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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剑心通灭 “你说这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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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这些,是想让我谢谢你么?”陆君实似乎并无任何感谢之意。
“与他在此长生不老,固然很美好。可是叶风庭,请问你觉得这样一成不变是你所期盼的吗?”李见雪看了一眼自己在这个世界里并未铜化的左手,一副铁手套瞬间便幻化出来,覆盖了整个手腕。
“叶某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怎么想。”叶风庭仍是云淡风轻地答着。
陆君实与李见雪不约而同朝对方看去,眼神交错之间,彼此已是心领神会。
“总之,多谢你,叶风庭。进入剑界以来,让我们度过了一段永世难忘的时光。”李见雪微微屈身,向叶风庭施以一礼。
“但倘若如果永远是这样,其实等于永远停在某一刻。桃花永远开,桃子永远熟,我们永远重复摘桃、烹茶、看星……停滞的时间,与死又有何异?”
“因为有相遇离别,所以珍惜当下。因为有人情冷暖,所以眷恋温柔。因为有轮回转世,所以永怀希冀。”陆君实说话间,紧紧握住了李见雪的手。
“永恒不是无限长的时间,”李见雪轻声道,“而是没有时间。没有变化,就没有故事;没有死亡,就没有珍惜;没有离别,就没有重逢。”
他望向她:“即使你我分别。也终将重逢。”他轻轻闭眼,意识之中顿时闪过那位真正名为陆秀夫的人,他与此刻的李见雪,又何其的相像。
“所以。”李见雪说道,“我要回去。”
陆君实他只是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因为,”李见雪指向身后,不知从何时起,他们再度回到了桃花林中,她所指的那一株桃树,是她常倚着读书的那棵,“这里的永恒里,并没有‘我们’,只有两个叫陆君实和李见雪的投影在演一场不会落幕的戏。”
她转回头,眼中有什么在燃烧:“但现世仍有我们的痕迹,江湖上仍传唱着我们的故事。即使算所有的人都忘了,哪怕所有的人都死了,天还记得,地也记得。”
“而最重要的是,”她握住陆君实的手,真实的体温透过皮肤传来——这触感或许仍是剑界的幻觉,但握的动作不是,“在现实里,我刺你一剑,你会痛;你为我挡剑,我会怕;我们分离时,彼此会想念。这些痛、怕、想念……才是‘我们’存在过的证明。”
陆君实听后也笑了,“长生不老……其实我们已经历过了。就在刚才,瞬间即是永恒。”
“这就是你们的答案?”叶风庭轻声问道,并无任何波澜。
“是。”这一次,是他二人的异口同声。
“好,倒是挺浪漫的回答。”叶风庭忽然转身,面向无边心极形成的剑之天空,发出一声响亮的质问,“你听到了吗,项雪。”
此言一出,陆君实与李见雪皆是心头一惊,从他们身后吹来一股海棠花的清香。
他二人转身望去,眼前无声行来之人,是李见雪在七玄阁环境里见到的那名项姓的银甲女将。至于陆君实,他在十一年前见过此人一面,所以并不陌生。
清冷的银甲女将项雪,用孤高的眼神睨了他二人一眼,“若是认为这幕界无法等同现世,那你们也是大错特错了。”
“一成不变?并不存在。”叶风庭淡淡一笑,“这十一年间,我走遍古九州对应的除了缥缈峰、天门山的其他七处地脉,并布下了真正的七魄长渊阵。”他托掌向天,“只要铜化全天下之人,将他们意识全部灌入幕界,以心剑意再将所有人重塑,将人界以幕界的形式再生,那你我四人皆是这幕界之主,你们想要的真实,也唾手可得!”
陆君实与李见雪眼里充满震惊,他们难以想象叶风庭竟然布下了这样的惊天谋划!
李见雪脱口而出便是:“你真是个疯子。”
叶风庭倒也不介意,只是指了指前方山洞,“来吧,从此地进入幕界,你们便会明白。”
“哼,休想。”忽然,另一个轻佻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犹如剑气一般穿透四人。
一个酷似项雪的女子,手中握着漆黑短刀,瞬间出现在了陆君实与李见雪身前,将二人隔在身后。
只是,眼前之人却穿着一袭砚家的墨色劲装,几乎与砚霰经常穿的那身别无二致。
但她却和砚霰内敛的性格完全相反,俊俏的脸庞透着俏皮的神色。
“砚雪……”叶风庭眼睛一眯,而项雪则喊出了来者之名。
她轻声一笑,毫不见外地拍了拍陆君实臂膀,“小陆呀,都长这么大了呀。啧啧,和叶风庭长得还真像呢。”
“砚雪……姐姐?”陆君实被拍得有些莫名,但他还是喊出了来者的名谓。
“砚雪,你还是要阻我?”项雪眼神有些锐利。
“你叫李见雪是吧?嗯……还真是好生俏丽。”砚雪倒是没有搭理项雪,而是继续歪着头盯着李见雪左看右看,逼得她连连后退,脸色发红。
“咳咳。”砚雪转过头看向项雪时,似乎多了几分微妙的表情,“不好意思,本小姐明知道这里是剑界与幕界的交界之处,你们奈何不了,所以稍微放纵了一小会。”
“既然如此,砚雪,你是否敢接下你我之间的最后一战。”项雪并未被她轻佻嘲讽的语气所激怒。
“你还真是无能。只有等来叶风庭才敢与我决战?”砚雪毫不示弱地继续嘲讽。
“可惜呀。”砚雪收起了有些顽皮的表情,手中短刀化成一把黑铁折扇猛地一开,“就算你等来了叶风庭,我也能败你们到无地自容。”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李见雪目光一冷,陆君实眼神诧异,他二人骤然感受到砚雪身上散发的寒意。
“这十年来,我一直领导剑界与幕界交战,我不仅不会接受这种虚伪的永生,更是要将他们的野心埋葬于剑下。所以他俩决心将我们困在剑界里。”砚雪说道。
而在剑界之外,战斗仍在继续。
横林峡谷方向,砚霰指挥墨兵部拦阻了龙源渡口败退的浪鸿麟、鹿雪松所率的云玄残部,随后配合赶来的砚雾与荒箫,将他们尽数俘获。
同时,云潋辰在白龙渡口牵制列冰雨、燕繁离、傅鸣川三人,随后面对赶来的七百名云玄门弟子,三人只能束手就擒。这些云玄门旧部由云潋辰用半年时间召集的四散在各地且仍然支撑卿若笑的弟子组成。
由于天晷停转,几乎气空力竭的卿若笑带着云玄四老与思远等人在黮海七夜的帮助下,勉强走出了天晷。
此时夜色降临在天门山,卿若笑是被思远搀扶着走下最后一阶木梯的。他作为门主,在天晷里承受了最大程度的心剑、极剑意的冲击,每走几步就有暗红从眼里、耳中、鼻孔中渗出,在嵌着铜片的木阶上滴成断续的梅痕。卿若笑将右手藏在白袖之下,掩盖微微发抖的状况——那是失血过多引发的肌颤。
他身后跟着云玄四老中仅存的四位,均是沾满血污,面容憔悴。
“明明天晷已经停转,为何这座倒悬的剑城仍在高悬?”长老西门玄石抬头望着那黄铜构成的巨大三角堡垒。
“砚零洛,能告诉我砚零溪和叶风庭都去哪了么?”卿若笑向黮海七夜的首领发问道。
黮海七夜此时皆着玄色星纹斗篷,七盏青铜灯台持握于手,砚零洛也同样是兜帽遮面,“盟主,我们先离开天门山再谈吧。”此时他作为他们的引路人走在最前方。
“为什么要走。你们来此之前不应该早已击溃了叶星影以及暮百里的部署?为何还要我们离开?”长老时弦中有些激动。
“吾等久居天门山三十多年,寸步未离。砚零洛,能否给我们一个解释?”长老东天一也发话了。
“因为,叶星影和暮百里随时有可能赶来,他们此时只是被其他人牵制。”砚零洛答道。
“我刚才感知到幕界的变化,叶风庭已经将天下方圜剑的封印撤走,那么倘若叶星影尽展全力,我们根本毫无胜算。”卿若笑眼神目视前方,“我们没有时间了。”
而此时的他们刚刚离开天晷,来到漆黑的茱萸峰。
这里没有点一盏灯笼或一支蜡烛,空有山中岚气缭绕,令人寒意不绝。
“门内……没有活人了么?”思远不禁打了个寒颤。
“是的,因为连你们也要死了。”周遭的漆黑岚气突然开始燃烧。
“不是明火,是心剑气。”砚零洛见状,立刻抽出黑刺剑。
闪烁的赤色磷火在暗岚中无声蔓延,所过之处岚气凝结成晶莹的碎块,又在下一瞬爆裂成粉末。这是叶星影利用第九剑心展开的心剑意领域——心极。
叶星影踏着火光的碎屑走来,口中念道:“死者不能复生。”
她双手腕再度亮起了七彩色的剑气环,此时甚至无需握剑,只用右手虚托,掌心上方三寸便已悬浮着那颗已成实质的第九剑心,形如不断坍缩又重生的心剑意。她身后跟着三十余人,皆是云玄门最后效忠于暮百里的核心战力,每个人眼中都燃烧着某种献祭般的狂热。
“几个老头子,伤这么重还爬山,会累着的。”叶星影的声音很轻柔,像在问候晨安,“不如直接死了清静。”言语里是无尽的冷漠。
“叶星影,你千方百计颠覆吾门扶持暮百里,到底意欲何为?”卿若笑将思远拉到自己身后,直起身子盯着叶星影。
“扶持暮百里?笑话,如今他还有什么价值?”叶星影食指一撇,身后几个云玄弟子就把捆缚的暮百里扔了出来。
如今的暮百里,右臂已被截去,截断处还留有铜屑。他被这无情一扔,疼得让他不禁呲牙,牙缝里全是黑血,“叶星……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