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你为什么总看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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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你全对啊？”张梦张大嘴巴，满脸不可置信。
阿深咧开一个笑：“和我的物理相反的。”
王林菲夸赞阿深历史厉害。道道目光瞬间又汇集到阿深身上。
一时间，阿深哭笑不得，他倒是希望他在其它科上厉害点，不至于到头来只有历史看得过去。
“你选科可以选历史方向，学得肯定很好。”王林菲循循善诱，怎么也想把阿深撬来学文科。
阿深却有点不好意思：“我还没确定呢，再看吧。”
老实说，他是想学理的。这话他没敢直接说出来，王林菲出了名的言辞犀利，万一到时候把他说一顿可不好了。
但王林菲显然把他认作了未来历史方向的一份子，每次见到人都要笑一下，上课也喜欢点他起来回答问题。
晚饭时间他肚子不饿，就只去学校超市买了一瓶水，坐在教室里看试卷。
等人差不多到齐的时候，王思恩忽然抱着一台笔记本冲进来大喊物理成绩出了，大家都围过去挤在一张桌子边凑着往里看。
“老班的电脑，他把密码告诉我了，可以随时看成绩。”王思恩边说着就调出整个年级的总榜。
“第一是一班的有一个满分的，第二有好几个，程燕棠也是99……”王思恩倒吸一口凉气，这该是哪扣掉的一分？
“岚姐，你第三诶！”张梦抬头喊。
陈尚岚相对要平淡许多，认真地回应一声：“就这？”
张梦：“！”
阿深静静听着他们的讨论，咬着笔尾走神。他没有凑过去是想等人少了再去看，不然那个成绩得多丢人？
心绪乱如麻，总想绕着他牵向那台笔记本那儿。阿深又过了两三秒，在人走光后才过去。
王思恩已经把电脑关了，见阿深也想看就干脆把笔记本给他，让他看完顺带还给老班。
“密码xcxcc1721别忘了。”
阿深“嗯”了一声，伏身输密码。班级成绩码出来的瞬间他的心也在跳动，手指一划，自觉地把成绩表拉到末尾。
如他所想，刚好是最后一名。
但是…阿深看着那个“27”陷入了沉思。
他自己压低分数估出来四五十，最低也不会二十几分都出来，除非这个成绩有问题。
阿深越想越有可能，带着电脑出去。办公室所有老师都在，还有不少学生凑着问题或是问成绩，阿深进来也没人注意。
谢沉斜正靠着椅背看手机，时不时回应冯彬的阴阳怪气。
“物理老师…”阿深抱着电脑过去，下意识开口就被打断。
“我姓谢，不姓物理。”谢沉斜瞥了他一眼。阿深忙道歉，告诉谢沉斜自己想看看答题卡的得分情况。
谢沉斜面无表情地把页面调出来，找到他的成绩按查看卷面，把电脑利落地转过去。
阿深说了声谢谢，瞳孔由左转到右，最终定格在那一列鲜红的“0”上，只要是大题他都没分。
“谢老师，这个分批的有问题，我的大题没有全错。”阿深把没分的题指给谢沉斜看，态度诚恳想要把成绩改回去。
谢沉斜仅仅瞧了一眼就平静地说：“分是我打的没有问题，你题写岔了。”
阿深心脏猛地一抽，锁起眉道：“我改题号了。”
“嗯，所以我理应是要给你分的，但你犯了一次这种错误，以后还会有第二次。”谢沉斜没有看面色暗下去的少年，说：“就当长个教训吧。”
阿深什么话都没说，也不会说，被气的。
“你也不要觉得委屈不公平什么的，换做是其他人我也会这么做。”谢沉斜是想安慰阿深的，但这样的话从他嘴里念出来不像安慰，像批评阿深不懂事。
他们的交谈声不小，恰好能让办公室的人听见。
杨玲微笑着朝这边看一眼，冯彬也把头探过来，出声嘲讽：“喂，谢沉斜！你情商不愧是公认的最低，人学生都被你气成什么样了？”
阿深挤出一个笑脸，比哭还难看。
谢沉斜终于抬头看他，仍是什么表情都没有。
“你生气了？”
阿深点点头，又很快摇摇头。
怎么可能不气？
谢沉斜沉默几秒，重新组织了语言说：“我没有针对你的意思，成绩已经改不了了，而且我本心也是为你好。”
阿深淡淡开口：“我知道。”
“你要是真的介意，我晚自习在班上说一声你的成绩少算了二十分吧。”很奇怪的点是，谢沉斜每次说话的出发点是好的，说出来怎么听怎么让人不舒服。
阿深松开手，说不用了。
他鞠躬感谢，扭头离开了办公室。
刚进教室，程燕棠就来到他面前问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阿深疑惑。
“你刚刚进来的时候脸色很差。”程燕棠还给他演示了具体是什么样的表情，垮着嘴角，两眼无神，整张脸都是黑的。
“我—”阿深正要倾诉，木木夕就跑进来扬言要找班长杨晴。
“我朋友说宁鸣深在办公室和老班吵起来了！”张梦上气不接下气，有人拍拍他的肩也是摆手说不用，结果一转头发现是阿深。
阿深给他纠正：“我们没吵起来，只是普通的成绩交流。”
“交流什么？”木木夕好奇。
阿深将来龙去脉讲述一遍，受到了木木夕和周围同学的同情。
程燕棠这才发现，阿深其实性子也是耿直的，敢直接去办公室找老师问这种事。
他拉住阿深的手，静静地说：“要不要我去帮你说？”
阿深摇摇头，反正他那个成绩加不加上都是倒一，没必要了。万一程燕棠和谢沉斜起冲突也不好。
晚课时，阿深心中再堵再憋闷着也还是认真听谢沉斜讲课。
临近铃响，谢沉斜忽然停下来说：“如果对自己成绩有疑问的，课间来找我。”
死板的人，阿深埋着头默默地想。
昭中改卷速度快到让人还没从考试中走出来，成绩就出了，每个人都收到了成绩条。
阿深凑到阿燕身边，微微笑着看他手中那排数字。
“我历史是第一哦。”阿深说。
程燕棠默默把总分年级排名指给身旁的人瞧：2。
阿深嘴硬：“一和二可不一样。”
“你喜欢第一啊？”程燕棠乌黑的眼睛微微闪烁着，好似下一秒阿深说一句“喜欢”，他可能就真的考个第一来。
阿深说无感。
其实是因为他考不到第一。
数学课上冯彬脸上挂笑，有意无意在班里说这次二班和一班的平均分又拉开了几十分，比上次掉了点。
阿深想也不想就知道是自己拖了平均分。
下课他出去上了个厕所，回来时发现桌上多了本笔记本。
纸质面的，朦胧的林中小屋和汩汩流水跃然在封面上，好似麦甸村里他的家。
阿深随意翻开，惊奇发现里边是很多科目的易错题整理和知识点概括，解题思路、过程、方法在旁边标得明了。
他刚开始以为是谁落这儿的，问一圈都没人认领，他这才后知后觉——会不会是谁给自己的？
他仔细看这个字迹，又抬起头，恰好与程燕棠的视线撞在一起。
阿深嘴角勾开一点，无声朝阿燕比口型：“谢谢。”
程燕棠凝着他，什么也没说，只转回头轻轻笑了一声。
蓝姐晚上准备了夜宵，阿深狼吞虎咽，一口一个蓝姐可以凭手艺去开大餐厅，给蓝姐夸得没止过笑容。
阿深发现程燕棠尤其爱来他这边，要么和他说说话，要么坐在床上看着他什么也不说。阿深蹲下身托腮盯着对面的人，好半天，开口说：“阿燕，你为什么总是在看我？”
指针咔嗒嗒嗒向前跑，在房间里格外的清亮。
程燕棠把头扭到一边不看了。
阿深不依不饶地上前抓住程燕棠的肩膀，硬要他转过来直视自己。
“你笑起来太傻了。”程燕棠吐出几个字。
阿深可不信，嘴上说“哪里傻了”又比出各种笑容要阿燕看清楚些，自己才不是傻笑，是小娟口中爽朗大气的笑。
他们二人凑得如此近，以至于阿深在一片漆黑中瞧见了自己的脸，麦色的皮肤，明亮的眼睛与上扬的嘴角，鲜活又靓丽。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住在了阿燕的眼睛里。
阿深拉着程燕棠问完一些事才让人走，还认真告诉对方得早点睡，不然第二天物理课上打嗑睡又要去后边站着。
程燕棠：“被罚的不是你？”
“我只是低下头，他就把我点起来了。”阿深较劲儿，非得和程燕棠解释清楚。
程燕棠拉长调“哦”一声。
阿深信誓旦旦自己不会再去后面了，结果次日的物理课上，谢沉斜抬起书指向后黑板，对没解出题的阿深：“拿着试卷，后面站十分钟。”
他也许不会因睡觉被点，但题没做出来一定在劫难逃。
阿深老实抱着试卷滚去了后黑板。
今日下午有体育课，阿深脱了校服只留一件t恤，一个人去田径场。
二班与一班的体育课是一节，分别占据了两个场地。昭中的田径场旁边就是体育馆，阿深常去里边打篮球。
闷热的场馆中，一群同学围着看中央的羽毛球场地。
张梦也在，他告诉阿深昭中的老师最喜欢打的就是羽毛球，一下课就来的那种。
杀球声震得阿深耳膜颤了一下。
场地里是两两组队，背对着阿深的是杨玲和谢沉斜，对面是沈婷和一个不认识的男生。
阿深总觉着那个男生怎么看怎么熟悉，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他看了一会儿就转身离开体育馆，到田径场集合。
体育老师李文涛是个中年男人，面色红润宽阔，穿着常见的运动服，口哨一响所有学生都乖乖站好队。
“你们是要咋个说？喜欢看球去嘛！非得要我吹口哨了才来。”李文涛把着一口方言，左绕右转把队伍说教一番，挥挥手让他们先跑两圈。
太阳毒辣，要把人舔化在塑胶跑道上。阿深跑完坐去一棵大树底下看其他班的人练长跑，几乎每个人都是眯着眼睛拉着唇角的。
真热。
不知是不是上午喝过一瓶冰水的原因，阿深肚子有些痛，咕噜咕噜地翻涌。他忙去找李文涛请假去厕所，得到批准后头也不回地跑出田径场。
王思恩肚子也不舒服，在阿深后边去的。
“这些学森（生）身体差得很，动不动就是肚子疼。”李文涛嘀咕两声，找了根球拍去体育馆打球。
——
阿深捧水洗了把脸往回走，路过超市旁的小树林时隐隐约约听到说话声，也不知是不是错觉，阿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其中还夹杂着“关系户”“傻逼”的字眼。
迟疑了两秒，他毅然离开，刚走一步，他又停住了。
他听到了程燕棠的名字。
“不是我说啊崔哥，那个关系户哪比得上你？只有程燕棠这种人才会整天和他玩在一起。”
重重树影中，吴秋蹲在地上向另一个靠着树干，抱手不语的男生喋喋不休道：“就宁鸣深那种成绩待在二班就是侮辱二班。”
“要我说，他就该——”
“别说了。”被喊作崔哥的男生忽然开口。
吴秋疑道：“怎么了？”
男生淡淡扫了一眼不远处的人影，回答：“有人来了。”
——
今日的太阳格外热烈，火一般炙烤着大地，烫得学生们都不愿坐在看台上，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李文涛看了眼时间，吹哨集队，清点人数时却发现少着两个。
“你们赶紧看一下少着哪两个。”他招呼一声，估计是去上厕所或者跑哪完去了。
程燕棠凝着身侧陌生的人，又抬头扫视了一圈，始终不见某个身影。
“李老师，缺宁鸣深和王思恩。”杨晴大喊一声。
李文涛印象里这两人找自己请假去厕所，都过了二十分钟，不能是掉厕所了吧。越想越有可能，李文涛决定让个人去厕所喊这两个小兔崽子，嘴还没张，一声“李老师”就先穿透过来。
王思恩用尽毕生力气跑到李文涛面前，累得脸色胀红大口喘气，说话也断断续续：“李…李老师、宁鸣深他…和一班的人打起来了…就在小树林。”
李文涛怔了两秒立刻跑向小树林，程燕棠比他快，在听到宁鸣深打架的那一刻就冲了过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你为什么总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