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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天上天下 “门主,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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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主,她已经是完全之态的第九剑心。”忽然,在叶星影队伍的后方,有一人身披夜行服之人疾步而来,正是砚霰。她喊道:“在缥缈峰面对她,若非叶风庭,我们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所以,叶星影,开个条件吧。”
“哦?你想和我谈判?”叶星影阴沉地笑着,“你倒是说说,你有什么资格与我交易?”
“龙源渡口和横林峡谷,我们俘获的五百多名云玄弟子以及浪、鹿、唐三位少宗师。这些人交予你,放卿门主他们离开。”砚霰面对第九剑心领域的压迫,仍然跨前走到了叶星影面前十步之处。
与此同时,卿若笑用剑气传音,周遭所有属于极剑道之人脑中皆回响着他的声音,“各位,她已经完全掌控了心剑道第九剑心,只怕要任其宰割。如今只有一解,便是我们合力撑起一个极剑道第九剑心与之对抗。”
砚零洛眼神一变,他的声音也随极剑意传音入耳,“七魄长渊阵图,社主已交予我。我们需要七人分立风、水、火、土、阴、阳、灵七个方位结阵,剩下之人立即撤离,返回山门接应我们。”
卿若笑立即回复道:“思远,你也撤离。砚零洛,灵位是主导位,这里只有你完好无伤,只能有劳了。时弦中风位、北河洛水位、东天一火位、西门玄石土位。我占阳位,这阴位……”
提到阴位之时,他犹豫了一下。
而此时,叶星影对砚霰说:“那好啊,把这些人交出来。”
砚霰毫不犹豫抬手,指向下方的氐阳塔,“这些人都被绑在氐阳塔内,倘若你食言,我一发信号就能引爆氐阳塔内炸药。”
“呵。”不料叶星影血影一闪便出现在砚霰跟前,直接一把掐着砚霰脖子将其拎起,“你很不错。可是我说了,你没资格和我谈条件。”
忽然,暗夜之中飘起纷飞大雪,一道极寒的剑气冻结周遭岚气,直冲叶星影而来。
叶星影掐着砚霰将她随手甩出,左手凝聚赤色的心剑气将那寒冷剑气扫开。“看来,今夜赶着送死的人有点多。”
云潋辰的身影犹如一道划过夜空的霜月,落在了卿若笑身边,“这里是云玄门,不是江北。所以送死之人只会是你,叶星影阁下。”
趁此机会,卿若笑作出了最后部署,“潋宸,你占阴位,结阵!”
黮海七夜同时动了。不是进攻,而是结阵。七盏青灯骤然连线,在地面投射出七魄长渊阵的倒影。卿若笑、时弦中、北河洛、东天一、西门玄石、云潋辰、砚零洛迅速依照青灯站位。随后黮海七夜除了砚零洛之外全数消散在了夜幕之中。
茱萸峰地底传来龙吟般的轰鸣。
“心——极。”砚零洛手中黑刺剑碎裂。
七道不同属性的剑气冲天而起。时弦中的碧天啸风、北河洛的水色蓝光、东天一的天火星辉、西门玄石的岩罡灰气、云潋辰的冰魄阴华、卿若笑的罡气阳炎、砚零洛的灵识金曜——七色光柱在峰顶百丈处交汇,旋转,坍缩。
坍缩的中心,诞生出一颗新的“剑心”。
不同于叶星影那暗红邪异的第九剑心,这颗由七人合力凝聚的剑心呈混沌的灰白色,表面流转着七色光晕,内部隐约可见七道魂魄虚影盘坐成环。它悬浮在阵眼上方三丈,每一次搏动都引动整座山脉的共振。
面对极剑道的“心极”压迫,叶星影并无半分错愕。
“一群老弱病残,即使撑起第九剑心又有何用?”她冷笑,掌心的暗红剑心骤然膨胀三倍。但她的眼神深处,第一次掠过凝重——因为她感应到,那颗灰白剑心竟以她剑心为模版,在吸收茱萸峰天晷上方的倒悬剑城的铜气后,同样在不断膨胀。
“来吧,叶星影阁下。”砚零洛此时的声音异常平静,“心剑道问世江湖不过三百年,这是三百年来,第一次极心两道道的‘心极’正面交锋。”
话音落,灰白剑心动了。
与此同时,剑界之内,陆君实、李见雪、砚雪四周飘起白茫茫的大雾,而后十二月的朔风像钝刀子般刮过雾气。
当李见雪视野重新清澈之时,鼻腔里灌进的是混杂着铁锈与马粪的冰冷空气,与方才的桃花林源判若两地。
陆君实同样看清了前方,隔着一条湍急的河水,百丈之外的景象让他不由地感叹:“砚雪,我们现在也依然在剑界之中吗?”
视线穿过河流,赤色的旌旗在晨雾中缓缓显形,如同从地底长出的血色森林,飘舞之间如同无数枫叶狂舞于林。一杆三丈高的“项”字大纛在朔风中猎猎作响,旗面破损处露出经年的血渍。旗下,银甲骑兵沿河岸列阵,马匹喷出的白气连成一片低垂的云。更远处,楚军营寨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望楼上士兵的身影如同剪影。
“剑界能利用剑气千变万化,纵使你们如今皆领悟心极,在这剑界之中也无非是普通人。”砚雪声音压得极低,似乎并不想让人发现。她按住陆君实的肩膀:“别出声。”随后指指向斜前方五十米处的河滩。
四名楚军斥候正在浅滩处取水。他们身上的皮甲布满刀痕,束发的布带浸满污垢。其中一人腰间挂着的环首刀,应是其中的伍长。
“这是项雪与叶风庭的挑衅,也是他们制造出的幕界幻象,此时的我们正在秦朝末年的垓下战场。”砚雪接着说道。他们三人缓缓后退,发现后方竟有一处营寨,营寨立了一面“墨”字黑旗。
“嗖!”忽然,一支飞箭不知从何处射来,直勾勾钉在了陆君实跟前的草地上。
李见雪并未反应过来,而陆君实却被这一箭吓得脸色一白。
他并非是害怕弓箭,而是这支箭在飞来的那一刻,他虽然已经发现,但手上却没能聚起任何剑意去抵挡。
身躯,没有半分剑意的加持。
若非他本能后退半步,此刻箭头必已贯穿脚背。
“这里仍然是剑界与幕界的边界,也是剑界与幕界的战场。所有心、极剑意都会被对应的剑界吸收,所以无法施展任何剑心剑意。”砚雪提醒道。
箭羽末端缠着一卷战书,“砚雪:从即刻起,是你我之间第三百四十三次对决。——项雪”
“果然啊。”砚雪微微一叹,朝一旁走去。
“这是怎么回事?”陆君实摸了摸身上披着的破旧皮甲,刚才他明明还穿着粗布衣。
“十九年前,转轮王的法相篆亦附身在了我的肉躯之上,项雪一半的意识也一并来到,我和那一半的项雪意识均被篆亦禁锢。一直到十一年前,项雪与我的意识联手,将篆亦驱离。后来才知道,我被项雪和叶风庭利用了。自从十一年前我被卷入剑界之后,我接受剑界的请求,与幕界正式展开对抗,而此时幕界的领导意识就是那残留在幕界的另一半项雪。剑界与幕界的对决以各种形式进行,时而是棋局,时而是武局,时而是堪舆,时而是策略。在你们到达之前,我们三百四十二次对决中,各胜了一百七十一次。极剑道与心剑道三百多年来胜负未分,而今这一局,必然要决出最终胜负。”砚雪解释着。
“所以,如今我们已经是这棋盘上的一员。要胜出此局,就要联合汉军攻灭这支楚军?”李见雪扫视着这处营寨,发现还有几面黑低红字的汉军旗帜。
“是。这里的一切都是以极剑意化成的,同理,楚军则是由心剑意化成的,这就是剑界与幕界的终局之战。”砚雪登上了这座诸侯联军营寨的望楼,看着十里外楚军大营连绵的火把——那些火把的排列方式极其诡异,不是常规的环绕营寨,而是呈螺旋状向内收缩,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正在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