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心极》若卿渊

74、阴阳融合 “太好了，

　　“太好了，叶某赶上了。”二人身后，忽然响起叶风庭气喘吁吁的声音，不知何时起，他风尘仆仆站在了他们身后。
　　“叶某再重复一下我们的计策。南宫静海就在前方，等我们击败他，到达天晷正下方之后，我会吹奏横笛，同时立即解除阴雾海的封印，放任那边的通道打开，此为第一通道。届时在天晷之内的卿若笑听见笛声之后，会立即带着长老们解除抵抗，放任剑界通道打开，此为第二通道。李姑娘和陆兄进入第二通道后，李姑娘先以第九剑心驱动心剑意，将幕界的心剑道全部压往第一通道的阴雾海，叶星影的身躯会因为接受过多的心剑意而爆体，非死即残，那时，心剑意会回流到第二通道。此时李姑娘撤去剑意，陆兄则以第九剑心催动极剑意，将幕界的心剑意从第二通道全部逼出，直到剑界彻底净化。最后，你二人再通过第二通道回到这里。”叶风庭神色非常严肃，很快复述了整个计划。
　　“但是进入通道之后，到底要如何才能压制幕界？”李见雪心中仍有疑虑。
　　“进入之后你就会明白的。”叶风庭这句话不知是在敷衍，还是十分相信李见雪的悟性。
　　他抬头望着倒悬的剑城，“哼，这么个大家伙作代价，足够了。”

　　此时，陆君实似乎隐隐感觉有什么不对，但他却来不及细想。“他来了。”李见雪忽然按住陆君实手腕。
　　陆君实的纯阴体质对地脉阴气的感应此刻发挥到极致，一瞬间便能清晰感知到雾中那些南宫静海提前埋设的剑气节点，白骨剑一剑横扫，周遭岩剑气立刻灰飞烟灭。

　　烟尘未落，雾中传来岩石摩擦的沉闷声响。南宫静海的身影从崖壁中缓缓“浮”出——不是轻功纵跃，而是整个人与山岩暂时同化后又分离的奇术。“两个小辈能闯到这里，倒让我想起当年的卿若笑。只可惜，他是个不求剑界上进之人，你们也一样。”这位以守御著称的长老身着赭色道袍，目光平和。

　　“南宫长老，罪海无涯，回头是岸。如今云玄门主力尽数被我方诱入白龙江，整座天门山已无人能够援你。只要不再支持暮百里，并协助我们救出门主，或可不再追究你助纣为虐之事。”陆君实白骨剑扬起，语气高昂。

　　“呵，如今他们只是被你们设置的剑水大阵所吸引。更何况天晷只剩最后半日，叶风庭在缥缈峰的封印也进入了最后三日。老夫只要拖住你们，一旦百里他们回来，那仍然是我们的胜利。”他声音平缓如磬石相叩，双手虚抱胸前，掌心间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山核”——那是以剑气化成的山岩之态。

　　李见雪剑锋直指：“让路，或死。”

　　南宫静海笑了，“无需多言，后辈。”他足尖轻点地面，整座茱萸峰突然震颤。不是地震，而是埋在山体中的三百六十道岩属性剑气同时苏醒，在雾中结成肉眼可见的青灰色剑网。

　　“壑虎震石城。”
　　第一波攻势来自脚下。青石板铺就的观景台突然隆起，石缝中迸出的不是碎石，而是凝成虎形的剑气。三十六头石虎同时扑出，每头皆有三丈长短，虎爪踏地时激起的震荡波让两人险些站立不稳。

　　陆君实白骨剑插入地面，极阴极寒的剑气顺着石缝蔓延。阴寒之气所过之处，石虎动作骤缓，体表凝结出霜花。但诡异的是，这些霜花转眼就被石虎体内涌出的地热融化——南宫静海的山属性剑气竟自带地脉暖流，恰好克制纯阴寒劲。

　　“她不是单纯拖延防守。”李见雪旋身避开石虎合围，白夜剑绽出“晨龙荡九霄”的炽烈剑圈。至阳剑气烧融了三头石虎，但更多的石虎从岩壁中“生长”出来。她突然明悟：“利用天晷挤压剑界所产生的剑气，这些石虎根本杀之不尽，是想用持久战耗死我们！”

　　陆君实也发现了。南宫静海始终站在最初的位置，那枚山核正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天晷就从上方向他输送一股剑气。这不是比武，而是一场以整座剑城为基座的阵法消耗战。

　　“你不会此时还要顾念南宫静海的生死吧？”李见雪假装嘲讽，实则点醒。
　　“哼，当然不会。既然他现在不生不灭，那我们也可以用不生不灭对付他。”陆君实抬指比划了一个太极。
　　李见雪咬牙点头，两人同时变招。当年星云瀑下所学，终于迎来了用武之地。

　　只见李见雪与陆君实一瞬间分立南北两端，李见雪旋身将青冰琴置于怀中，白夜剑则飞入陆君实右手。
　　李见雪右手拨动琴弦，琴音顿时化作纯阳剑气溢散而出，她左手捂住胸口，掌心再度迸发出心剑道独有的赤红剑气，而这股剑气阴寒无比，正是江月楼江玄月剑最强一式！
　　“商音·皇天绝光耀阳明！江玄月剑，江月怜天！”
　　陆君实左手执白骨剑，引动至阴剑气，右手执白夜剑，借由李见雪在剑上附着的至阳剑气，引导阳气迸发。
　　“阴森万木晓苍茫！皇天绝光耀阳明！”
　　二人同时施展至阴、至阳两股剑气，阴生阳，阳抱阴，阴阳融合，天地失色！周遭浓雾氤氲顿时为之一散。
　　南宫静海也察觉到他们的急迫，终于动了真格。最终杀招随着他剑诀牵引而出，茱萸峰周遭的四座侧峰轰然崩塌。崩落的不是土石，而是四柄长达十丈的巨岩剑——正是云玄门山属七芒剑法“天门中断楚江开”的最终形态。剑身刻满符咒，下坠时拖出沉闷的音爆，封死了上下左右所有闪避空间。

　　陆君实与李见雪背靠而立，陆君实白骨剑指地，李见雪青冰琴高旋，双方各自形成的极寒与至阳开始交融，在二人心意相通下，演化出混沌初开般的太极之势。
　　面对凝聚了整座山脉重量的岩流剑气。这一击已超越武学范畴，近乎天地之威。

　　而那太极图毫不犹豫迎了上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人心悸的吞噬声。岩流剑气撞入太极图的瞬间，就像江河汇入大海，被阴阳二气温柔而彻底地分解、转化、吸收。太极图越转越快，颜色从分明逐渐混融，最终化作混沌的灰白。

　　南宫静海惊恐地发现，自己与天晷的连接正在被切断。不是暴力斩断，而是被某种更高层次的道韵“化去”。他想抽身退走，却发现不但自己的剑气被太极图吞噬，自双脚开始也在不断被铜化“不——”

　　没有伤口，没有血迹。但南宫静海的身体从脚步开始，迅速化作与金铜天晷毫无二致的土金色。他的惊呼凝固在喉咙里，瞳孔中的神采如风中残烛般熄灭。三息之后，原地只剩一尊保持着惊骇表情的铜像。

　　太极图消散，陆君实和李见雪同时瘫倒在地。二人七窍都渗出血丝，这是强行融合阴阳超越身体负荷的反噬。但他们都顾不上了——破开云雾的天空已被叶风庭反向施展的“天下方圜之剑”染成紫黑色。
　　而他们听到，叶风庭的横笛声，响起了。
　　笛声奏罢，叶风庭喊道：“陆兄，李姑娘！剑界要开了，穿过天晷抵达倒悬剑城，那便是第二通道的入口！”
　　“君实。”李见雪深深地看了一眼陆君实。
　　“见雪。”陆君实同样对着她坚定地点了点头。
　　二人身影顿时化作两柄利剑，从茱萸峰直贯天晷，瞬间到达倒悬剑城的入口，刻着“天志”二字的青铜门。
　　陆君实和李见雪同时抬手触碰天志门，而陆君实则无意间回望茱萸峰，却意外瞥见了叶风庭此刻嘴角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因为此时的叶风庭，竟然不声不响跟上了他们，就悬浮在他们身后，同样向天志门伸出了手。
　　“我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一个想法在陆君实脑海中闪过。
　　“到底哪里错了？”
　　“叶星影的目的是为了将人世间的法则拉回正轨。”他脑海中闪过元道雁的话语。
　　“那么这一整件事中，叶风庭的目的又是什么？”他忽然反问自己。
　　他此时方才惊觉自始至终都没有发现这个问题，他对叶风庭的目的和动机竟然全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