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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今天也要更努力     阿 ...

  •   阿深有些窘迫,那个口口声声说自己成绩优异的人只考了23分,在别人面前不怎么,在阿燕面前就丢脸了。

      他把答题卷起来跑回到座位上,打开看了又合上,反反复复。

      张梦悄悄往他桌上扔了张字条,上面写着:没事,在这个班一开始是很难适应。我第一次周测数学都没及格呢。

      他没瞧见阿深的分数,只以为阿深是没发挥好,毕竟能进2班有谁的成绩是差的?

      阿深朝他咧嘴露出一个感谢的笑。

      一次周测没什么大不了的。阿深深呼吸,重新拿了一个笔记本整理错题。既然基础没打好,那就后天好好弥补!

      实在不会的他留了题目,打算找时间问彬哥。

      管家在放学前五分钟就在校门口等候。见阿深同阿燕一起出来,便迎上去替阿燕拿书包。

      阿深还在死磕那几道数学题,连在车里都要写写划划打草稿。程燕棠凑来他身边,盯着他手里的东西,慢慢地说:“我说我教你,你不愿意。现在自己抱着个题做出来了吗?”

      他的声音冷冷的,隐隐带着一点儿生气的味道。阿深不懂他为什么生气,自己只是不想阿燕费心。

      “我明天问冯老师吧。”阿深随意回答。

      阿燕不讲话了。

      阿深转过头,发现阿燕正支在他旁边盯着自已。那深潭一样的瞳孔里,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抱着课本愣神,似没想到阿燕会是这个反应。

      “阿燕,你怎么了?”阿深不仅不怕,还把脸凑近了一些,锐利浓密的眉毛也皱起来。

      阿燕把头一扭,念了句“没事”。

      他嘴上这么说,后边再也没理过阿深,任凭少年不断呼唤他的名字,追问他。

      阿深想,定是阿燕觉得自己看不上他的成绩,不信他教的才生气。于是他洗漱完,就抱着笔和书到阿燕房门口,轻轻叩门。

      约莫两分钟门才被打开。高瘦的身影背着光立在阿深跟前,面色沉静。

      阿燕刚洗完澡头发还潮着,水珠顺着发丝一颗一颗往下落,晕在睡衣上,明显是头发都没擦就来开门了。

      他问:“怎么了。”

      “不好意思啊阿燕,我不是不信任你的意思,我就是怕麻烦你。”阿深道歉时的笑容总是爽朗又委婉的,让人听着舒服,任他犯什么错都能够得到原谅。

      他又说:“你能不能给我讲讲这几个题,我怕明天做到类似的又不会了。”

      阿燕眉尾挑了起来,侧身让开道,让阿深先去书房,自己要去擦头发。

      阿深点点头,找到书房进去。阿燕的这间房里,有通着天花板的白色书柜,密密麻麻的精装书由菱形格的玻璃门关在里边,码得整整齐齐,全是他没见过没听过的。

      凑近时,还能闻到股淡淡的檀香味,是阿深喜欢的味道。

      好多书。

      阿深眼睛锃亮,躬身念书侧脊上的名字,念着念着他又垂下眼,默默想等他长大了有钱了也要做个一样的大书柜,想看什么书随手一抽就有。

      少年久久停在书柜前,早已构出一个美丽的幻想。

      不知何时,阿深面前暗下去,玻璃上映出了一个浅色的影子。

      他扭过头,肩膀遮住半张脸,只露出那双眼睛。

      是阿燕。

      “阿燕,你书可真多。”阿深直起身道。

      阿燕抽开椅子招呼他坐下,告诉阿深想看书可以随便来拿,书房随时开着。

      阿深此刻觉着阿燕这人真是好极了。

      程燕棠给他讲题时神情肃穆认真,阿深有不懂的也能用通俗的话讲清楚,一小时下来,他的错题本已经写满。

      “阿燕,怪不得他们一下课就围着你的桌子,你讲得真好!”阿深由心说。

      男生抬起眼睛,回应:“如果你来找我,我可以只给你讲。”

      “什么?”阿深没听清。

      “…没什么。”程燕棠扭过头又不理阿深了,嘴里还念了个字。

      阿深心细,察觉阿燕态度又变了,就说了句“晚安”,拿上课本退出去。好像在他面前,阿燕总是会变得突然生气或者不理他,无声无息的。

      隔日一早他在车上背单词,张梦说英语老师徐青每天都要听写,还会心血来潮地让他们写几个续写的万能句式或是一篇小作文。

      阿深最头疼的科目就是英语,偏偏早自习又是徐青的,他只能抽这点儿时间来背。

      徐青的课堂是全英文,往往阿深理解完一句话就不知道上到哪里,照着张梦的页码手忙脚乱地翻。

      下课他拿上数学题去办公室找冯彬,发现对方桌前已经排着人,可能到铃响都排不上他。

      张梦见他这么快回来就猜到是问题的人满了,他推荐阿深去问霸总,或者是高老庄。

      “霸总是谁?高老庄又是谁?”

      阿深疑惑。

      “霸总是化学杨玲,那气质跟霸总一样。高老庄是语文高丽。”张梦耐心地为阿深解释。

      阿深想不到这些老师还有各自的外号,觉得有意思又多问了几嘴。

      “这一时半会儿的也跟你讲不完,这样,我回去加你微信我们线上聊。”张梦眼瞅着快上课,就拿了纸问阿深手机号多少。

      “我没有手机。”阿深如实说。

      张梦抬起眼狐疑地看他,怀疑阿深在骗自己,哪有高中生没有手机的。

      “你爸妈没有给你买?”他随口一问。

      这话戳阿深心里去了。

      但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没父没母的,从而来可怜他或者内疚,便含糊其辞地表示自己到高中毕业后才被允许有手机。

      张梦没再多想,拍拍他的肩让阿深以后有问题就找他问,他可是班里消息最灵通的人。

      阿深回到座位被另一个科代表王思恩围住,大大方方地要阿深教他做题。

      “我目前物理是很差的。”阿深扫一眼题目,立刻委婉拒绝:“这个题我也看不懂。”

      王思恩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老班选科代表都是一个成绩好的一个成绩差的,每次考试都在换。我就是物理在这个班上差的那个,那你的应该很好才对。”

      阿深立马明白谢沉斜是被他的自我介绍给误会了。

      让自己来教,那不误人子弟吗?

      “我真教不了,你要不找程燕棠?”他试探着问。

      王思恩疯狂摇头,要他去找那个面瘫脸,不如去找谢沉斜,苦是苦了点儿,好歹问着不会有心理压力。

      阿深也没办法了。

      他隐隐有了辞掉科代表的念头,不然再有同学找他问题怎么办?

      “宁鸣深,你的。”发作业的同学递来练习册,阿深“诶”了一声,小心翼翼地翻开昨晚做的那一页。

      两个题,四个叉,最让他头疼的是叉旁边打了两个问号。

      他已经能想象到谢老师改其他人的都是全对,改到一份全错作业时的心情。

      阿燕肯定做的很优秀,毕竟他成绩那么好。

      阿深轻轻叹息,捣鼓起两个错题。

      物理课上谢沉斜计时让他们做试卷,到点准时掐表讲。阿深认真听了一会儿就低头看自己的解题过程。

      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难怪两个大叉的旁边会有两个问号,恐怕谢老师改到的时候都愣了两秒吧!

      “那个叫什么…宁鸣深。”

      阿深抬头应了一声,是谢老师在喊他名字。

      谢沉斜白板上写字的动作停住,盯着少年平静地命令:“拿着书,去后面站二十分钟清醒清醒。”

      阿深呆滞住片刻,下意识脱口而出一句“我没有睡觉。”

      他只是低个头。

      木木夕疯狂朝他使眼色,急地喊“宁鸣深,宁鸣深”,阿深微微扭过眼,他便赶紧埋着头小声说“…你别跟他回嘴…”

      怪他没和阿深讲过,谢沉斜的课要求每个人保持高度的注意力集中,稍走神一会儿可能就跟不上。睡觉,公式写错,作业不认真的基本都被喊到后黑板站着。

      谢沉斜放下手里的触屏笔,说:“我让你站你就去站着,有什么问题下课再来说。”

      阿深感到有很多人在看自己。

      他从没顶撞过老师,再生气也只下课说两句。此刻他憋着一口气在心里,定了两秒就拿上课本站到后黑板处。

      谢沉斜继续上课。

      阿深做的笔记扭扭捏捏,看不清字形。等谢沉斜讲完让继续做题时他已经站了十分钟。

      他低头咬笔杆,有了点思路时本子暗了下去,还有阵薰衣草香传来。

      阿深抬起眼睛,谢老师不知何时站来他面前,面无表情地看他。

      “你到底有没有睡。”谢沉斜问。

      “没有,我当时是低头看错题。”阿深摇摇头,被谢沉斜盯着,他那点儿准备好为自己辩解的勇气直接消了下去。

      谢沉斜又瞟了一眼他记的笔记,然后说:“下次我说什么你照做就是了,不要跟我回嘴,就算你没有睡。”

      阿深又点点头,打心底还是有不服气在。不是他的错为什么要忍气吞声?没有做过的事为什么要承担后果。

      “回去坐着吧。”

      谢沉斜掠过他,去看其他人的做题情况。

      程燕棠向后瞧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下课班长杨晴通知大家下周是第一次月考,这声给阿深炸得不轻。

      他这还什么都没学懂,怎么就要考试了?不着急是假的,阿深把整颗心都扑到了学习上。

      化学杨玲年纪三十出头,据说和物理老班是老同学,凌厉的面颊架一副无边眼镜,比冯彬的大一点儿,凭借其幽默的说话风格和成熟稳重的气质荣获“霸总”称号。

      霸总原先喜欢抽烟,身上那件深蓝色毛衣总沾着点烟味,最近却闻不到了。

      “你们班还可以,没有烟味。”

      杨玲刚进门,一番话引得男生一阵哄笑,张梦胆大地喊一声:“你不也抽吗?”

      台上的人翻开课本,轻飘飘来一句“戒烟了”。

      哄笑声更大,都在问为什么。阿深也好奇,托腮看着霸总。

      “其一,抽烟对身体不好。”杨玲眯起点笑,又说:“其二,为了我女儿。”

      气氛陷入诡异的沉默,大多数同学脸上都写上不可置信。霸总居然有老婆孩子了。

      据霸总说,他的女儿上个月出生,儿子心心念念,怕影响到妹妹怎么也不让霸总抽烟。

      “你们也别惊讶,办公室的老师都有家室了,除了冯彬。”杨玲一番话使班上的哄笑声转变为质疑声,阿深回想起冯彬无论是在办公室还是课堂都是一副狂妄的模样,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

      班上有人传言他是傍上了教体局的大款,不然不会整天把要去混个一官半职挂在嘴边。

      杨玲像是听到什么风声,看他们交头接耳,轻咳两下,道:“你们冯老师虽然比我小三岁,但他是靠自己的能力才有如今的成就,可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阿深对冯彬的事不感冒,自己低头望化学书背后的元素周期表。

      张梦则大喊一声:“那老班呢?”

      杨玲提到这个来了兴致,话也变得多起来。

      “谢沉斜啊,他结婚了,手上的戒指又不是装饰。”杨玲靠在白板旁,指指后黑板的位置,说:“他是不是经常让你们睡觉的,题做不出来的站后面?那是因为他以前念书的时候喜欢上课睡觉,所以没有哪节课是坐着的。”

      阿深对谢沉斜点他罚站的事多多少少有意见,这不就是死板?要是谢沉斜有儿子或者女儿,总不该一言不和就让人罚站反思吧。

      “他虽然有时候固执又死板,但论某些方面的开放程度,不比冯彬低。反正敢和校长对着干的,除了他和冯彬,找不到第三个人了。”

      杨玲一语激起千层浪,哄笑声变成了唏嘘声,连阿深都不大相信。

      但杨玲点到为止,持着风度的笑继续上课。

      阿深敛下思绪,原在看着黑板,但人一走神,那视线就被什么吸住,慢慢落在讲台前那个认真的身影上。

      从这个角度,他恰能看见阿燕一点优美的侧颊和乌黑的头发将整个人轮廓勾的清晰,让人再也移不开目光。

      阿深盯的时间久了连被点名都没听见,若不是张梦一直呼唤他的名字,他可能会一直这样看下去。

      “看谁呢这么入迷?”杨玲走到阿深身边,举课本轻轻拍阿深的肩,问:“你知道用CuSO?·5H?O怎么骂人吗?”

      阿深沉思两秒然后答:“二百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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