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有归处》一溪成久

13、13.受诅咒的教学楼：韩立家 技术监测科

　　技术监测科的报告要等两个小时。林双不想干等，晏一更不想。

　　“韩立的地址查到了。”晏一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城东区，翡翠湾一号11栋。”

　　“翡翠湾？”江蓠凑过来，“那个高档小区？听说好多明星都住那里。开酒吧这么赚钱吗？”

　　“这个就是我们要去查清的问题了。”晏一说。

　　林双正要说话，突然手机震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她接起来。

　　“林长官？我是孙佳琪。”电话那头的声音轻轻的，像是背着人打过来的。

　　“陈老师今天没来上班，也没请假。他从来没有这样过，学校正试图联系他。我想到昨晚你们提到过他的事，就想着跟你们说一声……”

　　“知道了，谢谢孙老师。有情况您在随时和我们说。”林双挂了电话，看向其他人。

　　“陈旭东失踪了 。今天没去学校，也联系不上他。”

　　“这么巧，刚刚查到韩立，他就失踪了。”晏一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会不会是畏罪潜逃了？”庚辰在一旁猜测。

　　“保险起见，分一队人去陈旭东家查看下情况。”

　　林双说，“晏一、庚辰跟我去翡翠湾。冉平波、江蓠去陈旭东家。”

　　“如果他不在的话，问问他邻居看有没有线索。”林双已经往外走了，“随时联系。”

　　翡翠湾在城东，处在城东的黄金地段。小区门口有门禁，保安穿着笔挺的西装在站岗。

　　“这种档次的小区都是实名登记，没有户主的同意不会放人进去。”晏一说。

　　“咱们找找看有没有可以跳进去的地方。”林双说着，带头往小区侧面走去。没注意晏一脸色不太好看。

　　走了没多远，林双在一面墙前停下了脚步。

　　“这里看上去不错。”

　　这里远离马路，后面是一个绿地公园，行人稀少。

　　但这里的围墙比正门高得多，三米不止，水泥墙面光滑得连个抓手的地方都没有。晏一皱了皱眉。

　　庚辰在掌心凝出一团水，往墙上一甩。水像吸盘一样扣住墙，他借力而上，三两步就翻了上去。

　　“安全！到你们了！”庚辰的声音从另一边传过来。

　　林双原地起跳，蹬墙，手指扣住墙顶的边缘，把自己拉上去。

　　动作干净利落。她骑在墙头上往下看了一眼，发现晏一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怎么了晏一？”林双看着晏一，有些不解地问。

　　晏一的眼睛看向别处。“你们先去，我想别的办法。”

　　林双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明白过来。她从墙上跳下来，走过去，一手揽住晏一的腰，一手托住她的腿弯，把她抱了起来。

　　晏一的身体很轻，好像抱着一汪空气一般。

　　晏一的身体僵了一下。她的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哪里。

　　“放我下来。”她的声音没有变化，但林双注意到她的耳朵尖红了。

　　“这样快一些。”林双说。

　　林双腿部蓄力，猛地蹬地，弹跳了起来，踏着旁边的那堵墙，一口气翻了过来。

　　晏一站稳之后，往旁边退了一步，拉开距离。她没有看林双，低下头，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

　　“11栋102，走吧。”她说。

　　韩立家是一栋独栋别墅，带院子。院子里有花有草，还有一把躺椅，上面扔着一本翻了一半的杂志。

　　林双按了门铃，没人应。又按了一次，还是没人。

　　“还是直接翻进去吧。”她说。

　　院墙不高，这次晏一没让人帮忙。

　　她找到墙边的排水管，踩着管道上的凸起，一步一步爬上去，翻过墙头，稳稳落地。

　　林双看了她一眼，她没看林双。

　　院子里很安静。客厅的落地窗没关严，林双推开，钻了进去。

　　别墅里面比外面看起来更大。客厅宽敞，家具崭新，沙发是真皮的，茶几是大理石的。墙上挂着一幅抽象画。

　　他们搜索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总得找到点什么吧？”庚辰不死心地四处转悠，“要不然咱们这不是私闯民宅吗？”

　　晏一站在客厅中央，慢慢转了一圈。

　　“这张桌子。”晏一突然开口，指着一张靠墙的长条桌。

　　林双走过去，看了看。桌子是实木的，桌面很干净，什么都没有。

　　但她蹲下来，看见了桌腿下面的地板——有一道一道的划痕，很深。

　　“这里有经常被移动的痕迹。”晏一也蹲下来。

　　林双和庚辰对视一眼，走过去，抓住桌沿，用力往外拉。

　　桌子下面确实有东西——地板上有两道平行的凹槽，有几块瓷砖的缝隙比其他的宽，拼成一个不规则的矩形。

　　晏一蹲下来，手指沿着缝隙摸了一遍。

　　“这里。”她把手指伸进凹槽，用力一抠。一块瓷砖翘起来了。下面是金属的拉环，拉环的表面被摸得发亮。

　　林双抓住拉环，用力往上拉。

　　一块两米见方的地板被掀开了。

　　下面是一段向下的台阶，灯开着，昏黄的光从下面透上来。空气从洞口涌出来，闷闷的，带着一股甜腻腻的味道。

　　“藏得够深的。”庚辰小声说。

　　晏一站在洞口，往下看了一眼，然后看向林双。

　　林双会意。“我走在前面探路。你们跟在我后面”

　　她走在前面。台阶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越往下走，空气越闷，那股甜味越浓。

　　地下室比上面热闹多了。长条桌上摆着一台封口机，旁边堆着几沓深蓝色的空罐子。

　　地上有个塑料桶，里面还有没倒完的白色液体。墙角的架子上整整齐齐码着几十个封好的易拉罐。

　　“这里就是生产点。”庚辰拿起一个罐子翻了翻，“就这么个小作坊？”

　　“小作坊才不容易被发现。”林双蹲下来，看着架子最下面一层。

　　那里有一个大箱子，白色的，没有标签。

　　她打开箱子，里面是一袋一袋的白色粉末，用透明塑料袋封着，每袋大概一斤。

　　每个袋子上都有一个翅膀形状的图案，酒吧袋子上的一模一样。

　　晏一拿起一袋，凑近了看。

　　粉末很细，比面粉还细，颜色不是纯白，带着一点点灰。她打开密封条，倒了一点在手指上，搓了搓。

　　“这是什么东西？”庚辰的头伸过来，离粉末很近

　　“别——”晏一话没说完，庚辰已经把鼻子放在粉末上方了。

　　他的脸色突然变了。

　　“怎么了？”林双走过去。

　　他的脸色突然变了。他的眼睛通红，呼吸加速，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有什么东西卡在里面。

　　“我的心跳好快……好难受……”他的声音在抖。

　　晏一拿起旁边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对着庚辰的头浇了下去。

　　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他闭着眼睛，喘了几口气，眼神慢慢恢复清明。

　　“先出去。”林双说，“等支援到了再处理这些。”

　　突然，林双的手机震了。她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平波那边出事了。”她说，“她们找到陈旭东了。韩立也在。”

　　冉平波把车停在陈旭东家楼下的时候，注意到一辆黑色的SUV，停在单元门口。

　　车身很新，轮胎上还有泥。在这样的老旧小区，这辆车显得分外显眼。

　　“那辆车。”江蓠也看见了，“至少八十万。”

　　陈旭东家的门关着，但里面传来声音——闷响，一下一下的，像什么东西被反复击打。

　　“他妈的敢拿我的东西？”一个男人的声音，冷得像刀子。

　　里面没有回应。接着，是脚踢的声音。

　　江蓠用口型对冉平波说：“我给队长他们发消息了。”冉平波点了点头。

　　她用短刀在门上翘出了一个小口，模模糊糊看见里面的景象。

　　陈旭东双手反绑，被两个壮汉踢到在地。他的正前面，坐着一个男人。

　　“把他嘴上的布拿出来。”那个男人的声音说，“问问他错了没有。”

　　里面安静了一瞬。然后陈旭东的声音响起来，含混不清。

　　“韩哥……我错了……我就是一时糊涂……”

　　韩哥？韩立。冉平波和江蓠对视了一眼。

　　“一时糊涂？你知不知道那包粉值多少钱？”

　　“我知道……我知道错了……”陈旭东的声音在抖，“……安老师的事已经暴露了，山海司的人来找我，我想着干完最后一票就收手……”

　　韩立蹲下来，声音低下去，低到冉平波几乎听不见：“你知不知道，安知意那事，我们已经摆平了？”

　　陈旭东没有辩解。只是不停求饶。

　　“那包粉在哪？”韩立问。

　　“在……在厨房，灶台下面的柜子里……”

　　然后就是一阵窸窸窣窣翻找东西的声音。

　　“韩哥，找到了。”又出现了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韩立接过袋子，在手里掂了掂。“你偷我一包粉，你知道我要花多大代价才能补回来？”

　　陈旭东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说话。

　　韩立把袋子放在桌上，转过身，看着陈旭东。

　　“这是红线问题。”他的声音很轻。

　　“韩哥……我女儿还需要我……”陈旭东的声音在抖。

　　“我知道。”韩立站起来，背过身去，“我不忍心。但规矩就是规矩。”

　　他朝两个男人挥了挥手，其中一个男人的手臂上满是刺青。

　　“动手。”
　　冉平波没有再听下去。她一脚踹开了门。

　　两个男人转过身来，其中一个手里还攥着一根铁棍。

　　韩立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听见动静，慢慢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