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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败局已定 “他们已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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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已经陷入混乱。”陆君实背对着李见雪说。
“嗯,击败他们!”李见雪抬手拉了一把陆君实,左掌扬起白夜长剑,一道炽烈的剑气爆发,直冲疾风而去。
“轰!”然而又一道箭影闪过,将这剑气击灭。
“你怎么来了!”疾风却朝着眼前之人大吼。
“头儿,你有难,我怎么不能来?”阵风却是侧目瞥了他一眼。
“你这是擅离职守!城上攻势甚猛,你来了,西南大营怎么办!咳咳!”疾风由于喊叫而使得伤躯更加难受,不禁咳出了血。
“城楼上射来无数火箭,西北、西南大营皆起大火,兵马混乱不堪。唐军反攻,西北西南大营已经失陷。刚才我已整合好了残余兵马,泠将军让我来这里是接应你撤军。”阵风手握短弓,手上缠绕的绷带仍然渗着鲜血,短弓正对着陆君实与李见雪。
“什么!咳咳……!西南、西北已经……”疾风这下虽然吃惊,却已不觉得出乎意料,他眼神黯淡了一下,“撤?能撤去哪?这是最后的大军,目的不达成,可汗陛下很快就要向西突厥投诚,到时就是无家可归。”
“头儿,你怎么能变得这样消沉!”阵风急得大喊了一声,“泠将军说找到了反败为胜的东西。现在我们只需撤退。”
“什么,找到了吗?”疾风一愣,眼里又惊又喜。
逆风、银风见状,同时向陆君实二人掷出回旋飞刀,随后迅速撤离战场。
“见雪,穷寇莫追。”陆君实挑落飞刃之后,剑已归鞘,他握紧李见雪的右手,
后者则是细细看了一眼他的左臂,“你的伤,不要紧吗?”
陆君实淡笑一声,“不碍事。”
李见雪轻声一叹,“又是砚零溪的算计。这里只有你一个人,那墨兵部呢?”
陆君实撩起帐篷帘布,看着帐外的情形说,“派到另一处了,如此可使三处营地混乱。”
“好的,那回去。”
“嗯。”
绛州刺史府二堂内的会客器具一应俱全,叶风庭拿过两只酒杯摆在桌上。“容叶某借花献佛,请了。”
“叶社主倒是毫不客气,那本少倒是有三个问题想要请教。”砚零溪淡淡一笑。
“还请八少不吝赐教。”叶风庭袖手一挥,两只酒杯已是酒香四溢。
“第一个问题,本少是否该在此地杀了你?”砚零溪眉间一振,身后的成天涯同样剑眉一横,手中链刃紧了三分。
叶风庭轻声一笑,端起酒杯浅酌一口,“好问题。然而叶某的答案既非是,也非否。”
“哦?”砚零溪也淡淡抿了一口,“愿闻其解。”
叶风庭将酒一饮而尽,酒杯推到砚零溪面前,“而是,能与不能。”
“哈哈哈哈哈。”砚零溪闻言顿时开怀大笑,“果然如此。那么第二个问题,你要如何阻止转轮王?”
“你俩别打哑谜,我听着累。”成天涯松开链刃,不耐烦地踢了踢桌子。
砚零溪露出一副内疚的神情,“哎呀哎呀,天涯,我怎么把你给忘了。”随后,他拿出一张写满字的信纸,递给成天涯,“来,撕一角给我。”
“莫名其妙。”成天涯撇了撇嘴,随手撕下一个平整的三角。
砚零溪两指夹着一小片纸晃了晃,“九百多年前,始帝为求长生,令十二剑士杀入地府,企图修改生死簿。尽管十二剑士未能全功便魂断地府,四散的剑气终究撕下了一小页生死簿。那页簿上,写着三个名字。从此,此三人的魂魄无法回归地府,不死不老。”
“这与叶风庭又有何关联?难道……”成天涯尖锐的目光盯向叶风庭。
“不错。叶某就是三个名字之一,九百三十年不死不老之人。”叶风庭说得云淡风轻。
“只是一小页,地府又怎能放任你存在九百三十年?”成天涯尽管有些震惊,但瞧向叶风庭的眼神里仍然不屑。
“因为十二剑士利用七魄长渊阵在武陵打开剑界通道,加之成千上万将士被杀的怨念,以剑界开冥界,使得武陵一带地界混乱。始帝为了平息这种混乱,将被俘的叶某与项雪一同扔入剑界通道。通道关闭后,即使是奉命勾魂的转轮王,也难以通过,也就无法找到我们的魂魄。”叶风庭说。
“但你还是没有正面回答,你要如何阻止转轮王?”砚零溪拿起酒杯朝后递去,成天涯毫不犹豫地接过,一口饮尽。
叶风庭却淡淡一笑,“想必八少早已心知肚明,又叶某何必多言?卿门主定然是知无不言的。”
砚零溪干笑一声,“这最后一个问题嘛……”
而刺史府外却是响起数百人的脚步声,轻而疾、稳而齐。叶风庭与砚零溪皆是眸光一闪,四目相对,顿时心知肚明。
身着一袭黑衣裙的砚霰气势凛然步入堂中,仿佛吹来一阵霰珠,让人略感寒意,“溪弟,你还有心思在这里喝酒?”
砚零溪放下只喝了一小口的酒杯,笑意满满地起身行礼,“三姐,怎么了嘛?”
“雾姐刚才报告说,城内各处都找不到墨工部三百名工匠,你觉得呢?还有,地道内的东西,是不是也被抢走了?”砚霰清冷的声音里透着长辈一般的威严。
她口中的雾姐,就是墨工部现任统领砚雾,是他们三伯砚清烜的长女,比砚雪还要大一岁。
砚零溪眼神向上抬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振振有词道:“嗯,嗯。那确实是被突厥人拐走了,这群家伙真是太狡猾……”
砚霰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语,“工匠和王戒,都要抢回来。李将军已命副将秦礼言与砚家领墨兵部和三千枪士,即刻向北追击。”
“三小姐。三千步卒是不是太少了?这是去救人呢,还是去送死呢?”叶风庭忍不住插一句,他朝屋外看了一眼,发现李见雪与陆君实二人此刻也并肩走来。
“我没问你!”砚霰转身瞪了他一眼,没来由地发起了火,“什么时候砚家的事情轮到黮海社说三道四了?若你社想要添乱,休怪武林联盟针对。”
叶风庭倒是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三小姐。八少毕竟年少缺乏阅历,只派三千人前去怕是难以自保。《左转》有云:力能则进,否则退,量力而行。”
砚零溪眯起眼,手臂挤了挤一旁盯着砚霰看的成天涯,“我怎么听着一点也不感动?”
成天涯横眉一挑,抛出不屑的口气,指了指案边酒水,“来,喝一口就感动了。”
“好了。小弟领命。”砚零溪站起身,他也不想多费口舌,目光扫过陆君实那染红的肩部。
“我没事。小伤而已。”陆君实深青色的眼眸如天池般平静。
“走吧。”成天涯凌厉的眼神扫过砚霰与叶风庭,高大的墨衣之躯与二人擦身而过。
砚零溪边走边对成天涯、陆君实、李见雪三人说,“走,先去通知各队,明日卯时,东北集合。”
等人走远,砚霰似乎是卸下了一层包袱,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她看着叶风庭说,“刚才我不是有意要吼你。只是我……”
叶风庭摇了摇头,笑得很是随和,“我也没往心里去。”
砚霰有些焦急,她捂着自己胸口说,“你认为我对他太过苛求?其实最不放心她的人,就是我这个做三姐的了。”
叶风庭转动着手中酒杯,嘴角仍是不变的笑,“你在怪我?若不是我要你留下防守砚家,你也许不会如此担心。”
砚霰有些垂头丧气地在叶风庭对面坐下,“我确实怪你。怪你这九年来杳无音信。”她的声音小了很多,“当时你救了我,救了砚家,为何连一句谢谢都不愿听我说?”
“九年前我助你们挫败了泠旧的阴谋,但也因此成了众矢之的,不光令尊在思考如何对付我这个未入门的女婿,连江月楼也随时想置我于死地。这种情况,唯有隐匿。”叶风庭语重心长地说,如同在和一位晚辈谈心。
“这些我知道……”砚霰摇了摇头,手指不自觉地摩梭着桌面。“你来,只是为了说这些的吗?”
“并非。我该提醒你,小心墨影部之人。”叶风庭将三个瓷酒杯放在眼前,把其中一杯倒入浑浊的白酒。
“放心吧,我有一位隐藏的统领,这些年一直在暗中掌控墨影部,他绝对可靠。”砚霰看着那酒杯,略显恍惚。
“好,记得我交代的事。”叶风庭将手中酒盏塞到她手心,“突厥残军至多还剩一万,想来不成问题。更何况……”
砚霰眉心微蹙,“什么?”
叶风庭起身,“更何况,还有叶某在。”
砚霰却是幽幽道,“听说北武会引导楼兰刀会突袭黮海,后来暮百里制止了刀会的行动,这其中,也有你的运作吧?”
“倒是瞒不过你,如今刀会言和,我已将黮海社主力悉数调至此地。”叶风庭轻笑一声。
“你……做到这个程度,也还是为了砚家?大姐已去,你与她的婚事本就不作数,何必呢?”砚霰嘴角有些颤抖。
“确实,是为了她。”叶风庭淡淡说着,饮尽杯中酒后,墨黑的身影消失在了视线中。
“那我,也会为了你。”砚霰看着手中的酒盏,轻声说道。“很久没见到你的脸了,你能稍微摘下一会儿人皮面具吗?”
“维持缥缈峰结界已经令我精疲力竭,我想你不会想看到一张五十岁老人的脸。”叶风庭笑得无奈,砚霰盯着他那苍枯的手指,眼眶中闪过一点晶莹。
“所以,前些年突厥究竟发生了什么。”成天涯边走边问。
“叶风庭之前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你怎么就是不听呢。而且,你应该是最知情的人呀。”砚零溪轻轻戳了一下成天涯的腰部,笑嘻嘻地说:“不过,好在有本少,可以不厌其烦给你解释。”
“算了。不想听。”成天涯加快的脚步,一副不想搭理的态势。
“那我就讲讲天涯与突厥的渊源吧。”砚零溪转了转手中的折扇。
“这我倒是挺有兴趣。”跟在他二人身后的陆君实却是悠悠说道。
“我也有。”李见雪跟着点头。
“十九年前,吉利可汗身死,三方突厥还未马上分裂。一年后,东、南、西突厥、吐蕃四部组成联军袭击朔州,被十二岁的大姐击溃,突厥人与吐蕃人因此战不利而矛盾爆发,吐蕃人从此不停攻击突厥商队。砚家在朔州设置的天西镖局是商队最为信赖的镖局,天涯的父母作为砚家著名沙陀镖师,多次参与突厥商队的护卫。突厥诸部屡受吐蕃袭扰,企图统一之心不灭,但彼此牵制之势,已成定局。如果谁取回了鹰扬虎视戒,谁就能号令诸部,这种机会他们不会错过。”砚零溪折扇一张,开始侃侃而谈。
“所以,这和天涯兄有何联系?”陆君实似乎很快想通了。
“十八年前的朔州,天涯父母参与护送南突厥商队,留下三岁的天涯在天西镖局,当时天涯的母亲已有身孕。谁知这一去,整个商队失联月余,惊动了砚家高层。于是家母亲自带队前往阴山道寻找,却也……”砚零溪有些神伤。
但陆君实和李见雪眼里却是真的惊讶,“什么?”。
“那,天涯母亲的孩子呢?”李见雪追问道。
“可能没生下来,也可能生下之后被吐蕃人虏走,或者很可能死了。”砚零溪说话时眼神稍有黯淡。
“她的名字是成天洉。”成天涯望着远方,淡淡地补充了一句。“如果还活着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