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有归处》一溪成久

7、7.受诅咒的教学楼：报案 成队后，英

　　成队后，英驰野对特别行动队进行了近乎苛刻的训练。

　　“才这种程度就不行了？等回头遇到强大的敌人怎么办？”

　　白色的运动衫被风微微吹动，让他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但是说出来的话让人害怕。“明天六点，训练场集合！谁迟到，加跑十公里！”

　　林双是几个人唯一站的笔直的，好像只是热身结束的样子。

　　冉平波喘着粗气。“队长，你为什么看上去一点事都没有。”

　　林双笑了笑，“我小的时候我妈妈对我的训练比这个严苛多了。你们休息一下就赶紧回去吧。明天还要继续呢。”

　　无视众人的哀嚎，林双转身向宿舍走去。

　　第二天一早，她就站到了晏一宿舍门前。

　　她给自己做了半天的思想建设，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伸出了手。

　　“晏一，你醒了吗？”她轻轻敲了敲门。

　　等了三秒，没有回应。

　　林双想起英驰野昨天那个严厉的语气——迟到就是十公里。她伸手压了压门把手。

　　门没锁。

　　窗帘遮住了大部分阳光，屋子里黑漆漆的，只有床边的小夜灯发着淡淡的光。

　　和晏一清冷的外表不同，她的房间里有很多可爱的小元素：贴着卡通贴纸的水杯、毛绒绒的玩偶、小星星的小夜灯。桌子上还有一个糖果色的收纳箱，里面堆着几样零食，奶皮子、芝士酪，还有酸奶疙瘩等等。

　　林双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蹲下来。

　　晏一还在睡。睫毛垂着，在眼下落了一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不像醒着时那样绷成一条线。

　　比白天更好看了。林双忍不住看她的嘴唇、鼻梁、眼睛……

　　只是她的眉头微微皱着，眉心挤出一道浅浅的竖纹，像是梦里在为什么事烦心。

　　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好像在说什么——没出声，但口型是“别”。

　　别什么？别过来？别碰我？还是别的什么？林双不知道。但是她知道，晏一再睡下去就要迟到了。甚至还会连累她一起迟到。

　　她犹豫了一下，指尖轻轻碰了碰晏一的肩。

　　“晏一。”她压低声音喊。晏一没有醒，眉头皱得更紧了。她的手指抓住了被角，指节泛白。

　　林双又喊了一声，这次声音大了一点。晏一的睫毛猛地颤了几下，像受惊的鸟扇动翅膀。

　　她睁开眼，像刚从很深很深的水里浮上来，上岸了还没回过神。她看着林双，看了好几秒，焦距才慢慢对上了。

　　“你怎么在这？”她的声音是哑的，带着砂砾的质感。

　　话出口后，好像突然反应过来。“哦对，你来叫我起床。”她松开被角，手指还保持着蜷着的姿势，没有展开。

　　林双看着她眼底那片还没散尽的恐慌，看着她故作镇定地把自己从梦里捞出来，一点一点恢复成“晏一”的样子。

　　“该起床了。”林双站起来，退后一步，把空间还给晏一。“你先收拾，我去吃饭。”林双站起来往门口走。

　　“林双。”晏一在背后叫她。

　　“嗯？”林双回过头。

　　“给我带一杯素馅包子还有一杯豆浆。”

　　她回过头，对上晏一那双恢复平静的眼睛。林双愣了一下，这是她第二次感觉自己和别人之间的那条安全线岌岌可危。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晏一，她很难说出拒绝的话。

　　“知道了。”林双转身出门。

　　晏一坐在床上，看着那个离开的背影，忽然觉得今天的梦好像没有以前那么让人难受了。

　　她掀开被子，拿出手机，点开林双的头像。

　　林双的手机震了震。晏一发来一个20块钱红包，备注：辛苦费。

　　她笑了，她还是搞不清晏一的行事逻辑。但是她知道，自己并不讨厌这个人。

　　林双吃完了自己的那份，正在给晏一打包的时候。通讯器响了。

　　“特别行动队，会议室集合。”陆镇山的声音传来，“有任务。”

　　林双拿起袋子，就往外跑。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四个人。

　　庚辰第一个到，头发乱得像鸟窝。他今天穿着件崭新的格子衬衫，袖口卷到手肘。

　　看见林双进来，他抬起头，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太好了，今天终于不用训练了！”

　　冉平波靠在墙边，抱着手臂闭目养神。听见动静，她睁开眼，点了下头，又闭上了。“队长早。”

　　江蓠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新梳的麻花辫垂在后脑勺。

　　听见脚步声，她从胳膊里抬起头，打了个哈欠，冲林双挥了挥手。

　　晏一坐在最边上的位置，离其他人有点远。

　　她穿着一件黑白色的棒球服，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她没有说话，只是看了林双一眼。

　　林双走到晏一旁边，把早餐放在她的桌子下。

　　“开完会再吃。”她对着晏一用嘴型说道。

　　晏一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陆镇山推门进来了。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软的深色外套，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眼下有明显的青黑，像是好几天没睡够。

　　“司长好！”五个人立刻站起来。

　　陆镇山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点疲惫：“不用多礼，坐下吧。”

　　他走到主位，没有马上坐下，而是撑着椅背站了一会儿，像是在缓什么。然后才慢慢落座。

　　“本来应该在你们成队后就见一见的。”他说，“最近城东那边不太平，一直抽不开身。”

　　他揉了揉眉心。“来看案子。”

　　他把卷宗递给林双。林双接过来，给每个人面前发了一份。

　　“城东育英中学。”他的声音沉下来，“近两个月，四个学生出意外。”

　　听到“育英中学”这四个字，林双浑身的血液好像凝固了。

　　那四个字像一根针，从耳膜扎进去，顺着脊椎往下滑，凉飕飕的，一直凉到尾椎骨。

　　她以为自己早就把这个名字忘了。

　　那些走廊，那些教室，那个站在讲台大发雷霆着说“你才是祸害”的女人。她以为自己把它们打包扔进了某个永远不会打开的角落。

　　但陆镇山只说了四个字，那个箱子就自己炸开了。

　　她的手指在桌面下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里。

　　“我今天在新闻上看见这个学校来着。”江蓠拿出手机，手指在手机上飞快地滑动，她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

　　上面是一条热搜，标题写着：“育英中学发生第四起学生死亡事件——是诅咒还是谋杀？”

　　“所以这个案件和异兽有关系吗？”晏一问。她的眼神还在卷宗上，手指快速翻页。

　　陆镇山叹了一口气。“这四个孩子在的班级，班主任是异兽。现在家长们怀疑是班主任故意做的。”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了。

　　江蓠皱眉。“育英中学应该是人类的学校吧？”

　　“不是吧，我记得它是异兽和人类混合的学校。”庚辰说。

　　“之前是异兽和人类混合的学校。”林双的声音不高，好像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她顿了顿。“后来发生了一些事，就变成纯人类的学校了。”

　　晏一看向林双，注意到她说完之后，手指无意识地攥了一下膝盖，很快又松开了。她微微皱了下眉，但很快又投入到案件中。

　　“所以为什么这个班的老师是异兽？”

　　“她是前年破格聘任的老师。”陆镇山回答。

　　“班主任叫安知意，鹿蜀族，是一名语文老师。教学水平极高，学生分数一直第一。”

　　冉平波一字一字地念着。“虽然卷宗写得很清楚，全部是意外，程序也走得很完整。但家长还是不信。”

　　陆镇山拿出手机，放大了一张照片——学校门口，一个中年女人跪在地上，手里举着一张孩子的黑白遗像照，身边围了一圈人。

　　他说。“现在这条转发已经过百万了。评论区在骂学校、骂教育局、骂公安局。”他顿了顿。

　　“很快就要骂到我们头上了。”

　　晏一点点头。“在人类的学校，接连出意外的班级是一名异兽带的班。这样的结果不意外。”

　　庚辰看了她一眼。“你倒是淡定。我可是怕被唾沫淹死。”说完他缩了缩头。

　　陆镇山严肃地说：“如果再出一个，或者再拖几天——城东的异兽和人类关系，就要出大问题了。”

　　“所以你们务必要尽快查清真相。”他说，“四个孩子，到底是怎么死的。是意外、是自杀、还是别的什么。统统查清楚。”

　　“是！保证完成任务！”众人起身敬礼。

　　林双合上卷宗，知道有些东西终究要面对。

　　“出发吧。”她说。

　　他们到学校的时候，门口已经不像样子了。

　　林双远远就看见门口围着黑压压的一圈人。领头的是那个跪着的女人。

　　和照片里一样，头发遮着脸，背弯着，手里举着照片。她旁边站着一个男人，扶着她的肩膀，自己也在发抖。

　　他们的身后拉着一条横幅，白布黑字，写着“还我孩子，查明真相”。横幅被风吹得鼓起来，猎猎作响。

　　但林双注意到，那个男人的另一只手在裤兜里，手指在按手机。他的眼睛没有看横幅，也没有看那个女人——他在看手机。

　　那个女人哭了几声，停下来，用袖子擦了擦鼻子。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又塞回去。接着继续哭。哭声和刚才一模一样，连节奏都没变。

　　林双看着这一切。“为什么我感觉他们没有报道中那么难过？”

　　“他们不是为了孩子才聚集在这里。”晏一站在一旁说。“只是没有和学校谈好索赔的价格。”

　　“这你都知道？太厉害了吧。”庚辰的眼睛亮晶晶的。

　　“调取他们的聊天记录就能知道了。”

　　江蓠听后愣了一下。“这……违法的吧。”

　　晏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看向林双。“进去吧？”

　　林双点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