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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护心鳞     如 ...

  •   如笙的尖叫声把院子里几乎所有的女使婆子都吸引了过来,她们可以不帮如笙说话,但也不向着这个新来的世子夫人,只是来看热闹的。

      翠莺和碧云离得最近,堵在门口不让其他人靠近。

      如笙尖叫一声后就没了动静,碧云好奇,回头看了一眼,可她站在门外,看不到床榻的位置,是以什么也没有发现。

      “杀!杀人了……”

      如笙嘴里喃喃念着,一步步往后退,离得近的翠莺听见了,吓得六神无主,表面依旧强硬地呵斥那些来看热闹的女使婆子,叫她们散开。

      “杀人了!”

      如笙靠在门边,大喊了一声,这下院子里所有人都听到了,交头接耳了一番后纷纷撤开了。

      碧云回身拉起如笙,她不敢往屋里看,只顾着骂如笙:“你不要胡说八道了,青天白日的,有谁会在侯府杀人。快走,回你的院子去!”

      如笙不顾碧云的拉扯,哭喊起来:“表兄!表兄!你死得好惨啊!”

      那些侯府的仆役们这才意识到被杀死的人是他们的世子,忙散开去叫人来。

      碧云死死捂住如笙的嘴,不让她再叫唤,可已经来不及了,有几个侯府的婆子已经站到了门边,探头看里面的情景。

      那些婆子也明显震住了,没有一个人喊叫,但都直愣愣地站着不动。

      翠莺站在一旁,看着婆子们的脸色,也不敢上前阻拦了,她也害怕如笙说的是真的,世子会不会真的被娘子给杀死了。

      不然为什么娘子也不出声呢?

      “出去!”

      平地一声惊雷,把那些婆子和挣扎的如笙炸醒。碧云也松开了手,和所有人一起,看向了屋内。

      鲜红鲜红的,脸上,手上,地上,到处都是血。

      “娘子,你……”

      碧云捂住喉咙里的哽咽,她不明白,明明浑身是血的是她家的娘子,怎么那些人都说是世子死了。

      翠莺也跟着跨进屋里问:“娘子,你没事吧?”

      夏别枝没有回答,她呆呆地靠在宴天都胸口,眼睛直愣愣地一下也不转,看起来真像是“死”了一样。

      但其实,她只是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她害怕自己一动,这个美好的现实就破碎了。

      死而复生这样的奇事,实在不能不让人惊讶。

      “啧,听不懂人话,出去!”

      夏别枝被这个再次响起的声音吓得一颤,终于有了点反应。她不管门边的那些人究竟离开了没有,仰起头看着和自己紧密靠在一起的人。

      没有心跳,可又分明睁着眼睛,还在说话。

      夏别枝把手掌贴在自己胸口上,是活的,在跳。可把手放在另一个胸膛上,却是硬的,而且没有任何波动。

      是幻觉吧。

      夏别枝闭上眼睛,决定就这样沉沦在幻觉里也不错。

      “表兄?表兄你没事吧。”

      不对,幻觉里怎么会有其他人的声音。夏别枝睁开眼睛,居然看到如笙在缓缓靠近,而碧云和翠莺则呆立在门口,没有什么动作。

      如笙停在地毯边缘,她又试探着问道:“表兄,你身上怎么都是血?而且我方才一直在外面叫你,你怎么不应我?”

      表兄。表兄。这两个字实在太刺耳了。

      夏别枝决定把这两个字当做禁忌,若是身边的人再提起,她就罚钱,提一次,罚一贯钱。

      “你也出去,都出去。”

      “表兄,我是如笙啊,你不识得我了吗?难道……”

      夏别枝感受到如笙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便把脸藏了起来,不给她看。

      “我知道你是谁,我没瞎。”

      “可,表兄……你为何这么凶?我刚刚是吓到了才喊叫的,表嫂的女使还掐我……”

      如笙的声音戛然而止,夏别枝还想继续听下去,看看她究竟被掐成什么样了,可身体突然被夹着转了一圈,朝向了床榻内侧。

      之前流淌进被褥里的血因此被挤压了出来,往四面八方流出去。

      “啊!血!”

      如笙叫了一声,把碧云和翠莺也喊醒了,两人看到血连忙上前询问。

      “娘子,这血……”

      “娘子你没事吧,怎么不说话呀!”

      夏别枝被喊得没办法了,只好探出头来:“没什么,你们先出去吧。”

      “可是……”碧云急得直挠头:“这么多血,婢子怎么放心。”

      夏别枝只好凶巴巴道:“你不用管,叫你出去就出去。”

      碧云还是想问个清楚,翠莺却冷静下来了,一把拉住碧云,顺便喊如笙一起往外走:“表姑娘,既然世子无事,你也该离开了。”

      “不行!”如笙突然扑到床榻边,双膝跪在地毯上,她摸着床沿,手心都被染红了:“这是血,就是血!一定有问题。”

      夏别枝被如笙的执拗搞得非常烦躁,她也知道有问题,可她不是知道答案的人,她也想问。可这些人不离开,她就开不了口。

      “有问题也不是你的问题,表姑娘,侯爵娘子不叫你出院子,你怎么总是不听话呢?”

      夏别枝抓着宴天都的手,宴天都的手摸着依旧是冷冰冰的,他却反过来握住了夏别枝的手,一根根摸过她的手指。

      如此,夏别枝才稍稍安心一些。

      如笙反驳道:“我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表兄,他最近又是发热,又是莫名发脾气,如今还流了这么多血……即便是姨母在,她也能理解的。”

      侯爵娘子能理解什么?夏别枝不这么想,一手揽住宴天都的脖子,看着他的眼睛,瞳孔正随着光线的变换,放大缩小。

      她凑近那双眼睛问:“你理解吗?”

      “不理解,我都叫她走了。”宴天都本想再贴近一些,他可不在意有没有人看,但听夏别枝这么问,他便先回答她。

      如笙十分激动,站起来指着夏别枝:“有问题的就是你,你自然要赶我走,而表兄,他是被你迷惑了,你使了什么巫蛊还是妖术,表兄才会彻底变成了另一个人。”

      夏别枝往后退开一些,和宴天都保持一个正常的距离。

      正常是指有外人在时,勉强可以称作合乎礼仪的距离。

      “你可以直说,不用这些模糊的字眼去指代,我也想听听,世子究竟哪里变了。”

      如笙蹙起眉头,显得很疑惑的模样:“你说什么,我听不明白,变了就是变了,难道你敢说,你真的什么都没做吗?”

      夏别枝看如笙又开始顾左右而言他,还把责任都往她身上推,想来讲道理是讲不通了,便示意翠莺,叫她把人赶出去。

      可宴天都却突然开口说:“我知道哪里变了。”

      如笙听宴天都这么说,不禁一脸欣慰,又哭又笑:“表兄,你终于清醒了。”

      夏别枝也看向宴天都的脸,他的脸颊还是和方才一般,过于白而显出了些许灰色,因此五官变得十分凌厉。

      她也想听听看,他能说出些什么来。

      “变得更喜欢你了。”

      这个回答实在是……听起来感觉身上麻麻的。

      夏别枝捏了捏他的嘴,若不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定要好好教训他一顿。方才装死吓唬她,企图说一句甜言蜜语就想要自己放过他。

      怎么可能。

      可在如笙听来却是另一回事:“表兄,你……”

      她转向夏别枝,绷着脸:“夏家娘子,你还不承认吗?表兄从来不是这般虚浮之人,平日里沉默寡言,即便对姨母都不假辞色,如今却变得这般嬉皮笑脸,就为了讨你开心,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沉默寡言,不假辞色……就算是成亲当天的宴天都,在夏别枝看来,也不是这般模样,反倒是十分无礼。

      算了,看来这位表姑娘是想定了,无论怎么说都说不通,那也不必再说下去了。

      “你要这么想也随你,等侯爵娘子回来,你去找她,把你的想法一五一十都说给她听吧。翠莺,请表姑娘出去。”

      夏别枝现在能这样好好说话,也是因为因如笙的执拗而触动。在她看来,如笙这般形状确实无礼,可那是因为如笙和她是两个立场。

      如笙看起来柔弱,性子却坚韧,以后不论去了哪里,都不会叫自己吃亏。

      “我不走,你究竟对表兄做了什么!你要害他,侯府不会放过你的。”

      疯狂挣扎的如笙被碧云和翠莺两人合力架了出去,等翠莺关上门,夏别枝的脸立刻垮了下来。

      她扯开宴天都的衣襟,本是想看看伤口,没想到不仅看见了意料之外的东西,还被会错了意。

      被揽进怀里亲了又亲,夏别枝才反应过来,指着漆黑的鳞片问:“这是什么东西,怎么会这样?”

      宴天都看起来像个雕塑,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声音听起来却俏皮得很:“是护心鳞,你杀了我之后,另一个我就能更多地控制这具身体。”

      “另一个你?”

      夏别枝仔细端详眼前之人,心里回忆着前两天的宴天都,的确在夜晚和白日有极大的区别,说是两个人也合理。

      而现在出现在她眼前,不会说一些让她生气的话的,就是夜晚的宴天都,也是会变成浑身布满黑色鳞片的怪物。

      “可为什么会有两个你,你们不是一个身体吗?”

      如果是那样,那她就只是夜里那个他的妻子,那白日里的又算是什么呢?

      “算是吧,他就是我,我就是他,只是他不知道我的存在罢了。”

      “算是……那究竟是不是?”

      夏别枝还是想要一个确切的回答,不然她可能无法再面对白日的他了。

      宴天都抓住夏别枝的手,放在心口的鳞片上,口吻异常认真:“在我出现之前,他不是我,从我出现的那一刻起,我就是他。”

      “不明白。”

      夏别枝相信他说的是实话,可她还是想要更加准确、清晰明了的答案。

      “你就把他当成我的一个分身吧,或者说,更年幼的我。”

      这么说,夏别枝好像明白了一点,可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即便是妖怪,有分身倒也罢了,可分身和正主为何会抢据一具身体,就好像是对手一样,此消彼长。

      “你喜欢他吗?”

      “嗯?”

      “所以你这么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

      夏别枝从他的话里读不出他的倾向,究竟是想要她喜欢,还是不喜欢。而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也许是因为她也从来没有把他们当做两个人看待。

      不然,她也不会如此忍耐一个随时对自己发脾气的人。

      “嗯,应该是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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