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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流不尽的血 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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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天都不仅什么都不说,还强行把夏别枝拉回了侯府。
好在翠莺和碧云一直跟着她,没被落在府里,只是她们的身契还没拿到手。
“怎么这么着急?我还有事没有办完呢。”
一路上竟然也没有遇到其他仆役阻拦,夏别枝都没找到机会叫人去通传一声,说他们回侯府了。
宴天都一直等回到侯府后才说:“你有什么事叫管事去夏家办,你不准再回去了。”
夏别枝其实也不大想回去,她母亲和她印象里的完全不一样,看宴天都的反应,估计她的父亲也是一样的。
不过她还是要问清楚些:“好好的,为何不让我回去,你总得跟我说清楚缘由吧。”
宴天都不理,抓了门口的仆役问:“我母亲在不在府里?”
仆役:“禀世子,侯爵娘子去城外道观上香了。”
宴天都听后就把夏别枝拽回了房里,然后自己往门外走去。
幸好夏别枝追了上去,不然就要被他锁在房里了。
她拽着宴天都的手不放:“你要关我?”
宴天都气愤得侧脸飞红,声音都在颤抖,似乎是强压着怒意:“我先去寻我父亲,等我回来就放你出来。”
“为何?我不能去吗?你把我关起来,不就是不想让我去吗?”
宴天都也不再压抑,直言道:“对,我就不想让你去,怎么了?就许你有事瞒着我,不许我瞒着你吗?”
“我瞒着你?你在说什么?”
夏别枝都糊涂了,分明她才是失忆的、什么都不知道那一个,怎么反倒是宴天都这么咄咄逼人。
宴天都反手关上门,将她推回屋里,压在床榻上,床上还铺着昨日新换的大红色被褥。
“那你说,每天晚上都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的印象都那么模糊?”
这是什么问题?而且他为什么会在见过她父亲后问她这样的问题。
“我怎么会知道你怎么了,是我父亲和你说了什么吗?”
“与你父亲无关。不问你问谁?每晚我都和你在一起,而我分明……”
宴天都突然捶向床榻,一声巨响在夏别枝耳边炸开,让她本就委屈莫名的情绪一下爆开了。
她翻身压住宴天都,方才在柳树下她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力气出奇的大,甚至比宴天都还要大得多,现在要压制住他也是轻而易举的。
她尝试着耐下心和宴天都好好说:“你一到晚上确实会变得很奇怪,可你我是成亲之后才在一起的,总不能之前一直没有问题,遇到我之后突然就变了吧。”
宴天都一直挣扎着,即便手腕上都被勒得青紫也不放弃,更没有要回答夏别枝的意思。
“就算是,你就不能冷静一点,好好说吗。你这样莫名其妙地发脾气我怎么懂你!”
夏别枝也不想再和现在的宴天都说话了,她只想让他安静下来。
也许是巧合,今早她插在发髻上做装饰的鳞片掉了下来,落在宴天都的胸口,仿佛是在提醒她:快,把鳞片插到胸口的血肉里,快,杀了这个惹你生气的人。
“若是白日你生气了,不开心了,就用这个插到我的心口,杀了我就好了。”
夜里的他是这么说的。
夏别枝心里回忆着昨晚的场景,等再有意识的时候,宴天都已经失去了意识,还睁着眼睛看着她,可瞳孔已经涣散了。
将近一半黑鳞插进了他的心口。心口的血却依旧涓涓流下,濡湿了整床被褥,甚至流到了地上,把地毯也浸透了。
一个人,居然有这么多血吗?
她试探着用手去摸宴天都呈现出灰白色的脸,已经凉透了,好像他身体的温度随着他的血都从心口流走了。
夏别枝看向他的心口,黑色鳞片深深嵌入肉里,看着似乎和肉长在了一起,可偏偏血就是流个不停,她用手捂都捂不住。
怎么会这样!
夏别枝一下慌了,她以为宴天都不是人,而且明明昨晚他说他不会死的,可现在为什么会这样?他还能活过来吗?
“你怎么还不醒?”
夏别枝亲吻着他冰冷的唇瓣和眼睛:“你如果骗我,再不醒来,我就不要你了。”
她感觉自己也变成了一块冰块一样,嘴里呼出的都是寒气,所以宴天都的脸才会这样青紫。
“你会活过来的……”
门外翠莺突然喊道:“表姑娘,您怎么来了?”
夏别枝被吓得身体一沉,完全贴在宴天都身体上,也把心口的鳞片彻底压进了他的胸口里。
血浸透了她的衣襟,将她的红衣染湿。
如笙软软的声音响起:“昨日表兄走得急,我还有话没说完,表兄可在屋里,我同他说句话就走。”
翠莺对如笙说:“请表姑娘稍候,婢子去请示娘子。”
夏别枝听见翠莺这么说就慌了,不明白为何今日翠莺不拦住如笙。那她该怎么办?夏别枝看着一地的血和宴天都越来越苍白的身体,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叫别人看见。
她撑起身体,想起身去把门关上,可不知为何她的力气似乎都被耗尽了一般,腿也软了,半点也动不了。
偏偏这时翠莺还叩了门:“娘子,表姑娘来了。”
夏别枝缓了缓,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镇定从容些,可说出的话音还是发颤:“不,不方便,让她先回去。”
翠莺转头便原原本本和如笙复述:“表姑娘,我家娘子说了,现在不方便,还请您先回去。”
如笙却说:“可我听表嫂的声音好像不太对,会不会出事了呀。”
原来如笙靠得这么近,明明能听到,翠莺又何必如此呢?夏别枝当时太慌张了,是以怎么都想不明白。若是平常,倒也十分明显,就像如笙她就能感觉到,夏别枝和夏别枝的女使是在炫耀,炫耀世子夫人的身份和权力。所以如笙自然是不会轻易离开的。
夏别枝听见了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她只能在心里下意识祈祷,翠莺能够机灵些,能帮她挡住如笙。
“这……”
翠莺似乎为难起来,纠结许久后才说:“这怕是不妥,娘子并未说……”
如笙却异常强硬起来:“若是表嫂有难言之隐呢?难道你们就是这般做事的,丝毫不担心主子的安危,只会做应声虫吗?”
夏别枝好容易才强撑起来,想着去把门栓插上,免得如笙冲进来。
可偏偏这时候,她突然注意到,宴天都的眼睛闭上了,一分心就顾不上门外的如笙了。她捧着宴天都的脸,反复试探他的体温,就担心是自己的错觉。
试了五六次,还是毫无起色。夏别枝失望地起身,她方才不断地回想,她是不是真的失去了意识,还是下意识在欺骗自己没有做出这般骇人的举动,杀了自己的夫君。
就只因为他冲自己发了脾气。
所以她不想面对,才欺骗自己那不是自己做的,让自己忘掉了那部分记忆。
这种失而复得,又再次失去的感觉让她的胸口也跳得越来越慢,也变得和宴天都一样,灰败得像一朵凋落的玉兰花。
她趴回不断渗血的胸口,那里仍是热的,甚至在冰冷的躯体的对比下,可以说是滚烫的。
“都是我不好……”
夏别枝靠在唯一有温度的地方,之前被那股凉意冻住的眼眶里,泪水一滴滴落进了鳞片和血肉的缝隙之中。可鳞片和血肉已几乎完全融合在一起了,泪水渗不进去,只能向两边滑落。滴进了被血染红的衣衫之中。
可夏别枝既看不见这些,也没发现鳞片仍在一点一点往血肉的深处钻,完全钻进去之后,表皮的血肉开始复原直到恢复平整,血也止住了。
门外的如笙见翠莺不反驳自己也不让开彻底急了:“表兄!表兄!我是如笙啊,你听见了就应一声啊。”
碧云和翠莺两个人上前阻拦,可如笙异常灵活地躲开来,跑到窗边一边拍打一边继续喊着“表兄”。
碧云刚抓住她,却遭她怒斥:“滚开,我问了门口的仆役,他们都说表兄回来了,怎么我喊了这么久表兄都不回我?说!你家娘子是不是给表兄下药了!”
碧云也急了:“你怎么随口胡说八道,我家娘子是世子夫人,为何要害世子啊?”
如笙:“若是问心无愧,为何不敢开门放我进去,难道我连表兄的面都不能见吗?”
翠莺只好说:“表姑娘,你再这样,婢子就去喊人来了。”
“你去吧,喊得越多越好,叫他们都来看看,夏家的娘子是如何害他们的世子的。”
如笙挣不脱碧云和翠莺,她今日只一个人来了,身边的女使留在了院子里,而这里其他的仆役们也都没有一个愿意帮她,她便更加深信其中有鬼了。
她也想徐徐图之,起码不要撕破脸皮,可她连世子的面都见不了,只能兵行险招了。
所以,她这个新来的表嫂,最好一定有问题才行。
如笙假意装作无力的模样,趁翠莺和碧云松懈之际,跑回门边,借着冲撞的力道闯进了屋里。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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