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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受诅咒的教学楼:百利甜牛奶 回到会议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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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会议室。林双在屏幕上点开一张空白画布,指尖在触控屏上划了几下,几条线从中央向外延伸。
“目前能确定三件事。”她边说边写,字迹不算好看,但每一笔都很用力。
第一,安知意一直为学生情绪问题发愁,两个月前突然找到了“方法”。方法从哪来?
第二,陈旭东和安知意吵过架,但他对这件事绝口不提。
第三,陈旭东每周六都去晚来酒吧。
“还有!”江蓠突然举手,整个人往前探了探,“陈旭东女儿生病要钱,他前阵子突然有钱了。”
林双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在屏幕上又添了一笔。现在图上有四个点:方法、吵架、酒吧、钱。
“不错。”她说。
江蓠冲庚辰和冉平波扬了扬下巴,庚辰翻了个白眼,冉平波面无表情地鼓了两下掌。
晏一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分三条线查。”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条都说得干脆。
“第一,安知意。查她到底从陈旭东那里拿了什么。第二,陈旭东。他的钱从哪儿来,给谁卖了什么东西。第三,晚来酒吧。他每周六去那儿,到底在见谁。”
她说完了,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庚辰埋头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最后把笔记本转过来朝向晏一——“你帮我看一下我记的对不对。”
晏一看着那页纸,沉默了片刻。“……你还是直接听安排吧。”
“就按晏一说的来。”林双说,“我和江蓠去酒吧。晏一和庚辰、平波查另外两条线。”
江蓠小小庆祝了一下。“太好了,去酒吧可有意思多了。”
“对了。”晏一从口袋里掏出两个耳机,拇指大小,黑色的,递过来。
“戴上。随时分享进度。”
晚来酒吧的门面不大,夹在一家理发店和一家房产中介之间。
白天没什么人,玻璃门关着,里面暗沉沉的。林双推门进去,门上的铃铛响了一声。
进入后才发现别有洞天。吧台靠墙,占了一整面,后面酒柜顶到天花板。灯光是暖黄色的,白天也开着,把整个空间照得昏昏沉沉。
林双和江蓠走到吧台前。酒保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正在擦杯子。
他看了林双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到江蓠身上。“喝什么?”
“来一杯莫吉托。”江蓠看着墙上的酒单,熟练地说。
林双盯着酒单,犹豫了很久,最后小心地说:“我要一杯百利甜牛奶吧。”
酒保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俯身准备调酒的材料。
她的耳机里却炸了锅。
“百利甜牛奶?队长,你也太可爱了吧。”庚辰的笑声快要穿破耳膜。
“那个太甜了,还没味道。”冉平波默默补刀。
林双的脸上带着窘迫,有种公开处刑的难堪感。她咬着牙小声说:“让你们查的东西都查好了吗?还有空在这儿起哄。”
“晏一正查着呢,她说她十分钟就能搞定,让我们别给她添乱。”庚辰语气轻松地说。
林双心里冒了一滴冷汗,她不用问就知道晏一会用什么非法的手段“搞定”这些信息。
这时,酒吧来了另一个人,他来了后就直奔吧台。
酒保点了下头,转身走进后面的房间,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袋子。
那人付了钱,拎着袋子走了。
那个袋子和昨晚陈旭东提的袋子是同款。林双的眼睛一亮,装作若无其事地问
“刚刚那个人买了什么?这么一大包东西。”
酒保看了她一眼。“他预定的酒。”
“我们也可以买吗?那个看上去挺不错的。”
“不好意思,那个只针对我们的会员。”酒保说着,眼睛直视着林双。
“要怎么才能成为会员呢?”
酒保笑着摇了摇头。“我不能告诉您。不过我们的酒是整条街最好喝的,不论是不是会员,我们都会让您有最好的体验。”
江蓠正要再磨他一阵,突然顿了一下。她的目光越过吧台,落在角落里一个卡座上。
“林双。”她小声说,“那边那个人。”
林双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卡座上坐着一个男人,三十岁左右,棕色卷发,深蓝色衬衫,袖口卷了两道。
他面前放着一杯酒,没怎么喝。脚边放着一个黑色袋子,和之前那些人拎走的一模一样。
“他有那包东西。”江蓠说,“而且他不急着走。”
“所以呢?”林双没懂。
江蓠笑了一下。“所以我去搭个讪,看能不能知道那包黑色的东西是什么。”
林双站在吧台边,看着江蓠走过去,在那人面前停下来,说了句什么。
“安知意的通讯记录查了。”晏一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近两个月,几乎全是和家长。”
“有打给陈旭东的吗?”林双边观察四周边低声问。
“打了两通,但是他没接。”晏一顿了一下,“她还转过两千块给陈旭东,没写用途。”
林双的眉头皱了一下。
“陈旭东那边呢?”
“有一笔二十万进账。”晏一回答,“一个中学老师,这个数不太正常。”
“谁转的?”
“一个叫韩立的人。”
林双的手指在吧台上顿了一下。这个名字她好像在哪儿听过。
“其他就没了。”晏一说。“看看能不能找到这个叫韩立的人。”
“好。辛苦了。”
“对了。”晏一突然说。
“嗯?”林双集中注意力。
“我也觉得百利甜牛奶太甜了。长岛冰茶比较好喝。”晏一的声音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
耳机里再次传来他们的大大笑声。
林双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这时她看到江蓠走回来,脸上的表情很微妙。
“他说什么?”林双问。
“我和他兜了一大圈,聊天气,聊工作,夸他的长相,想着契机到了,我就问了他”
江蓠深吸一口气。“结果——他说‘让另一个小姐来问’。”
林双愣了一下。
“他说他对你比较感兴趣。不是我。”江蓠的声音忿忿的。
“去吧,队长。”江蓠推了林双一把,“为了案子。”
林双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那个男人。他还坐在那里,手里的酒杯转了一圈,目光正看着这边。
“你好。”她在男人对面坐下来,“听说你能告诉我怎么买到那种酒。”
男人笑了一下。“你朋友很委婉,东拉西扯了老半天才问到这个。你比她直接多了。”
“我一向喜欢开门见山。”林双没有否认,嘴角微微一弯,“我出什么价你愿意告诉我?”
男人把酒杯放下,指了指脚边的黑色袋子。“这酒只卖给会员。有价无市。”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双脸上,“不过如果你真想要的话,我可以送你。”
林双保持着微笑,但心里那根弦已经绷紧了。“怎么这么好心?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
男人故意停在了这里。
林双的身体僵了一瞬。耳机里传来“咔”的一声脆响——像什么东西断掉的声音。
“——的名字。”
林双在心里把骂人的话咽了回去。“……能不能说话别这么大喘气。”
“是你想多了。”男人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我叫林双。”她说。
男人看着她,眼神柔和。
“好吧林双。这个酒是你的了。”
林双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这么容易,反而觉得不对劲。“我不能白拿你的东西。多少钱?”
“两千。”男人没有推脱,直接调出了收款码。
两千。和安知意付给陈旭东的金额一样。
“到账两千元。”机器音响起。男人的嘴角弯了一下,站起身。
“既然钱也收了,我就先走了。”
林双叫住他。“方便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她想着后面可以让晏一查一查他。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林双都要以为他会拒绝了。
“陆时。”男人轻轻地说。“我叫陆时。”
他转身,走得不算快,林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总感觉那个背影有些熟悉。
她不知道的是,陆时出了门就拐进了一条小巷子。一辆黑色的车停在阴影里,没有熄火,排气管冒着淡淡的白色尾气。
陆时拉开车门,钻进去,随意地靠在后座上。他伸手在耳后摸了一下,指尖触到一层极薄的边缘。他用拇指和食指捏住,慢慢往前揭。
那张“陆时”的脸从皮肤上剥离下。面皮很薄,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近乎透明,五官的轮廓还留在上面,像一个被压扁了的、没有表情的鬼魂。
他抬手,连带着那层棕色的短发一起揭下来。
金色的头发露出来了。然后是一张完全不同的脸——英驰野。
他把那张人皮面具随意扔在旁边的座位上,揉了揉自己的脸。
“走吧。”他的声音也变了,不是陆时那种温和的、带着笑意的语调,恢复了英驰野惯有的威严。
前排的司机没有回头,发动了车。车子驶出巷子,汇入车流,渐渐远了。
林双回到吧台的时候,江蓠凑过来,一脸八卦。
“会不会他喜欢上你了?一见钟情?”江蓠打趣道。
“不可能。他看我的眼神不是爱慕,而是一种别的什么感情……我说不上来,但肯定不是一见钟情。”林双摇了摇头。
“拿到酒就赶紧回来。”耳机里晏一的声音插进来“检测也需要时间。”
她说这话的时候,随手把一根断掉的铅笔扔进了垃圾箱。谁都没看见。
“好。”林双关掉耳机,准备起身。走到一半又停下来。“你先去车上,我马上就回。”
“什么嘛,还搞上秘密了。”江蓠嘴上抱怨着,还是听话地先走了。
林双回到吧台。“给我五杯长岛冰茶,帮我装在瓶子里带走。”
她说这话的时候手指在吧台上轻轻敲了两下。她在想,那张总是没什么温度的脸上,会不会露出一点别的什么?
她没发现自己已经在笑了。
等酒的时候,她漫无目的地四处看了看。目光扫过收银台后方的墙壁,停住了。
墙上挂着一份营业执照。法人代表的名字是——韩立。
她的后背忽然一阵发凉。原来他就在这里,大大方方地把名字挂在墙上,根本没有藏。
她想起耳机里晏一说的那个名字。所以陈旭东的钱,打给了这个酒吧的老板。安知意的钱,打给了陈旭东。
一条线串起来了。但线的另一端,还埋在雾里。
酒好了。她拎着袋子,快步走出酒吧,推门的时候风灌进来,吹得她眯了一下眼睛。
回到车里,江蓠正拿着那个袋子翻来覆去地看。
“别说,他们这个袋子的质感还真挺好的。”她把袋子递给林双,“你试试。”
林双接过来,手指摸到布料的一瞬间,顿了一下。材质厚实,表面有细微的凹凸感。
她把袋子举到车窗边,阳光从背面透过来,袋口的位置,银灰色的线条勾出一支收拢的翅膀,羽毛的纹路一根一根,根根分明。
袋子里是三罐啤酒,深蓝色的罐子,比普通的啤酒罐小一圈,没有标签,只有一行编号,压印在罐底,摸上去有浅浅的凹痕。
“抓紧带回去化验吧。”林双把袋子放在副驾驶座位上,发动了车。
引擎声响起来的时候,她看了一眼后视镜。酒吧的招牌在晨雾里慢慢变小,最后变成一个灰白色的点,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