌不是塌了吗?”
“书桌是在你睡觉的时候,我搬了一张新的进来,你睡得太熟了,我只好一个人搬,动静还挺大的,你都没听见吗?”
她是听到过,但那分明是女子的哭声和说话声,决不是搬动书桌的动静。
“我只听到有人在说话,好像是表姑娘,她来过吗?”
“来过,我叫她过几日便回老家去,吵了几句。”
“可我记得侯爵娘子说过,她母亲死了,你让她回家她还回得去吗?而且你……和她不是感情很好吗?”
她想起昨日,不,应该是前日了,宴天都还病着,如笙冲进来要看他,如笙哭得太厉害,所以她当时觉得那个画面非常感人,可现下回想起来,宴天都的回应似乎非常冷淡。
“你问这个做什么?你想知道?”
宴天都坐下后,接过她手里的茶杯,扔回了桌子上,将她环抱着靠在自己腿上。
“这个我可以告诉你,这件事也和你想要知道的有关,所以我本来是不想说的。”
夏别枝只看见了茶杯掷出去的虚影,却没有听到瓷器碎裂的声音,所以往圆桌旁看了一眼,那茶杯正正好好回到了之前的位置。
她收回视线,摸了摸宴天都的胸口,触感坚硬,说明那些鳞片还在:“为什么呢?他不告诉我,你也不告诉我,在你眼里,我就那么扛不住事?”
宴天都脸上高兴的表情来了又走:“他怎么想我不知道,我有我的原因,但也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捏住夏别枝的腮帮子,稍稍一用力,嘴就会轻轻嘟起来,他这么玩了一会后问:“不提了,你还想不想知道。”
夏别枝:“你说吧。”
“如笙也姓宴,她的母亲嫁给了我的堂叔父,堂叔父年纪大了,就如笙一个女儿,家产多半都会留给她当嫁妆。”
宴天都张开手比划了一个圆:“那可是很大,很大一笔嫁妆。”
原来是为了钱财。
“那为何不直接让她嫁给你呢?”
宴天都点点她的鼻尖,又从鼻尖往下,划到唇珠上:“你猜猜,你应该能想到的。”
夏别枝拍开他的手,坐直身体:“我不想猜,我好多事情都记不起来了,你叫我猜,我只会觉得越来越乱。”
“好吧。”宴天都往前倒下,歪在夏别枝的膝盖上,两人姿势互换:“是为了名声。”
“名声和钱财……”
“对,他们都要。”
“他们?”不止是侯爵娘子,还有她的父母吗?
“那我之前也是因为知道了他们的图谋,所以才拒婚的吗?你也知道,那为什么要答应?”
这个答案是合理的,世人谁不图名利,可就是太合理了,合理得让人觉得不真实。
宴天都直勾勾地盯着她:“他们有他们想要的,我有我想要的,而我想要的,我已经得到了。”
“你是说我吗?”
夏别枝声音很轻,不是因为犹疑,只是这不是她期待的答案。
“你是其中之一。”
夏别枝挑起眉头,追问:“那还有什么?”
宴天都描摹着她的眉眼,没有回答她,而是竖起三根手指头,收起一根,再收起一根。
门外脚步声响起,翠莺叩了两下门:“娘子,侯爵娘子来了。”
话音刚落,门就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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