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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就是普通关系 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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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沉斜简单介绍:“嗯,我弟弟和我妹妹。”
阿深:“谢老师家里真是美满幸福。”
阿深不想僵聊下去,想找别的话题,提了嘴分班的事,谢沉斜便告诉他名单已经下来。
他心里一紧,小声问自己分在哪个班。
谢沉斜翻找手机,把名单调出来递过去:“我没看,你自己找一下。”
阿深小心接过手机,扫了一圈,在二班中后处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后面标的原班级也对得上,他留在了二班!名单最顶头还标上了班主任的名字,还是谢沉斜。
阿深难掩激动之情,告诉谢老师这个消息,自己在那乐呵呵地傻笑。他又能继续和阿燕在一个班学习了!
谢沉斜没什么反应,甚至没去看名单,但是阿深又满眼期待地蹦在他面前,应该是要他说点什么。
他平和说:“确实超出我的意料。”
又说:“挺好的。”
阿深转头拉着小娟讲这个好消息,光是小娟还不够,打开手机给阿燕张梦陈尚岚分享了一遍,自己心里还夸自己还是挺厉害的。
队伍行进到阿深,他认真上香,闭上眼默默念——希望新的一年呢,家人幸福,身体康健。我和阿燕、小娟做永远的好朋友,彼此生活得精彩。
不知怎么,阿深满脑子都是阿燕的落寞样,于是他又想,希望阿燕再也不要难过了。
愿望简单,心意深重。
返回途中,手机铃声响了一串,都是同学发来的祝福,唯有程燕棠没有回复他。
天色黑得像把一行人浸在墨坛之中,屏幕上的荧亮刺着少年的眼睛,阿深盯了自己那条绿色的消息条好久好久。
他每个人还挨个发了“除夕快乐”,同样只有阿燕没回他,崔兆川应了一声。
大年初一清晨凤仙熬了一小锅米浆糊,依阿深的话给家门口贴上了那副手写的对联,人眼睛瞧着心里满意,还让人给拍几张照片。
“金龙闹海春潮涌,喜鹊登枝福韵高…”
凤识得几个字,越品越有味,把小娟拉来问这联写得怎么样。
小姑娘言辞犀利,指出不足之处,评价还算客观。
阿深那儿忙到午休的时候看了眼手机,阿燕回他消息了。
他说:厉害的,替你开心[微笑]
阿深:谢谢。
阿深:你那边是碰上什么事了吗?
阿深:我也能想想办法。
“对方正在输入中”闪了好一会儿,传过来的只有一条简短的“没什么”。
阿深才不信,但阿燕不告诉他也不能执着追问,只说要是阿燕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一定会倾尽全力。
如果可以,阿深其实很想去阿燕那儿的。
他提前给凤仙买了新衣服鞋子,耐穿,商家说三年都破不了。凤仙还怨他何必花这钱买衣裳,弄点自己喜欢的才是,结果这人大年初二还一大早就套上到处走,逢人就说是好孙子阿深买给自己的。
懂事,孝顺。
群里又下起了红包雨,大多是在展示自己做的红包封面。阿深中午抢了几个,都是手气最佳。
上午点谢沉斜还单独给他发了红包,一连五个,都是随机金额的拜年红包。
阿深刚开始还不好意思去收,哪知朋友圈的人都在晒自家老班发的红包,赞美其出手阔绰。
阿深想了一会儿把那几个红包都收了。
晚上凤仙叫上他看春晚,靠着椅背磕瓜子也不觉得枯燥无聊。屋里灯也没开,就那台老电视闪着绒绒光亮。
阿深嫌刺眼睛,悄悄侧过身瞄手机,叮呤一阵响,消息弹了两条。程燕棠也是先发了一个红包在群里,又给他发了个,封面还是之前某次同他出去玩拍的合照。
讲句实在的,阿深认为自己要是领了就是脸皮厚。他输了句“都是同辈,不用破费的”过去,还自认为话说得没问题。
下一秒,阿燕:你收了吧。
阿燕:我能好受点。
阿深没明白为什么,磨了有一会儿才小心去点开。
金币转动完,蹦出来的数字吓了阿深一跳。
6888。
他打完一整个寒假工都没这么多,村里最有钱那家孩子的压岁前也没这么夸张。
阿深手忙脚乱想要退回去,奈何支付密码还没输完阿燕就发消息让他不准退,放心大胆地去用,不够了告诉他就好。
那兼职做得…还也还不清。
阿深叹了一声气,关掉手机默然躺到床上。背后闪着一片微光勾着他的身形,凤仙极富穿透力乐呵呵的笑声一阵接一阵,始终进不到阿深的世界里。
他这般维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不动,甚至窝进被子里把自己与外界隔绝开来,浑身心空落落的,怎么都堵不满。
阿深习惯性地将手探进枕头下,摸到一小块冰凉。他怔了一下把那东西拿出来,暗色里,上面的三个字仍然能看清楚。
压岁包。
阿深拉下点被子,把脑袋探出去,只见到凤仙被衣服裹得宽实的背影,随着笑声一颤一颤的,丝毫没有注意到这边。
他把压岁包小心打开,里面有五百块钱,还是新钞。这是凤仙做不知多少活计多苦来的,没给自己留,都给自己的孙子了。
阿深鼻子发酸,把红包收好放衣兜里,就这样抱膝靠墙,静静地在那个老人身后凝望着。
其实他在早上就往凤仙的衣柜里塞过了,没成想,这人也像他一样,把红包塞在一个经常碰到的地方,只等他慢慢找到。
电视机的荧光映在他的瞳孔里,亮澄澄的。阿深土味又肉麻地想,他不一定是家庭最美满的人,但一定是家里最幸福的孩子。
……
年过完,该干活的干活,上班的上班,一切逐渐又步入正轨。
开学前一天早上,阿深领到了自己的工钱,有四千块。原本没有这么多的,但过年期间没换班一直上,补贴什么的自然都加上了。
经理在他离开前特意来道别,甚至笑着让他如果有长期工作的打算可以随时来。
阿深连连感谢经理的好意和照顾。
“小深啊,我问你个问题。”经理还是笑着的。
阿深迷惑应了一声。
经理咳了两声,凑近他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问:“你和那天那位姓崔的男生是什么关系?”
姓崔…崔兆川?
阿深好似明白经理这阵子对他好的原因了。大老板的儿子,谁不认识?
但他打心底是反感这样的,更不想透露引人误会的话,只含糊说是“普通关系”。
事实上他认为自己和崔兆川就是同学、朋友关系,既没用这个名头进到翠熙楼工作,也没有什么都不干白拿钱,认识就认识了何必还来打听。
去车站路上阿燕给他发了消息,告诉他到了同自己讲一声,会来接他。
阿深随口问:你爸爸在家吗?
阿燕:不在,应该和他找的女朋友出去了。
阿深刹住脚,盯着“女朋友”三个字眼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久之前阿燕就程越开续弦这事吵得僵,现在恐怕又闹起来了,怪不得阿燕回去那段时间没怎么回消息,想来该是忙着处理亲子关系。
他怪自己不多理解关心阿燕,还傻呵呵以为是阿燕生自己的气。
阿深:抱歉。
阿燕:什么抱歉。
阿深迟疑着:提起你爸爸。
阿燕:你不问我也会说的,不用想那么多。
阿深收起手机靠着公交车的椅子闭眼歇息一会儿,也不担心坐过站。客运站又挤满了人,他换乘前特意跟阿燕说了一声自己一会儿到。
昭谭矜城被装扮得鲜艳喜气,一眼望过去,树上、路上,人身上都是红的。阿深下车在昭中门口等了一会儿,还在低头看手机。
他原先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此刻手里却忽地一轻,下意识扭头望去,不知何时来到身旁男生抬头冲他淡淡笑了笑。
“阿燕。”阿深咧开嘴,跟在男生身边走,一面偷偷往人身上瞄。
不是错觉,阿燕脸色精神看着确实不怎么好,眼睛黑沉沉的少有光泽,像是处理很多事疲倦了。
阿深一路也是沉默,或者看点周围的花草树木转移注意力。
李管家在门口等候多时,替阿深安置好行李便通知让他们好好复习功课检查作业。
阿深从家里多带了几件毛线衣折好放衣柜,有一部分是要给阿燕的。凤仙走之前还非得他拿上一筐鸡蛋和蔬菜,讲什么没打药比城里的健康吃着放心,阿深自己认为没区别,菜都转交给蓝姐处置。
他下午洗了澡拿上那叠毛线衣想去敲阿燕的房门,结果门开着可以直接进去。
人没瞧见,倒先听到钢琴声。
整体节奏欢快,裹满了春天的味道。眼前花开生命旺盛,繁木欣欣向荣,阿深站在琴房门口不动,静静听完一整支曲子,人还沉浸其中。
脚步声由远及近,程燕棠到他面前,轻声问:“怎么了。”
“嗯?哦…凤仙让我拿几件毛衣给你,天冷,以后也用得着。”阿深回过神把衣服递过去,视线一直停在男生的面庞上。
程燕棠把衣服收起来,没有说话,阿深干站着也窘迫尴尬,随意开口:“阿燕啊,你作业写完了吗?”
男生被他逗笑,说:“我要是没做完,怎么有闲心去弹琴的?”
阿深“哦”了一声,骂自己蠢。
“行了,下去吃饭吧。”程燕棠叫上阿深下楼,还没到一层远远就闻到浓稠的鲜香味。
一楼有三处就餐区,以便灵活应对人太多位不够的问题。虽然隔得远,阿深还是瞟到了客厅沙发上静坐的一个青色身影,背对着这边。
他一下猜到这就是阿燕所说的程叔叔正在交往的人。
蓝姐把菜上满桌,阿燕自顾自在最边上坐下,阿深则等程越开过来打了声招呼才挨到阿燕旁边。
沙发上的女人也站起身过来,步履轻盈,气质斐然,一颦一笑间落落大方。她的妆容说不上惊艳,像阿深在电视里常见的诗书满腹的大家闺秀,时时刻刻注重仪态礼节。
他把头低下去。
程越开没有介绍的意思,让程燕棠喊人。
程燕棠声音很淡:“姜阿姨。”
姜阿姨点头应了一声,在程越开身旁坐下,目光流转到角落,秀眉不禁一挑。
“越开,那位小同学是…”
姜从筠扭头问。
阿深已极力降低存在感,冷不丁被注意到身板立刻挺直,筷子也放下去。他余光忍不住往阿燕那瞥,后者像没注意到般动筷夹着菜。
程越开看了眼阿深,没等他说话,阿深便微笑着开口:“我叫宁鸣深,是程燕棠的同学。”
他自认表现得体,姜从筠也笑了笑没说话。
程燕棠不想多待,菜没吃多少就要离开,走前还拍拍阿深的肩膀,示意他吃完也出来。
其实不用阿燕提示,阿深自己待在这也不自在,只有程越开还好,现在两个不熟悉的大人在,他动一下夹个菜都是小心翼翼瞅着时机的。
天还没黑,呈现出幽蓝色,一整片覆盖住这座城市,时不时就有几朵绚丽的烟花绽开,混着孩童的嘻戏笑闹声,喜气热闹。
潢江后有一片空地,由锁链拦住,怕有人掉江里。这儿已经有一窝小孩子在玩爆竹,手伸过去点燃了就捂住耳朵大声尖叫着跑开。
阿深瞧他们的模样忍不住地笑,被小孩子瞪了也要瞪回去。
程燕棠没带那些大型的烟花,程家有专门的场地和燃放人员,他嫌麻烦,就拿了普通的爆竹。
阿深在石头缝里插了支升高,仔细调整好位置,确保不会飞到别人家窗户上才点。
“咻——嘭!”
阿深观察它的飞行轨迹,心里念着这东西飞起来跟老鹰叫一模一样,怪清脆响亮的。
他倒记得程燕棠那儿有箱加特林,心里再想两个人都没敢带出来玩,怕操作不当误伤。路灯亮起来,小孩子也被家长领走,这片地上只剩下两个少年。
阿燕拿了一个最大型的西炮放在场地最中间,让阿深站远一点,自己点火。
阿深没玩过这个不知道为什么要站远,但瞧那根爆竹的样子威力估计不小,便顺从地往后退。
程燕棠盯了那根引线有一会儿,不急不慢地点火,往阿深的方向退了个七八十米,转头说:“你把耳朵捂起来。”
“嗯?”阿深手还没抬起来,巨响破空而来,耳边忽然轰轰隆隆震了一下,随即陷入短暂的耳鸣,眼前也跟着暗下去。
他和程燕棠都没想到,在这几乎可以用爆炸声形容的声音响起的一瞬间,路灯也跟着被震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