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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太祖长棍 身后楚军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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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楚军骑兵源源不断踏过濉水,白石滩联军阵脚在铁蹄下被撕开一个大口,眼看就要彻底溃散。并且,白甲骑兵身后,成千上万的楚军步兵开始架设浮桥,准备渡河突围。
就在这时,一道灰青身影如鹰隼般掠至联军阵前。
陆君实的双眼徒然亮起深青色的光泽,手中白骨剑并未出鞘,反被他双手一拧,剑身竟节节分离、重组,在刺耳的金铁摩擦声中,化作一柄近丈长的白色骨杖。杖身似龙脊蜿蜒,隐隐有寒光流动。他横杖当胸,脑海中蓦然浮现幼时翻阅的图谱残卷,“一条盘龙棍,打下四百州。”
第一排白铜甲骑已至眼前,枪戈如林刺来。陆君实吐气开声,骨杖抡圆,一式“横扫六合”,并非硬碰,杖头巧妙一搭一引,借马匹冲力将当先两骑的枪锋带偏,随即杖身如毒龙出洞,疾点马腿关节。战马悲嘶跪倒,骑士滚落。但骑兵洪流源源不绝,他身形在铁蹄缝隙中游走,盘龙棍法彻底展开,挑、扫、戳、劈,每一击皆如太祖长拳的形意,大开大阖,却又暗含棍走轻灵之意,专攻马腿、甲胄连接处。一时间,竟真如礁石分浪,将骑兵锋锐稍稍阻滞。
然而人力终有穷时。一根冷箭擦过他肩头,带走一片皮肉;左侧骑士的弯刀掠过肋下,灰布衣裂开,血痕立现。他浑然不觉,骨杖舞成一道白色旋风,但脚下已渐渐被血迹染红——有自己的,更多是敌人的。每一次呼吸都扯着伤口灼痛,可他知道,哪怕多挡一息,身后的阵线便能多稳固一分。
几乎在陆君实拦阻骑兵的同时,两军阵脚混乱,一道紫影如烟,剑影如魅影般闪转腾挪,踏过混乱战场的边缘,凌空飞渡,直取那乌骓马上的西楚霸王。
“项王,请赐教。”李见雪声音清冷,手中白夜剑身澄澈如秋水。
项羽正欲策马冲击那使棍的少年,见状浓眉一挑:“女子?有趣!”他并未轻视,虎目一扫便知来者气度非凡。手中霸王枪挂悬鞍侧,再自鞍旁拔出厚重的佩剑。
李见雪身法展开,紫纱裙在风中如紫云飘忽。她不与项羽雄力硬撼,白夜剑走轻灵,点、抹、带、引,剑尖每每将触未触项王剑脊,便即滑开,方位刁钻,专寻项羽发力转换的间隙。
这招仍是是她江月楼所学江玄月剑法,只是舍去心剑意加持,威力不足,所以意在困敌,非在杀敌。
项羽力拔山兮,剑势大开大阖,每一剑都似能劈开山岳,却总被那紫云般的裙影与灵蛇似的剑光以毫厘之差让过,力量如同陷入绵密无尽的蛛网。两剑相撞的刹那,甚至没有金属交击声,只有某种更深层的共鸣。项羽感到剑身上传来诡异的震颤频率,那是极剑意与心剑意最原始的交错感。
他越战越是惊异,这女子剑法之精妙,身法之奇诡,竟是他生平仅见。“从未见过的剑招。”项羽不禁叹道。
李见雪不答,目光却掠过项羽肩头,望向远处那仍在骑兵阵中苦苦支撑的灰青身影。她剑势陡然加紧,一道肉眼可见的寒气直扑项羽面门,逼得他回剑一格。
就这稍纵即逝的刹那,陆君实脑海中响起元道雁的声音,“就是现在。”一股至阴至寒的剑气突然汇聚在陆君实掌心,那是亢阴塔内,元道雁最后输送的那一口真气。
陆君实脚下传来隆隆的土壤抖动,成百上千名白骨化成的士兵,身披密布铁锈的重甲,手握朴刀,犹如钻出土穴的白蚁,密密麻麻破土而出,终于将所有楚军重骑兵拦截!联军溃散的势头完全止住了。
与此同时,联军两翼终于传来震天鼓声,上万汉军精锐旗帜如林而进,已完成两翼包抄,向楚军压来。
“决战时刻已至。”砚雪对叶风庭说道,“再不使出天下方圜之剑,你就毫无胜算。”
“别逼我。”叶风庭左手一扬,白短剑入手,周遭荡起疾风剑流,剑光如星,闪起浩瀚银汉。
“就是要逼你。”砚雪解开斗笠绳,任其在剑风中飘飞,随后握刀凝神,卷起四方砂尘,“就让刀剑之间的胜负,来替我作答吧!”
“斩刀,万钧碎权影!”黑刀扬万钧之力,挥斩天下之势。
二人腾跃至半空,剑气朝四面八方辐射开来。
刀剑交击的刹那没有声音,只有能量的剧烈对冲。双方撞击的剑气犹如无数星尘爆裂,冲射四方。碰撞点炸开一圈圈七彩光晕,又将附近的星尘尽数推散后爆碎,逸散的剑气将原本的垓下草底都削成了一片光秃。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垓下战场,数十万部队围绕白石滩,展开了真正的生死较量。
忽然,整个大地似乎猛地震颤了一下,随即上方由剑意凝成的天空变得一片紫红,一道明晃晃的裂缝将整个紫色天空劈成了两半!
在剑界之外的天门山,心、极两种第九剑心的碰撞极为轰动,在冲击的瞬间万籁寂静。
暗红与灰白两颗剑心在距峰顶五十丈的空中相遇。接触的刹那,时间仿佛凝固了。以碰撞点为中心,方圆三百丈内的所有雾珠悬停半空,所有碎石违反重力向上漂浮,连声音都被吞噬殆尽。
然后才是爆发。
无声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所过之处,岩石不是碎裂,而是直接气化。暮百里眼见冲击波将要波及自己,却无法发出任何声响,愣生生被直接吞噬,躯壳灰飞烟灭!砚霰好不容易清醒过来,拔出短刀保护自身,“小心!”思远见状也扑过来,拔剑相挡,不想俩人却被瞬间弹飞,滚到了茱萸峰主殿前,然而主殿也无法承受周遭剑意冲击,轰然倒塌将砚霰与思远掩埋。而茱萸峰两侧极涛阁、心云台更是崩塌成了一堆碎渣。
两股不同的剑气在峰顶上方形成了一股微妙的平衡,彼此之间相同程度的力量无法分出高下,陷入了持久战。
然而在这一击之后,原本茱萸峰上方的天晷竟重新转动,而且是反方向发生了倒转,并且倒转之速极快!
此刻天门山外,整个神州大地都因天晷引发的剑意而出现灾变。
最先察觉异样的是钦天监的官员。子夜观星时,他们发现紫微垣正中被一道暗紫色的裂痕贯穿,像有人用墨笔在天穹上狠狠划了一刀。不到半个时辰,裂痕扩散至整个天幕——星辰一颗接一颗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均匀铺满苍穹的、令人窒息的紫红色。那颜色像陈年的瘀血,又像将腐未腐的芍药,压得地上的人喘不过气来。
然后是震动。
不是地震那种左右摇晃,而是从地心深处传来的、沉闷的、如同远古巨兽心跳的搏动。一下,两下,三下……到第七下时,长安城东南角的胭脂坊地面突然隆起,一根三人合抱粗细的青铜柱破土而出,顶穿了王记绸缎庄的库房,碎瓦与布匹飞溅到半空。柱子表面没有纹饰,没有铭文,只有凹凸不平的、像是被巨力拧绞过的扭曲纹路,在紫光下泛着冷森森的青。
这只是开始。
从长安到洛阳,从扬州到绛州,从岭南到漠北,无数根青铜柱在同一时刻从大地深处涌出。它们毫无规律可言:有的从农田中央刺出,将正在插秧的农夫连同水牛一起顶飞;有的从寺庙大雄宝殿的佛像下崛起,将金身佛祖拦腰截断;有的从河床底部升起,截断水流,在黄河与长江上造出数丈高的青铜瀑布;有的从皇城宫墙内钻出,掀翻了含元殿的殿基,将龙椅抛到三十丈外的丹凤门上。
每一次柱子破土,都伴随着地面的撕裂、建筑的坍塌、人畜的惨叫。在洛阳,一根直径五丈的巨柱从天街正中拔起,将定鼎门连同两侧的里坊区撕成两半,坊墙倒塌的烟尘遮蔽了半座城。在扬州,二十余根铜柱同时从运河两岸涌出,将停泊在码头的数百艘漕船掀翻,船工的尸体顺流而下,染红了十里河道。在云州,铜柱顶破了长城的一段墙体,戍边的士卒被埋进碎石,连求救声都没来得及喊出。
人们开始逃亡。但逃向哪里?天空是紫的,大地在喷吐青铜,每一条道路都可能在一息之间被新生的铜柱截断。老人们在废墟中跪拜,叩首至额头出血,祈求上苍息怒;孩子们在断壁残垣间哭喊,找不到父母的手;而更多的壮年男女,只是茫然地站在瓦砾堆上,看着远处不断升起的新柱,眼里只剩下空洞。
而在天门山之巅,七魄长渊阵中,砚零洛还没察觉,卿若笑首先意识到,“不好,难道剑界要塌了!”
时弦中长老说道:“天晷倒转到第四十九圈之时,倒悬的剑城会失力而坠,到时所有人皆是死无葬身之地。”
砚零洛见状大声朝叶星影喊道:“叶星影,如今你我双方势均力敌,再斗下去只怕两败俱伤,不如同时撤去第九剑心之力。否则上方两股力量失控,整个天门山……不,方圆三百里都会被夷平!”但与此同时,东天一逐渐不支,率先吐出了鲜血,整个极剑道剑意微微向后一缩。
与此同时,叶星影也后退了半步。就是这半步,让她眼中燃起真正的杀意:“有意思……那就看看谁的剑心,先吞掉谁!”
紫黑剑心突然裂开七道缝隙,每道缝隙中探出一条触手状的剑气,分别袭向阵中七人。
卿若笑见状,立即也使灰白剑心扩散,笼罩周遭。
灰白剑心的颜色开始剧变。七色光晕融成炽烈的纯白,亮度瞬间超过了正午的太阳。茱萸峰上所有阴影消失,万物都被镀上刺眼的白边。
“叶星影,你总说死者不能复生。但幕界终究是死去的剑界,如何与真正的剑界抗衡。”砚零洛说道。
“是么,那就一起湮灭吧。”叶星影露出扭曲的笑容。
纯白与暗红,两颗剑心开始了最终的相互吞噬,但尽管如此,仍然无非是两股力量的对换,其势头仍然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近乎平衡的剑意在冲击之下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紫红火球。但燃烧的并非是火焰,而是汹涌的剑气。
突然,一句洪亮的怒吼从两股对冲的剑意下方响起,“哈!”
成天涯不知何时起站在了两股对冲剑意的正中央,他双臂展开,正在缓缓将两股碰撞的剑意举起。
成天涯每将剑意举起一寸,他那鎏金长铁履便地陷一寸,全身上下墨衣尽裂,很快便被碾碎成灰。
“这是……”砚零洛一惊,卿若笑见状也是沉默不语。
成天涯身上不携带极、心剑意任何一种,反而使得他几乎不受两股剑意的影响,专注于集中意念,将茱萸峰中央几乎形成平衡的剑气逐渐向上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