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心极》若卿渊

47、双剑合璧 位于绛州城

　　位于绛州城西的龙门东峡之上，砚家墨案部统领傅鸣川正在马背上打着盹，陆君实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
　　“傅统领，绛州城这个巨响了已经响起。”陆君实微微拱手。
　　“听到了听到了。”傅鸣川从马背上翻身而下，打了个响指，“发射信号弹。砚家卫队出击。”
　　“是，傅统领！”一名墨衣者点头，转身跑下坡喊道，“发射石青弹！”

　　李见雪拿过茶壶，拎起来时发现其中茶水所剩无几，他看着砚零溪说，“你要保证两处混乱？那还有一处呢？”
　　砚零溪煞有兴致地笑眯眯不说话，叶风庭略一沉思之后，深吸一口气，缓缓吐言：“原来如此。”

　　“李姑娘，”砚零溪摇了摇扇，“还得向你借用一下陆君实。”
　　这下换叶风庭笑眯眯不吭声旁观了，而李见雪与砚零溪对视小半会，恍然大悟，脸上瞬间闪过焦急，随后又脸颊变红，“你！呵，借用就借用，何须向我过问。”
　　“嘁。女人就是喜欢言不由衷。”成天涯在一旁冷冷插了一句。
　　砚零溪举扇对着李见雪扇了扇风，“如果担心，现在去东南，应该能遇到他哦。”
　　“哼。”李见雪背起青冰长琴，转身快步而去。

　　泠旧站在绛州城外东南大营，看着西边升天的天蓝色烟花信号弹，稍显疑惑。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息之间城墙上火光冲天，上千根火把将夜幕中的城上城下照得通明。
　　“是火计！众军小心！”泠旧尖锐的目光扫过城墙，顿悟唐军目的。“前队、后队、左右两翼，全数散开！中军撤开中部，支援其他队列！”

　　“唰唰唰！”无数箭矢挂着恶风，穿透寒夜，直袭城外的突厥东南大营。
　　“这三处城外大营修筑得如此靠近城墙，完全不合乎兵法。想来这营帐的位置也是砚八少算计好的，是我大意了。”泠旧皱着眉，拔出镜影剑，幽光乍现，箭羽四散而落，然而飞箭犹如霪雨，连绵不绝。

　　一支强弩之矢突破了她的剑招，撕破了她袖口，令她略显吃惊，连连后退。“这里的箭雨似乎远比其他两个方向的密集。而且，还是床弩与长弓的混合箭雨。”
　　她环顾周围兵马的情况，虽然有所混乱，但逐渐能够应对这番攻势。“但是，他们为什么还不使用火攻？”她心中掠过一团疑影。

　　半空中仿佛有一团无形的阴寒之气，被强风吹散之后爆发出森森凉意席卷四周，大部分人被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阴风肆虐之间，陆君实一袭灰色宽袍，手握白骨长剑，眼眸如白夜中的青冰，神态如幽渊下的静水。
　　他信步走来之时，口中低吟：“日影坠银洲，二月飞火，黄泉落霰歌，九幽彷徨。”

　　泠旧转过红裳倩影，媚眼笑对灰衣来客，“原来是陆公子呀，方才没能坐下来好好聊聊倒是有些遗憾，这下好了，不请自来呀。”
　　语罢，左右涌出上百名突厥兵，将陆君实团团围住。

　　“泠将军。”陆君实平静地望着十步外的红衣女子，“我来此，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不用多问啦。”泠旧按剑，邪魅一笑，“我们受暮百里委托，在震泽对云玄门发动袭击，那条破船上除了你之外的云玄门人，皆命丧我北武会之手。”

　　“我想问一句，为何？边境已经相安无事十多年了。”陆君实仍未拔剑，眼神清冷，凛然静对千军万马。
　　“相安无事的只有唐国，而非突厥！”疾风之枭拄杖走在陆君实身后，杖头悬着的九枚颅骨铜铃仿佛九只眼睛盯着陆君实后背，嘶哑的声音响起，“十九年前，唐军围困可汗陛下于幽蝶岭，砚清池又以砚家精锐八百人杀入谷内，突袭可汗陛下。陛下死后，突厥四分五裂，诸部互相攻伐。而今日一切，就是为了复仇与复兴！”

　　“嗯。”陆君实点了点头，右手缓缓放在了身后剑把之上，似乎不打算再问其他。
　　“那么。”泠旧翻转手中长剑，镜影剑颚中央的六方镜内映出陆君实的灰色身影。

　　绛州城内，夜空中闪过天蓝色烟花信号弹，“我倒是有个问题。”成天涯望了一眼快速离去的李见雪，转身看着砚零溪，“你之前为什么要故意被抓？还不让我们救。”

　　“唉。”砚零溪收起折扇，站起身。“墨工部的机关，就算你不了解全，但你也应该知道，那个地道内藏足以杀死所有进入者的机关。”
　　“那刚才为何不用！何须清理杂兵。”成天涯抬手掐住砚零溪的肩膀。

　　“这一点嘛。”叶风庭也是悠闲自适地起身，拍了拍成天涯的肩。“我想，这机关互相有掣肘之处，一旦开启内层机关，就会影响到外墙机关。因此进入地道清扫，是最稳妥的。这样还能保证没有突厥人可以乱动到机关。”

　　成天涯松开手，冷眼看去，“哼。要是按照你的计划：把泠旧他们带入地道，机关一开，你也就陪葬了。”

　　砚零溪握扇柄戳了戳成天涯的胸口，“哎呀哎呀，天涯，你这么着急推论。本少虽然有说过攻杀机关，但地道内如果也是攻杀机关，那我怎么在被俘之后安排退路？”成天涯眉头一蹙，略有疑惑，砚零溪则是笑笑，“此地道依据奇门遁甲排布构筑，而我所说的机关，只是能改变二十八个通道口的位置，让这地道变成死迷宫，饿死也算是杀死嘛。而后留下一条能让我逃生的通道，也并非难事。只是……”

　　“只是什么？”成天涯问。
　　“只是八少后来发现了一个问题。”叶风庭儒雅一笑，接过话茬，“突厥军中有一位盗贼高手，有他在，未必不能识破机关迷宫。”
　　“没错，那位逆风之痕。所以这次多亏了叶兄，及时斧正了本少的计划。”砚零溪笑得似乎很真诚。

　　“救八少是叶某理所应当之事罢了。”叶风庭谦虚抿笑。

　　望着泠旧的阵势，陆君实嘴角似乎浮现了一抹有意无意的淡笑，他握住剑把。
　　“你们杀冬风又伤阵风，那么准备好承受北武七风刃的怒火了吗，这位陆少侠？”青铜狼首权杖一挥，他的身后，岚、逆风、微风、银风四人系数从暗影中走出。
　　泠旧则是嗤笑一声离去，奔往西南营方向。

　　“哐！”白骨长剑豁然出鞘，带起剑鸣于风中往复回响，不绝于耳，“幽冥之门已开，无需多言。”陆君实的声音中仿佛也带着从九幽透出的森森寒意。
　　岚率先出击，□□飞旋而下，陆君实回撤一步，“轰！”巨大的□□掀起一阵砂尘。
　　“该唱……什么呢？”银风银铃般的笑声从夜风中吹来，新月双刃却是直奔陆君实咽喉而来，白骨剑上下回旋，一剑将双刃挑开。
　　就在挑开一瞬，逆风的镶骨弯刀从诡异的方位袭来，陆君实侧身一躲，弯刀卷着刀气擦肩而过，锋锐的刀气将左肩的绷带划开，伤口渗出的黑血在纯阴剑气催动下，竟在半空凝成无常鬼面。

　　“汉狗的左爪子废了！”逆风舔着刀刃上沾到的血沫，脸上沙陀刺青在月光下泛着兽性红光。他双刀交错劈出十字斩，刀气却在中途诡异地折向微风——陆君实的纯阴剑气扰乱了方位感知。

　　银风的新月双刃趁机贴地疾旋，刃上龟兹蛇毒腐蚀出焦黑轨迹。陆君实右手并指划圆，白骨剑凌空飞旋截断双刃，左肩伤口却因此迸裂。血珠溅在剑身刹那，方圆十丈突然陷入幽冥剑气制造的幻境，无数惨白手臂从地底探出抓向四人脚踝。

　　岚的□□轰然插入地面，曾经破阵刀法震碎鬼手。这个沉默的大汉突然开口，声音如锈铁摩擦：“你的阴气，在哭。”刀锋所指处，陆君实左后方三寸的地脉阴穴正在泄露死气——那是他强压伤势的破绽。

　　微风轻笑扯动银丝，七具被操控的平民尸体突然扑上。陆君实剑指急点尸体眉心，却见银丝骤然转向缠住白骨剑。

　　早在一侧观察的疾风，狼首杖就在这时破开云层。九枚颅骨铜铃无声震颤，权杖犹如血色流星，直穿向陆君实胸口。

　　“商音·晨龙荡九霄！”

　　青冰琴裂空之音震碎颅骨铜铃，李见雪踏着白夜剑俯冲而下。纯阳剑气化作金乌撞飞疾风，老者在猝不及防之下喷出的一阵血雾。

　　陆君实趁机扯断银丝，白骨剑与白夜剑交叉架成阴阳爻。两人背靠背站立时，脚下自动浮现太极阵图。李见雪琴弦扫过剑锋，溅起的火星顺着弦音在空中来回震荡，将白骨剑传导的阴冥之气透过音律渗入对手耳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