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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099 晕倒or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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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炽热的阳光毒晒大地,整个城市仿若进入了蒸笼一般,热气从沥青路缓缓而上,慢慢地弥散在空气中,忽而远逝,忽而凑近,像只自由的鸟儿若即若离。
汗液从脑门渗出,鼻尖,下巴尖,都挂着几滴;身上的短袖被汗水浸湿,黏在后背上,显露出肩胛骨的形状,路上的行人无一例外,尽可能地躲在树荫下,沿着墙根儿走。
校园中,蝉声缭绕,叽叽喳喳。
头顶的风扇呼呼地吹着,丝毫没用,缓解不了一点儿热气。
云贺抬手把桌兜里的小风扇拿了出来,卡在课桌角,对着自己猛吹。桌上的抽纸一张一张拽着,额头,脖子,甚至是胸口,全擦了一遍,汗水止不住地往外渗。
云贺撩起校服下摆,慢慢地呼扇着。他低头看着卷子上的汉字,觉得头晕。
这字他大爷的怎么跟画画似的。
操!
“云贺!”季风喊了声。
云贺紧皱眉毛,谁在喊我。
季风立马跨了一步,捏着云贺的肩膀,晃了两下,嘴上不停地喊着:“贺儿!”
许言川转过头,看着架势,火速跑去教室后面的储物柜里,拿了藿香正气水。
季风伸手接过,捏着云贺鼻子,把藿香正气水塞进他嘴里,使劲一挤,液体就往下流。
“操!”钱多多抓着冰水走了进来,“闪开,让我直接倒在他脸上。”
季风拧开瓶盖,把冰水倒在自己手心里,然后抹在云贺脸上,又抽出他胳膊,使劲儿在手臂上刮痧;顿时,手臂上出现了几条黑红色的血印子,热气侵入,中暑。
云贺迷迷糊糊地感受着,好痛!
班里面不少同学都围了过来,季风抓着风扇,把人抱到教室后面的空位上,一边吹着,一边喊着。
过了好一会儿,云贺才清醒过来。
他睁着眼,使劲地眨了两下:“怎么了?”
季风把风扇拄在他头顶:“你中暑了!直接脑袋一歪,趴桌子上晕过去了。”
“啊?”云贺张了张嘴。
季风说:“别啊了!起来喝点冰水。”说完,又撕了张薄荷冰凉贴贴在他脑门上。
云贺在地上又躺了一会儿,才拉着季风的手站了起来,他死死抓着季风的手,往外走。到了洗手池边,才撒开手,低头洗了把脸:“我操,我怎么这么菜鸡!我之前哪晕过啊。”
季风靠在水池边,递给他几张卫生纸,问:“你要不要这周也去体检一下?”
云贺呼了一口气:“我是不是熬夜,把身子熬坏了。”
季风说:“可能,你最近睡得也挺晚的。”
云贺湿着手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给自己额头前的碎发撩在后面,露出眉眼。
季风捏了捏他的肩膀:“绷得太狠了,稍微歇歇。”
不仅是身体,还是心态。
云贺“嗯”了一声,捏着矿泉水喝了两口:“走吧,回去吧。”
季风说:“好。”
俩人晃悠着回教室。
某个人中暑晕倒只能成为他们学习外的小插曲,教室里又快速地恢复了安静。大家低着头翻书,写卷子,默背……当然也有睡大觉的。比如那个李一凡同学。
季风低头看了眼手机,约了周三的附院体检中心。
云贺捂着脑门上新换上的冰凉贴,继续捏着笔写刚刚没写完的卷子。高三的时间恨不得掰成两瓣儿用,一半拿去背书,一半拿去刷题。
风扇呼呼转,李一凡呼呼睡,终于,受不了炎热的温度,冒着汗把自己热醒了。
云贺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李一凡笑了一下,转头看着窗外。他们挨着走廊,走廊跟外面的小花坛是通着的,阳光照在亭子上,散发出金色的光芒,时不时有几只大肥鸟落在上面,一秒不到,就烫着脚飞走了。好不可怜。
云贺把卷子翻了面,在卷子的浸泡之中,他已经把速度慢慢提了上来;现在,几乎很少有做不完的时候,当然,数学,物理除外。
下课铃准时敲响,班里面跟没听见似的,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
云贺看了一眼李一凡,朝外面抬了抬下巴。
李一凡立马走了出去,靠在阴凉地等他。
云贺走到他旁边,看着绿油油一片的花坛,顿时,被卷子折磨的心灵得到了治愈。他扬了扬嘴角:“最近天天睡啊?”
李一凡“嗯”了声:“能不能去操场转转?”
云贺问:“现在?”
李一凡点头。
云贺说:“我要给季风说一声。”
李一凡抬脚往太阳地走。
云贺火速冲进教室里,走到季风旁边,压低声音:“我跟李一凡去操场上转转。”
季风皱了一下眉毛,伸腿挡着他:“不行,你刚还晕乎呢?现在又去晒太阳啊。”
云贺努努嘴:“他估计有事儿找我说,要不然也不会这会儿。”
季风拒绝:“有什么话不能之后说,大热天的,外面都快四十度了,反正,不准去。”
云贺左看看,右看看,确认没人注意他俩,他赶紧把手塞进季风手里,抓了一下:“我走了!”
季风冷着脸看他,手上还存留这家伙的余温。有事儿求人,就是摸摸,抱抱,唉,偏偏自己还吃这一套。季风拿云贺一点儿法子都没,颇为无奈。
云贺冲着他笑了一下,赶在学习委员上讲台之前,跑出教室。他一路跑着,穿过小花坛,沿着水泥路,钻进绿格铁丝网,李一凡真他大爷的潇洒啊,已经点了根烟,叼在嘴里。
云贺找了块树荫地,规规矩矩地站好,说:“你丫的,能不能稍微有点学生的素质!还在学校呢,校园里面呢,你抽个屁的烟啊。”
李一凡蹲在他脚边,自顾自的抽着。
行吧,把我当屁了。你大爷的。
云贺等他这根抽完了,后背也全他大爷的湿透了。他问:“您能开口说话了吗?”
李一凡说:“云贺。”
云贺有点紧张,谁叫他大名他都能被吓了一激灵。
李一凡继续说:“俩事儿。”
云贺说:“先说最差的。”
李一凡“哦”了声,思考了会儿,琢磨着哪件事更差劲。最后,他说:“于新估计醒不过来了。”
云贺皱眉。
李一凡说:“医生说的,说脑部阴影区面积增大。哎呦,我他妈的听不懂,反正,就是更糟糕了,醒的概率更小了。”
云贺问:“第二件呢?”
李一凡低头没说话。操场上塑胶跑道经过太阳的炙烤,散发出难闻的气味。细看,疙里疙瘩的路面上,死了不少蚂蚁。
云贺等他开口,没有出声催促他。
李一凡说:“我把人打狠了,打住院了……嗯,对面要起诉我。”
“……”云贺说,“真他大爷的。”
李一凡把头发全剃了,他抬头看着云贺,倒是像了于新三分。
云贺说:“你他妈的别告诉我,你准备把于新托付给我。”
李一凡垂下脑袋,笑了声:“我真不知道还有谁靠谱了。”
云贺想拒绝。他这会儿不是以前那个游手好闲绝不念书的人了,他上有老,下有猫儿,不念书就等着饿死了。再说,他还要去饭店那边帮忙,季风……季风马上又要去集训,哪有那么多时间陪着他瞎折腾。
李一凡说:“大川儿,唉,本来他心里面就不舒服,再让他知道这事儿,我怕他崩溃了。他心理承受能力几乎为零。”
云贺站不住了,也跟着蹲下来:“你打谁了?能和解么。”
李一凡又从口袋摸了根烟,没点燃,但叼在嘴边,说:“和解不了,我不想和解。”
云贺说:“滚你大爷的。”说完,起身就走。
李一凡在后面喊了声,他没止步,继续往前走,越走越快,几乎是要逃离李一凡的托孤。
去你大爷的,老子真他大爷没那么多功夫陪你折腾。
滚滚滚!
操!
云贺越走越慢。
最后,站在教学楼边上,看着回字形高楼,竟然有些发慌。
你大爷的李一凡,我真上辈子欠你丫的。
云贺转过身,朝李一凡走了几步,抓着他领口,把人摔在墙上。李一凡长高了不少,跟他快一样高了,但此人目前力气还没云贺大,被他一甩,甩得连退好几步。
“你干什么了?”云贺逼问。
李一凡咬着嘴皮:“你想知道么?”
云贺压着火气说:“说话。”
李一凡说:“我遇见那个人了。”
云贺下意识想问哪个人,又急忙刹住车。操。
李一凡说:“有些事躲不过去,该发生的都会发生。”
云贺松开他。
他靠在墙根儿,低头想着。好一会儿,他才张口:“你……发生了什么吗?”
李一凡靠在墙上,抬头笑了笑:“他还是想睡我呗。”
云贺瞪他一眼:“好好说话。”
“本来就是,”李一凡说,“不知道怎么找到我的,我估计是那个傻逼告诉他的,那天在医院楼下碰见了,真他丫的没完没了啊。你说,我到底哪让人这么念念不忘啊,一个两个都想睡我。”
“……”
云贺搓了把脸,问:“怎么打的?”
李一凡说:“刀。”
“……”云贺叹口气,“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能不能把胆小的李一凡还给我。”
李一凡笑了笑:“哎呦,我也不知道我怎么胆子越来越大了,之前总是怕这个,怕那个,但怕什么来什么,现在不怕了,他丫的,还是全来了。”
云贺说:“唉,具体发生什么了?如果你想说的话……”
“嗯,”李一凡说,“没啥不能说的,就是他给我下药了,然后我捅了他一刀。”
“……”真他丫的够简单的。
云贺问:“什么时候的事儿?检查了没?下了药,你喝了么?”
李一凡揉了揉空荡荡的头发:“三四天了,没检查,喝了。”
云贺说:“我也不知道怎么整,要不然问一下律师?续哥对象就是个律师。”
李一凡摇了摇头:“贺儿,我不想……就这吧,我进去就进去吧。”
“去你大爷的!”云贺骂,“你他丫的知道进去了意味着什么吗?我操了,能不能别这么容易放弃?你进去了,于新他丫的要是醒了,你让他怎么办?丫的,你都变成第二个于新了,你没发现吗?他再捅那个人一刀,进去陪着你是吧?你以为里面是什么好日子么?巴不得进去?你他大爷的,十八岁,你想把自己玩死啊,高考呢,也不要了是吧,我操,你他丫的,爱几把咋几把咋吧!”
云贺感觉李一凡脑子被驴踢了,又感觉这驴一脚踢自己脑袋上了,脑袋很重,昏昏沉沉,他丫的,不会中暑还有二进宫吧!
操。
完蛋了。
闭眼前,云贺还在想季风要是知道自己又晕了,能拽着自己八点就上床睡觉。
李一凡背着人,火速冲到教室,喊了声:“季风!”
季风转过头看他,一眼就看见背上的云贺,季风抓着手里,跑过去:“什么情况?”
李一凡喘着气儿:“又晕了,去医院吧!”
季风伸手背过他,立刻跑到校门口,打了车就冲去医院。
这一个月,光进出医院就半个月了。
季风把他送进急诊中心,等着医生过来。季风摸了摸他的脑门,冰凉。
医生很快过来,摸了摸他的脖子,又照了瞳孔,最后淡定地拿了瓶藿香正气水递给他,从胸前抽出了根写着名字的圆珠笔,低头写着什么,说:“中暑。”
季风说:“已经晕了两次了,中暑能成这个程度么?”
医生点头:“急火攻心,你看——”医生朝隔壁病床抬了抬下巴,那床上躺着一老头。
“光一下午晕了四次了,气温太高了,多注意点,别老生气发火。”
“……”季风真觉得跟前这医生不靠谱,说,“能做个检查吗?”
医生倒是好说话,说:“行啊,先等他醒了再说吧。”
医生又拎着他的病案本和圆珠笔找下个患者去了,季风看着他的背影,有一种想上去把他白大褂扒了的冲动。季风买了瓶冰水,隔了层毛巾,包着放在云贺脖子边。他又找护士要了根温度计,给他量了体温。
体温倒是正常。
季风叹口气,靠在病床边等他醒。
等着二十分钟,这人还没醒,季风有点着急。
他想再去找医生,刚走了两步,就听见病床上云贺打呼噜的声音。
?
医院有空调,所以直接睡了是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