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1、两界飞散 成天涯裸露 ...
-
成天涯裸露在外的皮肤,此时青筋暴起,几乎每一根脉络血管皆清晰可见,仿佛随时都要爆裂。他用尽全力,大喝一声:“天雨堕世散雷光!”
砚零洛眼中写满震撼,这是澪剑诀第六式,连他自己都未能领悟,阔别十年,成天涯竟然已经达到了如此高度!
一根乌金、一根银白链刃从地底下冲天而起,月牙刃双双飞旋半空绕过两股剑意形成的火球,几乎将火球捆住。
“上啊!!!”成天涯高声怒吼,虎口迸裂,双手血管几乎全碎,一击之下,链刃夹杂着火球朝倒悬的剑城上方扑去,汹涌的剑气几乎将整座剑城点燃,化成紫红色更大的火球朝天空飞去。
然而,就在此时,茱萸峰也终于承受不住了。
首先是从峰顶开始的纵向裂解。一道宽达十丈的裂缝自成天涯处崩裂,贯穿山体,将整座山峰劈成东西两半。耗尽所有力量的成天涯,最后望了一眼天空,“零溪,我帮你阻止了他们……”随后坠入了茱萸峰下的万丈峭壁,在半空中飘零的血滴犹如风中残梅。
不知坠落了多久,似乎周遭的一切都已如黑暗深渊,不见底,也不见任何一物,甚至自己都已感觉不到身体是否仍在下落。
“呵,本大爷已经死了吗?”成天涯苦笑一声,抬脚踏在了一片黑暗虚无之中,落脚的一瞬,他脸色一变。
这是青砖地面,沾染着雨水的潮湿。
“这是,朔州?”
映入眼帘的,却是朔州天西镖局前的那尊石狮。
一面“砚”字大旗静静地垂在镖局上方。
“嘎吱。”镖局的门打开了。
“零溪……”
砚零溪的背影正对着此刻衣衫褴褛的成天涯。
“哟,成大统领回来了?”砚零溪笑着转过身,朝他递出手。
成天涯看向自己掌心,是半块杏脯。
“那么,让我们一起走吧。”
“轰!”然后是天门山横向的崩塌。山腰处所有突出的岩体齐根断裂,万钧巨石如雨坠落,砸在山脚激起的烟尘高达百丈。
两边同时散去了剑阵,砚零洛、卿若笑、云潋辰、时弦中、东天一、西门玄石、北河洛七人皆原地闭目打坐,周遭烟尘横飞,几乎将他们吞噬。然而在飞尘中,传来卿若笑的声音:“执剑者必静心。静心之剑,是为第一重。”
随后云潋辰念叨:“剑为兵,兵者以战养战。常战之剑,是为第二重。”
“剑为霸业,须杀伐果断。伐断之剑,是为第三重。”时弦中再念。
“修习剑道,方可深悟。修业之剑,是为第四重。”西门玄石再念。
“听心声,使剑真。真心之剑,是为第五重。”东天一再念。
“随剑者存,尊剑者惘。驭心之剑,是为第六重。”北河洛再念。
这是云玄门极剑道基础剑意。
前六重为基础,达到第七重剑心后,方可真正掌握剑气收发。
“剑刃无极,空山无我,是为第七重。”云潋辰继续念。
“延津剑合,万古长空,是为第八重。”卿若笑又念。
“一入剑界,超脱生死。”砚零洛也念道,此刻他不经意间嘴角露出苦笑,“好想再见荷儿一面……”
随后,七人同时说出最后的话语:“心极,是为第九重。”
当这一句话落地,七人同时化成铜像,溶化在了夜色的烟尘之中。
六座剑塔,百丈栈道,全部在崩塌中化为乌有。
而此时,紫色之天忽然一颤,化成两道紫色光芒,一道深、一道浅,迅速划破天际,向西南方向飞去。
云端之间,两道紫色光芒彼此纠缠,砚雪、叶风庭分立于其中一道紫光之上。
“没想到剑界与幕界竟然承受不住我们五人的剑意而彻底破碎……砚雪,快住手!如今幕界与剑界均化作你我脚下的一把残剑,成为了最原始的形意。而失去了剑意的支撑,你我会被高天之上的强风撕碎!”叶风庭几乎是用最后的剑意向砚雪传话。
“哼,撕碎又如何。如果你醒悟不了,那就化作尘埃,再用千百年的岁月去体悟!”砚雪仍然不依不饶。
砚雪的墨色劲装在万丈高空不断摇动,周身不断激荡产生的剑气涟漪。她手中的黑色短刀,刃锋却映出三千星辰的冷光,每道光线都笔直如规。
叶风庭右手黑秦剑斜指银河,左手白短剑横在胸前,一黑一白在星辉下旋转出太极的虚影。
砚雪的刀尖划出一道斜角:“如果还忆得起你我当年,就不该再沉浸在幕界的虚幻里。”她身形骤动,墨刀划开一道黑色裂痕,斩出的刀气直接撕穿稀薄的空气。
叶风庭脚下的残剑突然下坠三丈,旋身一闪,险险避开那条笔直刀痕。“你费尽心机要我服从轮回,你不觉得自己才是最凉薄的那个人么?”
“凉薄?我只是不愿看到我熟悉的那个叶风庭,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说话间她已连出七刀,“云刀,魇阳罗网影。”刀织天网,横扫四方,刀气在稀薄的天穹中凝成实体,组成一个巨大的天网囚笼罩向叶风庭。以剑气为机杼,以天地为齿轮。
“你所熟知的叶风庭,他为了封印幕界,用尽了全力,已彻底不存。即使你此刻劈开我的魂魄,得到的也无非是两团迷离且陌生的人格。”叶风庭左手白短剑突然脱手。白剑在空中自行旋转,画出的轨迹却杂乱无章,像孩童的胡笔乱画。可就是这看似混乱的轨迹,恰好从意想不到的角度斩向砚雪,刀气与剑气在真空中碰撞、交融、湮灭。
“他想要彻底消灭幕界,让剑道归于正途。而你却妄想通过幕界实现这种虚幻的永生。”砚雪正欲再变刀势,然而他二人眼前却出现了一片流星陨石带。无数岩块在寂静的前方缓慢旋转,可以说,稍有不慎就会发生碰撞。
“放弃吧砚雪,你的前方已经没有路了。你我联手,或许还能再造幕界,人世间的一切都能靠心剑意幻化而成。”叶风庭望向砚雪,然而对方的眼神依旧坚定。
“你欺骗了所有信仰心剑道的剑士,靠着铜化他们的躯体积聚下来的心剑意去维持幕界的扩张。就只为了实现你在幕界之中的无上权能。真是卑劣至极。”她大声说,“只有正义之刃,才能劈开光明前路!”
语罢,她一头扎入那流星与陨石飞掠之域!
“砚雪!”叶风庭仍然试图阻止。
砚雪瞳孔放大,手中短刀爆发出一道极为灿烂的明光,“剑界代表了剑之生,而幕界代表的是剑之死。生生不息,死不可复。”
扬起刀尖的瞬间,“拭天刀,神器难窃灭天狼!”崭新的刀法划开一道聚满星光的银河大道,将前方飞速撞来的陨星尽数扫灭。
“这一招,似乎不是砚家策天刀法。”叶风庭紧随其后,双剑交织之下,周遭碎石尽化尘埃。
“我只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在幕界之中,可有人领悟过新的剑法?”
她抬起眼:“叶风庭,你的幕界里,可有一招是你没教过的剑法?可有一句话是你没想过的道理?”
叶风庭的剑势出现了第一丝滞涩。不是体力不支,是思绪被牵动。幕界之中的所有剑意,均来自外围的心剑道,所有“新创”都是基于已知的剑招重新组合——就像用已知颜色的染料调出新色,但调不出从未见过的颜色。
砚雪抓住了这毫厘破绽,继续质问,“你说永生。那我问你——月宫里那砍树的吴刚,算不算永生?”
叶风庭皱眉:“神话而已。”
“是啊,神话。”砚雪刀尖划出新月的轨迹,“但若按你的理论,吴刚应该很幸福才对。他有永恒的生命,有永远砍不完的桂树,有固定的作息,有明确的目标。这不就是你追求的‘有序永生’?”
她突然挥刀,斩向虚无:“可为什么这故事被当成惩罚?为什么所有听故事的人,都替吴刚觉得悲哀?”
刀锋停在半空。砚雪转身,直视叶风庭的眼睛:“因为他的永生里,没有‘新’。今天砍的树和昨天一样,明天流的汗和今天一样。桂树砍而复合,斧痕不留,连疼痛都是重复的。一万年和一天,没有区别。”
她一字一顿,眼神扫过被污秽的青铜柱爬满各处的神州大地:“就算幕界吞噬了全天下又如何?仍然如机杼一般重复劳作,重复过去。你的幕界,就是那棵桂树。你的剑意,就是吴刚手中的斧。”
叶风庭的额头渗出冷汗,他想起了幕界里所谓生生不息的流转,现在回忆起来,无非是镜像之中的一次次重演,一切的新生,不过是重头再来……
“你分神了。”砚雪的声音突然近在咫尺。“因为,你根本不是叶风庭。”
“你是幕界的意志,当年被炎黄两帝封印的蚩尤!”
叶风庭猛然回神,黑色秦剑勉强架住了袭来的黑刀。“就算你全部看破了又能如何,你与我也无非是均势。”
“是么?”砚雪眼里锋芒尽出,“心极为何对立?因为心剑意自始至终就是以自身作为心剑的祭品,通过将自身铜化,产生剑意;而极剑意则是将铜剑作为祭品,通过将铜剑气化,产生剑意。换言之……”
紫穹之下,砚雪的衣袂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她悬浮在云层之上,面对绵延千里的青铜森林——那些从大地深处涌出的巨柱,在紫色天光中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如同远古巨兽的獠牙,刺穿了神州大地的血肉。
她闭上眼睛。
不是逃避,而是内观。墨家传人最擅长的不是蛮力,而是对“理”的洞察。在她识海中,每一根青铜柱的位置、高度、粗细、倾斜角度,都化作精确的数据,如繁星般排列。这些柱子不是随机的——它们遵循着某种来自上古的阵法逻辑,而这种逻辑,她在《周髀算经》的残页中见过,在墨家失传的《机关玄解》中推演过,在无数个不眠之夜里,用算筹一遍遍复现过。
“开。”
砚雪睁开眼,双手从袖中缓缓推出。她的动作极慢,像是在推动万钧之水,但每一个手势都精确得无可挑剔——拇指扣中指,结“临”印;食指与无名指相抵,结“兵”印;小指勾回,结“斗”印。这是道家失传已久的“九字真言”手印,与墨家机关术本非同源,但此刻在她手中,二者竟浑然一体。
第一个手印落下的瞬间,她脚下的虚空荡开一圈涟漪。涟漪不是水波,而是纯粹的道韵——黑白两色的光纹如太极图般旋转扩散,将方圆百丈的紫色天穹染成混沌的灰色。
第二个手印,涟漪加速,分裂,化作无数细小的同心圆,向四面八方辐射。每一个圆环都精确地锁定地面上的一根青铜柱,如同在千万根琴弦上同时拨动了第一个音。
第三个手印,砚雪的衣袖终于完全展开。她的墨色劲装在这一刻被真气鼓荡,宽大的袖口如同鲲鹏之翼,在紫穹下铺展成遮天蔽日的幕布。袖中飞出的不是暗器,不是符箓,而是无数道肉眼可见的墨色光线——每一道光线都精准地连接到她识海中的一根青铜柱。
三息之间,天下万柱,尽入她彀中。
地面上,灾厄中的人们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景象。
那些从灾变之初就矗立在大地上的青铜巨柱,突然同时震颤起来。不是之前那种缓慢的、如同呼吸的嗡鸣,而是剧烈的、如同困兽挣脱牢笼的颤抖。柱身上的锈迹和尘土簌簌落下,露出下面崭新的、泛着青光的金属表面。
然后,柱子的形状开始改变。
这不是融化,不是断裂,而是一种近乎梦幻的“重铸”——就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将坚硬的青铜当成了柔软的黏土,随意揉捏、拉伸、塑形。原本粗壮笨重的柱身开始变得修长,表面的凹凸纹路被拉直、抹平,显露出锋利的边缘。柱顶的枝杈、花苞、枝条,全部向内收缩,融进主干的金属中,成为剑脊上的脉络。
在高天之上,砚雪的十指如同在弹奏一架无形的古琴。每一次指尖的拨动,都对应着一根青铜柱的形变。她的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不是因为疲惫——虽然这确实是浩瀚如海的工程——而是因为每一根柱子的转化,都需要她同时处理位置、角度、材质密度、剑界连接点等数十种变化。她的识海此刻如同一座正在全速运转的机关城,无数齿轮咬合、传动,将最微小的误差控制在毫厘之间。
最先完成转化的是距离她最近的一根柱子。那原本是沁州城北的一根中等粗细的铜柱,此刻它的高度从十丈缩减到七丈,但形状已从圆柱变成了四棱剑形。剑尖朝天,剑身笔直,那从紫穹裂缝中漏下的金红色光芒照在剑格处,竟折射出七彩的华光。最惊人的是,这根巨剑开始缓缓倾斜——剑尖从指向天空,转向了悬浮在高天的叶风庭。
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第十根,第一百根……
从高空俯瞰,神州大地上的青铜森林正在一场寂静的革命中改头换面。每一根柱子都在变细、变长、变锐,每一根都在调整方向,将剑尖指向同一个目标。远在幽州的边塞柱、深入南海的岛礁柱、埋在长安皇城下的宫阙柱——所有因天晷倒转引发的青铜孽障,此刻都在砚雪的阵法中化作针对幕界的杀器。
这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半炷香,但在观者的感知中,却漫长得如同一生。
当最后一根柱子完成转化时,天地间出现了亘古未见的奇观。
无数柄巨剑悬浮在大地之上。它们大小不一,小的如楼阁,大的如山岳;材质相同,都是灾变中涌出的青铜;方向一致,剑尖皆指苍穹中的那道人影。有些剑因为过于巨大,倾斜时剑尖甚至刺穿了低垂的紫色云层,露出后面真实的蓝天;有些剑则因为靠近城镇,剑刃边缘反射着下面废墟中幸存者惊骇的面孔。
这些剑不是静止的。它们缓慢而恒定地上升,从地面向高空移动,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丝线牵引。上升过程中,剑身与空气摩擦,发出低沉的嗡鸣——这嗡鸣不再是灾变时的哀嚎,而是清越的、如同编钟齐鸣的铮响。
每上升一丈,剑身上的光芒就亮一分。起初是青铜本来的青灰色,然后转为银白,最后化作刺目的金白——那是至阳之极的剑气,是砚雪将自身刀意灌注进每一柄巨剑的结果。
那铺天盖地的剑意:浩大、庄严、不可阻挡,仿佛天罚,又仿佛救赎。
叶风庭的声音……不,是隐藏在叶风庭神识之中的蚩尤,通过剑气传到砚雪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这根本不是人的神识能承受的……这是真正的……天下方圜之剑……”
砚雪没有回答。她的唇角溢出一丝血迹——那是识海超负荷运转的反噬,无数根丝线在她脑中绷紧、摩擦,有些已经开始断裂。但她不能停,也不会停。
最后一柄剑升到了预定高度。万剑悬空,剑尖形成一个巨大的、覆盖整个神州的球面,而球心,就是叶风庭。
砚雪收回了所有手印。她双袖垂下,衣襟上沾着血,脸色苍白如纸,但眼中没有丝毫动摇。
“可恶!”叶风庭还想挣扎,想从这茫茫剑海中逃离。
然而,从虚无缥缈的星屑之中窜出一根苍白的琴弦,一瞬间缠住了叶风庭的左脚腕!一股纯阳剑意透入足骨。
与此同时,一只由白骨构成布满阴霜的兽爪,抓住了叶风庭的右脚。一股纯阴剑意深入骨髓,袭上心头。
“这是陆君实和李见雪被弹出剑界之前,贡献的最后力量。”砚雪用尽最后的气力,挥下手臂,“走吧,去你应去之地!”
万亿剑海如雨下,叶风庭、砚雪均在磅礴剑雨之中消失不见。
随后整个天空变回了灰蒙蒙的夜幕。
当席卷百里的烟尘稍散时,茱萸峰已不复存在。原地只剩下半截百丈高的焦黑山基,断面光滑如被神剑削平。而原本高耸入云的主峰,连同上面所有的人和事,都化作了飘散在风里的尘埃。
胜负?也许没有胜负。
叶星影的身躯虽然并未随之完全覆灭,但也已经支离破碎,她却只是缓缓从茱萸峰下的红石峡废墟里爬起。尽管此时的红石峡已成一片灰黑,再无半片红石。
一段琴曲,几声笛音,在烟尘稍散之处响起。
叶星影全身的骨骼几乎被全部震碎,颈椎断裂的她,只能用一只断臂勉强扶起满脸血污的头骨,如同僵尸一般凝视着那片尘埃。
那里是残碎的天志门,也是剑界原本的出口。
“这一局,是你们赢了。”叶星影对着尘埃弥漫之处,用嘶哑的声音说道。
“是您赢了,转轮王阁下。”陆君实第一个走出烟尘,随后,李见雪、项雪也走了出来。他们之中,只有项雪有些眼神离乱。
“不必以转轮王称呼吾,吾无非是其诸千法相之一,叫吾篆亦即可。”叶星影仍是面无表情,没有欣喜,没有哀伤,似乎天地间的一切对她来说没有丝毫重量。
与此同时,李见雪、陆君实、项雪意识之中忽然闪过两道人影,一者为砚雪,二者为叶风庭。
“君实、见雪。蚩尤已不存于世,剑界与幕界皆已消散,往后剑心会是如何,只有你们这些后世之人去悟了。”叶风庭眼里闪过一丝落寞。
“那么,我们先行一步了。见雪,我那几个弟弟妹妹……烦请你照顾了。”砚雪反而释然一笑,她拍了拍叶风庭,“如今砚雪与项雪的魂魄已经无法剥离,我只能作为项雪另一半魂魄的承载,随你一同返回生死簿之处了。”
砚雪说完这句话后,与叶风庭一同消散了。
随后叶星影破碎扭曲的身躯再度映入了三人眼帘。
“虽然砚雪的魂魄到达冥界后将会立即入轮回。但是叶风、赵昺、项雪,你三人须偿还空度的年岁,在地府做苦工抵偿。”篆亦血眼模糊的目光划过三人。
“那李青雪呢?”李见雪眼眶有些湿润。
“十一年前,她作为阴雾海之难的剑咒容器,本应早已死去。她允诺吾借用她的身体以她的名义奔走人间,吾则答应她将你救出,所以你才没有死在阴雾海。那日在星府,便是你与她最后的对话。”篆亦如是说道。
“你既然知晓叶风庭的计划,为何不提醒我们。如果知晓他要用七魄长渊阵铜化天下苍生,那我必会阻止。”陆君实紧紧握着白骨剑。
“赵昺,你认为如今的宿命结局,还不够圆满吗?”篆亦却是反问道。
陆君实被问得一愣,李见雪却大声喊道:“不够,远远不够!”
“见雪……”陆君实情不自禁握住了李见雪的手,尽管那只手已然铜化。
“……最后一个请求,能否再给我与赵昺一点时间。”李见雪捂着心口,此时嘴角已经在打颤。
“可以,一炷香。”没想到篆亦居然同意了,不知道是否是因为她这些年看遍了人世,有了一些别样体会。
她一瘸一拐转过身,头骨再度脱离颈骨垂下,但她似乎没有扶起的心思了。
她的前方飘起了紫色雾气,一切似乎变得虚无,“那我们先行一步。”
“是。”本身只有一半魂魄的项雪,已如提线傀儡,第一个跟随篆亦进入了虚无的雾气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