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心极》若卿渊

79、顾影自怜 砚雪架着项

　　砚雪架着项雪缓缓挪上前三步：“楚霸王，你若不退回垓下，令妹性命难保。”
　　项羽眉间一蹙，正在犹豫之际，项雪突然高声喊道：“楚军战士们，我是项雪！兄长无道，竟将我献于齐王韩信以求其退兵！齐王有敕，楚军将士放弃追随项羽，投诚者一概免死！”

　　“你！胡说什么！”项羽一听，非常错愕，他不理解为何项雪会如此发言！
　　但是楚军听闻之后，果然方寸大乱，军中开始骚动。
　　忽然，后方军阵传来击鼓三声，三声之后再三声。
　　听闻鼓声，“原来如此。”项羽恍然一笑，随着他一声怒吼，而后策马掉头，向后方奔去。
　　“不对。眼前的楚军没有骑兵，这不是项羽主力部队。”砚雪突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与此同时，周围杀声鼓声再起。砚雪见状，立即护住项雪向后退去，“你先走。”
　　忽然，一道凌厉的剑风划破长空，砚雪虽然反应很快，黑刀起势上挑，“砰！”，然而来者竟是叶风庭，身披墨氅，手握秦剑！
　　对面极为了解自己的刀术，刚才一击之下，黑纱斗笠已然被划破了一道。
　　“来得倒是挺快。”砚雪拧过斗笠转过半圈，冷冷地望去。
　　叶风庭冷漠应道：“在这里，你不是我们的对手。”他身后，另一个项雪身披银甲，缓缓地走了出来。
　　“你似乎仍然对叶风庭于心不忍。吸收了幕界的半个魂魄，他早已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他了。现在的他，只属于我。”项雪说着，她后方突然涌现出一支三百多人的楚军骑兵，身披白铜制成的鱼鳞甲，连马匹上都披满了白铜甲片，在天光照耀下显得极为耀眼。
　　“是墨家的锻甲术。”砚雪一眼看穿了，“原来你让项羽带着八千人四处出击，并非是拖延，而是为你打造这三百重甲骑兵争取时间。”
　　“是呀，可惜太晚了。濉水河道已被我军改道，水流缩小，如今白石滩的弓弩手根本无法应对这支骑兵的冲锋。”叶风庭幽幽说道，“在这剑界之中，无论是极剑道还是心剑道的剑术都无法施展。你们还有什么能力阻挡项羽的突围？”
　　砚雪冷笑一声，抽出黑色短刀，“那你呢？你不会想说，仅凭你这半个残魂和叶风庭，就想牵制住我吧？”
　　项雪横眉怒视砚雪，“鸠占鹊巢的人，我现在就会把那半个魂魄夺回。”
　　“是嘛。那么……”砚雪却是笑得更加挑衅，“这半个魂魄就在这里，你可以让她亲口告诉你，愿不愿意回来。”
　　“我……”还没等砚雪身后的项雪回答，叶风庭却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
　　笑得甚至有些令人发寒。
　　“砚雪，十一年不见，你的话术倒是越发凌厉了。”叶风庭沉声说道。砚雪指了指项雪，“另一个我，我是不会回到你身边的。你已被九黎族的复仇之心彻底污染，早已忘却了当年你与叶风庭的约定。”
　　“约定？什么约定。”项雪有些错愕。
　　“九百多年前，我们为了逃避转轮王的追捕，一同逃入剑界。但转轮王早晚能够开启剑界通道将我们抓回，所以我们引导幕界扩张，试图以幕界覆盖剑界，隔绝现世。但随着幕界和心剑道的壮大，你迷失了，贪图于幕界无边的权能。可是，无论是用剑界还是幕界，纵使复刻车水马龙千军万马，在这里的一切也不是人生。”另一个项雪说话间，默默地站到了砚雪身后，化作一道紫光重新进入了砚雪体内。
　　“那又如何？这一局，你们必败。”项雪似乎完全听不见另一个自己的话语。
　　“一花一世界，一沙一天国。人世未必是理想的现世，在叶某看来，贪图人世情暖，更是一种不可理喻的执念。”叶风庭抬手之间，指尖萦绕着若有实质的青色光华，指尖夹着一张墨家机关符。
　　大地深处传来沉闷的轰鸣。

　　项雪后方的土地骤然隆起、龟裂，一头庞然大物破土而出，溅起漫天烟尘。尘埃落定，一头高达三丈的青铜机关兽震撼现身。其形如巨虎，却背生狰狞剑戟，周身青铜在昏黄天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前肢双爪——并非寻常兽爪，而是由数十柄长短不一的青铜利剑复杂铰接、组合而成，每一柄剑都寒光凛冽，随着机关兽微微屈伸，剑刃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金铁铮鸣。它空洞的眼眶中亮起两点猩红的光芒，发出无声的咆哮。

　　白石滩联军远远望见这一巨兽，阵脚顿时一片骚动。面对这超越时代的可怖造物，即便是久经沙场的老兵，也不由得心生寒意。

　　“叶风庭，你终于想起来用这招来对付我了。”砚雪无奈一笑，她反手拔出腰后的另一把黑色短刀，却并非指向巨兽，而是猛地将刀锋倒转，深深插入脚下大地。左手同时在空中虚划，动作简洁古拙，隐隐符合某种天地至理。

　　“墨青兽，动。”

　　她脚下的地面同样震动起来，但动静远比青铜巨兽出现时轻微。泥土如流沙般向两侧分开，一头体型略小、线条却更为精悍流畅的机关兽缓缓升起。它通体由乌木与某种奇异金属构成，泛着暗哑的黑光，形如独角犀兕，充满力量感。其四爪同样由剑刃构成，却是数十把形制统一、更为纤长的黑色秦剑样式，剑刃并非外露张扬，而是巧妙地收束在爪形结构之内，锋芒内蕴。
　　“这是砚家墨工部研发的机关兽。我真没想到有一天会用来对付你们。”砚雪斗笠上的黑纱随着黑兽的咆哮而飞扬。

　　一青铜，一乌黑，两只截然不同却同样爪带剑刃的巨兽，在垓下平原上遥遥相对，杀气弥漫。

　　“去。”叶风庭扬臂一指。

　　青铜巨兽眼中红芒大盛，迈开沉重的步伐，地面为之震颤，庞大的身躯竟有着不相称的速度，直冲墨青兽而来，率先发难！右前肢那由数十把青铜剑组成的巨爪高高扬起，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拍下，覆盖范围极广，意图将墨青兽连同其后的砚雪一并纳入攻击。

　　“砚家与墨家，跨越九百年的对决么。”叶风庭神色不变，甚至没有多余指令。
　　“不，这是理念之争。九百年停滞不前的墨家，早已变质。”砚雪凛然望去，没有一丝迷惘。
　　墨青兽低吼一声，并非闪避，而是四肢微屈，骤然发力前冲！在青铜剑爪即将临体的刹那，它那由黑色秦剑构成的左前爪闪电般探出，并非硬碰硬地格挡，而是精准地切入青铜剑爪的“腕部”——那数十把青铜剑铰接组合的核心节点之处。
　　铿！锵！嚓——！
　　青铜巨兽踉跄后退，胸腹处火星四溅，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划痕。它狂怒地摆动身躯，双爪左右开弓，疯狂挥舞，数十把青铜长剑化作一片毁灭性的金属风暴，要将墨青兽搅碎。
　　乌木制成的墨青兽却展现出与庞大身躯不符的灵动，在剑刃风暴中辗转腾挪，四爪上的黑色秦剑时而成爪撕裂，时而弹射如飞剑点刺，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指向青铜巨兽关节、能量核心传递路径等关键薄弱点。
　　平原上，两只洪荒巨兽般的造物展开了超越时代的厮杀。青铜的怒吼与乌木的沉默交织，利剑组成的爪子每一次交击都爆发出令人心悸的巨响和漫天火星。尘土飞扬，大地被践踏出无数深坑。

　　联军将士看得目瞪口呆，这已非凡俗战争，近乎神话中的搏杀。

　　白石滩外的平原上，烽烟蔽日，杀声震野。项羽亲率的白铜甲骑兵正如一道银色洪流，自楚军大阵中裂地而出，直冲白石滩而去——此时驻守的彭越部果断发射飞箭，没想到箭羽几乎全部擦着白铜甲而过，根本无法撼动这支三百多人的重甲骑兵，只见项羽策马一跃，濉水瞬间被甩在身后。彭越部士兵立即举着长枪盾牌试图合拢阵型，项羽旋枪横扫，一排士兵直接被震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