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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等你好久好久 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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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下课,他磨磨蹭蹭地收拾东西,时不时往身后瞧。程燕棠挎上书包,先是站了一会儿,似是在等什么,随后又出去了。
阿深心里莫名舒了一口气,他希望阿燕能给自己一段时间静静,让他能以自己的方式消化和正视今晚阿燕说的一切。
他告诉最后一个同学自己来熄灯,那同学也没多想说声拜拜就走了。他不知道,阿深已打算在数室留宿。
走廊里的人差不多都离开,阿深把前后门都关上,正想赶紧打个地铺躺着睡一觉,教室门就被推开。
……
“少爷,你已经等了二十分钟了。”
校门口,李管家望着孤零零立在风中的人,忍不住开口劝说,让程燕棠先回去。男生没有说话,凝着一片寂静漆黑的教学楼,忽然好想冲进去把那个少年拉出来。
那个少年宁愿留在学校也不愿和他一起回去。
可是,他程燕棠不是傻子,会保持好距离,不让阿深觉得自己靠近他是别有用心。
阿深就是怕他。
良久之后,李管家听到一声很轻很轻的“回去吧”。
程燕棠闷着脸,在打开车门的前一秒最后回头深深往教室的方向望。
阿深听到开门声时绷紧身体战战兢兢地转头,和一道幽冷的视线对上。门口的人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开口:“你留在这干什么?”
“谢…谢老师。”阿深干巴巴地笑,低下头含糊不清地表示和家里人闹矛盾,不想回家就在教室住一晚。他声音弱下去,本以为谢老师会骂他,自己已提前做好准备。
谢沉斜却是扫了他一眼,说:“把灯关了出来,教室不允许留人。”
阿深“啊”了一声,抬起明亮的眼睛,问:“那我还是要回去吗?”
谢沉斜答:“去我家。”
阿深思绪空白了几秒,见谢老师要走便急忙关灯跟上。
谢沉斜带着他从后门出去,到车库里。阿深一声不吭,到车旁才小声问是不是太麻烦他了。谢老师平静说:“只有我一个人在家,你不用觉得麻烦。”
于是阿深又不吭气了。
他坐在后坐的边缘发呆,谢老师则打开手机在聊天,几分钟后才启动车子。阿深靠着椅背睡了一会儿,到地点了才慢悠悠醒过来。
他环顾周围,总觉得这地方熟悉又想不起来哪见过。
谢沉斜住在单独的一栋别墅里,门口还立着牌子,写着:潢江墅府7栋。
阿深一个激灵,记起这儿就在阿燕家旁边,很名同学都住这儿。他愈发觉着太麻烦谢老师了,收纳一个陌生人。
谢沉斜不甚在意,把房子里的灯全部打开,边往里走边说:“第一间是我妹妹住不能动,其它你自己选睡哪间吧。”
“我都可以。”阿深拘谨答。
谢沉斜停下来,回头望着他:“跟上来。”
阿深忙说“好的”,被谢老师领到一间紧闭的房门前。房间里开阔敞亮,色调简单,时时由风吹着,清爽又干净。
阿深注意到床头柜上摆着一本敞开的书,还放着其它小物件,这间房明显是有人住着的。
谢沉斜说:“这是我弟弟的房间,他出差两个月,平时也不睡这间,你就在这间吧。”
“好。”阿深点头。
“晚饭吃了吗?”谢沉斜想起什么,阿深晚自习前那段时间一直在办公室,应该没去食堂。
阿深立马答:“我不饿。”
话虽如此,他的肚子还是不争气地叫着。阿深笑了两声,懊恼自己应该去吃饭的。
谢沉斜其实也没给他拒绝的机会,自己去厨房打开冰箱看,又让阿深在桌前坐下。
翻找了几层,他才拿了一盒抄手,但他没立即去煮,而是转头盯了阿深几秒又把那盒抄手放回去,重新拿抄手皮和肉馅现包。
阿深要上前帮忙他只说让阿深先写作业或者看电视,自己不习惯别人和他一起做事。
阿深听话退下,拎上书包去书房写试卷,即使他已经做完。
这间书房是谢沉斜的,办公桌极其混乱,堆满书,试卷和草稿纸,只有书架收得整整齐齐。阿深找了个能勉强放下试卷的空处,写字写得格外艰难,整个人像被淹没在书海里。
他还以为和谢老师有关的东西都会像他一样有条不紊。
抄手的香味窜进书房里,阿深的肚子叫得更欢,他估计谢老师把抄手弄好了便回到明亮的餐厅里。
谢沉斜放了一碗清汤抄手到他面前,附上蘸水和纸巾。
“我要去改卷,有事再来找我。”谢老师留下一句话就消失在阿深的视野里。他咬了一口抄手,鲜美的味道顿时化开在嘴里,其手艺丝毫不逊于程家的蓝姐。
阿深把汤也喝个精光,自觉地把锅碗瓢盆都洗干净。
他摸到谢沉斜的房间门口,迟疑许久才轻轻叩响门。
如果是谢老师,应该能知道怎么处理这种事吧?他总归需要点儿指导。
“进。”
得到允许,阿深推开房间门,见谢老师在办公桌那批卷就更加犹豫是否把今天这台事说出来。
“你有什么事。”谢沉斜头也不回问。
阿深鼓足勇气,道:“谢老师,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谢沉斜:“嗯。”
阿深:“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个男人喜欢您,那个人还和您很亲近,您会怎么办?”
很奇怪吧。阿深想,问出这样的问题。
因为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被一个男生喜欢,这个人还是和他一块吃饭睡觉玩耍的好朋友。
敲键盘的手悬在了半空。
阿深这次等回答等得格外漫长。
谢沉斜转过身,脸色透着一种微妙,更多的是平淡,对阿深自以为很惊异的事平淡。
他说:“是谁。”
阿深没想过对方的回答是这个,他没有说的打算,委婉表明自己无法透露名字。
谢沉斜笑了一下:“我说话比较直白。如果你也喜欢他,高考完再去考虑谈恋爱,当前要以学习为主。如果你不喜欢他只想和他做朋友或者别的什么,和他说清楚吧。”
“要是说清楚,他会很难过。”阿深顾忌的就是这个。他既不愿阿燕难过又接受不了阿燕喜欢他,进退属实狼狈。
谢沉斜:“我处理这种感情的经验很糟糕,无法给你好建议。你如果是因为这个不想回家这段时间可以先住我这儿。”
阿深郑重道谢。
谢老师又告诉他房间里的浴室可以随便用,衣柜里有多余的校服可以换,总之一切都安排得妥当。阿深洗了个热水澡,出来在衣柜里果然看见两套全新的昭中校服,还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心中无比感谢谢老师,自己唯有用成绩才能回报。
房间里的床又大又软,躺上去像跌进云层里,将他身体的每一寸包裹并轻抚。这一定是他睡过最舒服的床!阿深忍不住闭上眼又睁开,缩着身睡。
谢沉斜拿了一杯热牛奶进来给他,还叮嘱不能熬夜。
阿深小声应答。
他本该沉沉睡去的,可一翻身望着身边的空白又控制不住地去想…阿燕会不会因为他不在而睡不着?
也许是阿深太过拘谨或者是太激动,他反反复复醒来又睡去,对第二日的校园生活夹杂上了恐惧的情感。
因为会遇见阿燕,自己还整夜未回归。
那杯热牛奶起了效,阿深思绪再混乱后半夜还是睡熟了。被窝里温暖他就往被窝里缩,直至被沿盖过头顶,黑暗将他包裹起来。
从小在麦甸村养成早睡早起的好习惯,阿深的生物钟会在特定时候把他唤醒。冬日的天空此时还是一片漆黑,像泼了层墨汁,黎明的曙光怎么也穿不进来。
阿深换好校版,把被子拉平整才开门出去。他把脚步声放得很轻,怕弄出动静来吵到谢老师。
屋里不是他想象中的一片黑,廊道中央映出来半边荧光,来自厨房。阿深第一想法就是谢老师咋晚忘记关厨房的灯了,他自己吃完抄手是关灯的。而且现在才六点多,谢老师总不能这么早就起来做早餐吧?
阿深摸到厨房,一眼瞧见桌上还冒着气的抄手和牛奶…嗯,还有装着糖果的保鲜盒。底下压着两张纸,一大一小。
他拿过小的那张,上边是几段文字,其凌厉的笔画让阿深认出是谢老师的字迹。
上面写着:
早餐我随便弄的,记得吃。
成绩单带去给他们,糖也分一分。
我中午去学校。
谢沉斜留完字条就回房间睡觉了,所以纸条上的字凌乱无比。
阿深向谢老师房间的方向看,突然想永远做谢老师的课代表。
他边吃抄手边看那张成绩单,只是物理的。他习惯性地从中后找自己的名字,并没有看到。再挂上,他在第十一行看到了。
宁鸣深,84分,年排二十九,班排十。
这个成绩放在年级上并不起眼,可是阿深考过最好的一次。
第一名果然是阿燕的满分,崔兆川估计也是。
阿深盯着自己的成绩乐呵呵傻笑,急急忙忙收拾好桌子,拿上成绩单跑出门。冷风拽着人往后,阿深迎着它,时而蹦跳时而慢走,还冲天扬扬手里的成绩单。
路灯温顺地垂下光芒,铺在光秃秃地街道上,遥遥迎着那个满面笑意的少年。
肆意的面庞靠得越来越近,被扫脸出行的门禁映上蓝色,愈发充斥满希望。阿深自己是想提前到教室的,万一来晚点儿碰…碰上阿燕怎么办?
他还不知道怎么与阿燕讲明白。
少年的身影越来越小,渐渐融进夜色中,缩成一个渺小的点,只在另一个少年的眼中跳动。
男生斜挎着书包,钉在学校对面的枯树下,只长久注视着阿深离开的方向。风涌过来,吹起他柔顺的发丝,掩映住那双漆黑沉静的眼睛。
里面原本永远都住着一个人,现在那个人跳出去,不愿住里面了。
程燕棠抓紧了一侧的书包带,又把目光给落下去,转而直愣愣盯住地面。他试着让自己动一动,那腿却早已僵住,就像灌满铁铅般动弹不得。
昨夜,谢沉斜发消息告诉他,宁鸣深在自己家。
所以,宁鸣深不知道,他在这儿等了好久好久。
很奇怪,看到人了,他反而把要说的,想说的全卡在喉咙里,什么也挤不出来,只能干站着,等那个少年回头看到他。
这是一种很难受的感觉。
阿深早自习前先背了会儿英语单词,每有一位同学进来,他心跳都会莫名漏一拍,单词也会背岔,因为他会忍不住去偷瞄来的人是谁。
高一年级七点半开始早自习,程燕棠二十五才进来,还是低垂着头的。阿深用课本立起来挡住脸,只悄悄露出半边眼睛往外看。阿燕一旦有回头的迹象,他就立刻把头埋下去。
下课阿深把成绩单放在讲台上,让他们自己上来看。张梦面如死灰,深切地凝着阿深,开玩笑说:“你居然只比我低六分,是我失误了。”
阿深以为他真的很难过,就扶住他的肩膀轻轻拍了拍,安慰说:“下次会考得更好,你别伤心,而且…我这次只是运气好而己。”
张梦神情变得古怪,转而说阿深误会了,自己本来是想强调他厉害的。阿深听不懂他在讲什么,但表示理解。
同学们基本都围在讲台处讨论成绩,台下只有程燕棠。他一个人坐在原位上写试卷,对于自己考几分漠不关心。
陈尚岚注意到这儿,想着这人应该是懒得看成绩,便大声喊:“程燕棠!”
男生转过头来看她:“怎么了?”
“你物理满分,跟崔哥一样!”张梦兴致冲冲地替陈尚岚回答,并不觉得后面加上了“崔哥”有什么不妥。
阿深从底下轻轻拉了下张梦的袖子,小声念:“别说了。”
张梦没听清:“什么别说了?”
阿深几乎使不上胆去看阿燕的神情,全程把用光放在成绩单上,假装自己是在分析成绩。
可紧接着,纸张就变暗,前方罩下来一个身影。
阿深不用想都知道是谁,正思考该怎么办,一只手就伸到他面前,下一秒把成绩单取走。他保持着半弯腰的动作,头却不受控制地缓慢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