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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北击突厥 正说着,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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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看见了迎面走来的傅鸣川,砚零溪稍稍平复了一些情绪,“呀,傅统领来得正好,回砚府之前。能先帮我给身后的两位安排一下房间么?明日就要出城了。”
“八少,这种小事就交给我吧。”傅鸣川一脸勤快,“陆先生、李姑娘,请随我来吧。”
空荡荡的巷陌,只剩下成天涯与砚零溪,二人却同时止了步。
“你没打算说出去?”成天涯问。
“不需要。而且,你铸造的戒指确实天衣无缝,那三百工匠都看不出任何端倪。所以,所有人都把它当做真的,就行了。”砚零溪答道。
砚零溪还需调度三千长枪兵,陆君实与李见雪二人则是先行休息,以备第二日黎明的行军。
夜色中忽明忽暗的星光,流转过绛州刺史府的青砖,叶风庭从议事厅走出,却见忽有阴风卷落院内梧桐叶,吹得几盏灯笼来回摆动,而陆君实的灰袍已浸在因大战而受损的墙壁的阴影里。
叶风庭稍有些讶异,他象征性地笑了笑说,“虽说砚八少的治伤手段不错,但陆兄也不至于如此生龙活虎。”
陆君实屈指弹落肩头黄叶,“不必如此惺惺作态。其实你我很清楚,我们根本无需入睡和休息。”
叶风庭叹了口气,淡淡地说,“是啊,你我本就是生死簿未书之人,所谓的入睡无非是不断回放自身的记忆,徒增悲凉而已。”
“……我来只是想警告你。今后行事,断然不能将见雪卷入其中。”陆君实周身缠绕的阴寒剑气在地面结出一片片阴霜。
“你想说的恐怕不止这些吧。”叶风庭布靴抹过脚下青砖。
“你认为我们的一举一动,能否逃得出转轮王追捕吗?我认为转轮王早有多个机会将我缚回冥府,但始终没有动手。当年转轮王附身于我师父元道雁身上,那时是机会。你在缥缈峰借用剑咒杀死元道雁肉身,虽然解放了师父的剑魂,但转轮王并未消散,而是选择了北斗星转世的李青雪。北斗主死,李青雪确实是最合适的宿主。”陆君实紧紧盯着叶风庭。
叶风庭微微一愣,随后轻轻摇头,“不知道。当我看见砚零海之时,我发现他竟然与当年的王离长得一模一样,你认为会有如此巧合之事吗?巧合太多,兴许就是宿命。”
陆君实沉默了,他也不知如何面对如今知晓的一切,似乎如今驱使他的,只剩下李见雪了。
“树欲静风不止,途未定命不休。陆兄,能容我多问一句么?祥兴天子殿下,既然已经知晓了自己身世,你的选择又是什么?”叶风庭敛起恍然的神色。
“我的选择,与你无关。”陆君实转身走向刺史府外,“我选的是人,不是人生。”
“那个人是李见雪,对吗?”叶风庭的话语却没有得到回应,陆君实的身影已然不见。
驿馆处,由于肩部受伤,这一夜陆君实并不能睡得很踏实,即使他不会因伤而死,但痛觉却是不会消散。丑时未至又被一阵痛感刺醒,“嘶……”
漆黑一片的房内,却是响起了熟悉的声音,随后门轴转动带起的风卷来阵阵轻微的紫苏叶香,“你睡觉的时候还真不踏实。”
陆君实自然听出了这是谁的声音,他一时有些慌乱,“见雪?”
李见雪轻手轻脚将烛台点亮。只见她端坐木桌前,内穿纯白抹胸衣,外披淡紫对襟衫,下身着浅青百迭裙,修长的指尖正抚弄着桌案上的青冰琴弦。
陆君实坐起身,平静如水望着她,一时无言。
李见雪淡淡一笑,却有如碧水映落梅、泠泉照幽兰,“如果我说,是来查看你伤势的。你会信吗?”
“嗯。”陆君实微微点头,“当然会。”
“原来那身衣服……”李见雪微微低头,“脏了,所以换了这身新的。合……合适吗?”
“好看。”陆君实不假思索答道,他起身走近,深青色的眸中流动着浅浅的涟漪。“于你而言,再合适不过。”
“那就好。”李见雪低眉轻语,手指不自觉地卷着垂在胸前的发梢。“既然看你睡得不好,那……再为你弹奏助眠,可以吗?”
陆君实心头一颤,“嗯,当然。这次也弹个半曲吧。”
李见雪稍稍平复了一些心中悸动,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嗯。等我们这次从幽蝶岭回来,有些话我一定要告诉你。”
“嗯”。陆君实凝望着她,笑着点了点头,随后闭上眼静听妙音。
几个时辰后,绛州东北城楼,在暗沉沉的天幕下,手挽手徐徐走上来二人,一人紫衬青裙,一人灰衣素袍。
李见雪松开手,一手托着侧颊,一手搁在垛口,淡雅娴静地望着东方的天际。
陆君实则是无声无息地依着城垛,凝视着李见雪的侧脸,似是静待第一缕阳光拨开她那独特的一抹温雅如水。
“叮。”忽然,一支只剩半截的玉簪从李见雪身上掉落。
“这是?”陆君实总觉得这根玉簪有着一股阴寒的气息。
“叶星影给我的诀别之物,她说一切过去都与她无关了。”李见雪弯腰拾起,小心翼翼再将它放入怀中。
“嗯……”陆君实有些担忧地看着她的脸颊,李见雪似乎已经对过去坦然于心,并无太多惋惜之色。
“你说……”李见雪望着天空,“我们此去,真的非去不可吗?”
“为了叶风庭的计划,不得不去。”陆君实轻轻抚了抚李见雪的脸颊。
破晓之空,残星镶天,大地朦朦似银纱轻笼,云彩淡红似早梅飘舞,刺破苍穹山峦之后,一线曙光从东方扩散。
江风裹着咸腥水汽掠过芦苇荡,卿若笑玄墨长剑上凝结的露水折射着血色残阳。三丈外的岗哨塔传来铜铃响动,七盏孔明灯沿着星府围墙次第升起,在暮色中织成一张橙红的光网。
“戌时三刻,东南角楼换岗。”白青伏在滩涂的礁石后,腕间银铃轻颤两下。她耳垂上缀着的孔雀石耳坠忽然裂开,滚出颗裹着蜜蜡的丹药:“含住,水牢豢养的鳄蛟对血腥味最是敏感。”
卿若笑捏碎蜜蜡,辛辣药气直冲颅顶——这是南岳深山鬼面菇炼制的闭息丸。
“江北星府用剑咒搭配机关术炼化的傀儡,真是难缠。”玄墨剑尖挑起滩涂上的浮尸,尸身腹部赫然插着半截青铜齿轮。
随着船坞闸门发出巨兽苏醒般的轰鸣,卿若笑剑鞘轻点水面,踏着浮尸跃入暗流。玄墨剑在水底划出幽蓝轨迹,惊散了一群正在啃食腐肉的虎纹鳄蛟。
“按照原计划,往暗门走!"白青的声音透过水波传来。卿若笑挥剑斩断缠足的水草,剑锋触及的岩石突然翻转,将他卷入螺旋水道。湍流中无数青铜倒刺擦过肩甲,最后一道铁栅前,三具星府守卫的浮尸被铁链串成屏障。
玄墨剑鸣如龙吟,卿若笑旋身劈开铁链的刹那,白青的银丝已缠住他脚踝。两人被激流冲进船坞底层,跌落在布满青苔的青铜齿轮上。头顶传来机括转动的巨响,七十二盏鲛油灯突然点亮,映出船坞中央盘踞的蟠龙青铜机关兽。
“这青铜兽……是心剑道供奉的九黎青铜兽。”卿若笑剑尖轻颤,感觉到一股熟悉又敌意的气息。
“慕承安在龙头藏了双重阵眼,真正的化髓暖玉在……”白青话音未落,龙须突然扫来,卿若笑揽住她腰肢滚进阴影,玄墨剑在青砖上擦出连串火星。
白青踩着齿轮跃上龙脊,银针插入第七节椎骨缝隙。机关兽发出痛苦的嘶吼,龙口突然大张,露出内里旋转的九宫八卦盘。卿若笑执剑刺入卦眼的瞬间,整座船坞剧烈震颤,三十六根蟠龙柱开始逆向旋转。
“不对。”白青突然喷出鲜血,手中银丝缠住卿若笑手腕,“阵眼被修改了,难道是叶星影……”
玄墨剑锋已没入石壁三寸,“那就,撬开他!”卿若笑虎口崩裂的鲜血顺着剑纹流淌。“壑虎震石城。”他聚气发力,使出云玄门七芒剑法·山。龙喉深处传来一节一节爆裂之声,化髓暖玉在机关深处浮现,温润青光在水中流转。由于在水下屏气许久,卿若笑此时已经逐渐气力不支。
“小心!”白青的银丝缠住卿若笑脖颈强行下拉,七支淬毒弩箭擦着他发冠掠过。暗格中爬出的青铜傀儡眼窝里跳动着幽绿鬼火,关节处喷出的毒烟瞬间腐蚀了玄墨剑鞘。
“带着玉先走!”她将化髓暖玉塞入卿若笑怀中,后背硬接下一具傀儡的重击。卿若笑这才看清她脊柱处嵌着的青铜机关——那根本不是活人该有的部件。
暗阁之中越来越多青铜傀儡呜咽着爬出,卿若笑握剑的手不停地颤抖着,胸口也觉得越来越涨,原本在缥缈峰受伤之处也开始迸裂。
船坞顶部突然炸开,一把暗红横刀裹着江水断水劈下。刀气斩断三具傀儡头颅,污血在空中凝成“走”字。
“水道只能再维持半刻!”水面上传来荒箫的声音。整座船坞开始倾斜,江水裹着虎纹鳄蛟涌入,将青铜傀儡冲得七零八落。
此时白青惨叫一声,她的右腿已被闸门铁链缠住,无法挣脱。卿若笑意识涣散之间,用尽最后气力挥剑斩向铁链,然而玄墨剑却被反震脱手。荒箫的刀锋卷起一道强劲水龙卷,贴着他耳际掠过,将卿若笑从水下卷出。
卿若笑握紧化髓暖玉跃出水面时,最后一眼看见白青在水下的面容。她唇角含笑,微微地闭上了双眼。
“你疯了?”荒箫猛然按住卿若笑的肩膀,而后者想再度跳入水中解救白青。
“云玄门有恩必报!”卿若笑瞪了他一眼,尽管还在喘着粗气,但攥紧的拳头昭示着此刻的内心。
然而卿若笑不知道的是,方才挥出的那道剑气,顺着水波而下反复震荡,竟阴差阳错断开了星府水牢之中,叶星影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