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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098 吐泡泡小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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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儿。”云贺拎着水果走上楼,给了奶奶一盒,又拿了盒放在季风手边。
季风停下笔,拆了塑料盒,拿着叉子叉了块西瓜塞进云贺嘴里,云贺吸溜进去:“哇,甜。”
云贺坐在他旁边,看着他眼前的复习资料,问:“怎么样?”
季风点头:“拿到国初报名资格了。”
云贺“我操”了声:“真牛!国初什么时候考?”
季风说:“九月初,不在这儿考,去隔壁市。”
云贺说:“成,到时候我陪你去也成。”
季风揉了揉他的膝盖,靠在云贺肩膀上,云贺撩了把他的头发,问:“怎么了?”
季风把手机递给他。
云贺低头看,是图康的消息。
【康哥】八月中旬,有竞赛集训,你要去吗?
【康哥】在国初考点那边。
云贺转过头问季风:“去多久啊?”
季风按灭手机,低头叉了块香蕉塞嘴里:“怎么也要十来天吧。”
云贺说:“大家都去了,你也去吧,要不然总是感觉差了一截儿。”
季风压在他身上,往他嘴里又塞了块西瓜。
云贺说:“说话呢,老堵我嘴。”
季风“哼”了声,把剩下的一块西瓜塞自己嘴里,生闷气。
云贺被他逗得一乐,撞了撞他后背:“我发现个事儿。”
季风:“嗯?”
云贺说:“越是快成年了,你越是幼稚,幼稚得特可爱,哎呦,宝贝儿,真可爱。”
季风朝他膝盖上砸了一拳:“滚蛋。”
他条件发射,小腿一抬,踹在季风书包上。
……
季风又“哼”了声,拿着湿巾去擦书包上的大脚印,边擦边瞥云贺。云贺朝他撅了撅嘴,他就笑着低头擦去了,耳根子有点红。
云贺说:“明天就出院了,你要是八月去集训,还有小一个月呢,就是没假期了。”
季风不想说话,抱着书包坐在他旁边。
云贺捏了捏他脸:“去吧宝贝儿,大川儿说这个拿了奖,还发钱呢。就当去赚钱了,大宝贝儿。”
季风凑在他肩膀上,哼咛。
云贺问:“哼唧啥呢?”
季风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小声说:“快成年了。”
云贺微笑地转过头,食指按在他脑门上,轻轻一弹:“忍着。”
季风今儿就光哼哼了。
云贺说:“猪啊,又哼哼。”
季风抬起头,看着走廊尽头上下四层的绿植,说:“我就是说要成年了,也没说别的,你自己个儿乱想,我可没有,我是好孩子。”
云贺说:“再装一下呢。”
季风叹了口气:“没事,我不难过。”
“……滚。”
晚上睡觉的时候,不难过的季风埋在云贺肩膀上,哼咛了一晚上。云贺捂着嘴,让他别哼咛了,发现他闭上嘴也能哼咛,遂放弃。云贺小声说:“能别哼了吗?夜深人静,您哼那两声,特容易让人想歪。”
季风摇头:“我不难过。”
云贺胳膊一抬,压着他侧脸,恶狠狠地说:“睡觉!”
季风摇头:“我一点都不难过。”
云贺干脆捂着自己的耳朵。
季风又往他怀里拱了拱,手顺着腰就开始纠缠,云贺气得牙痒痒,把他手拽出来!
季风凑到他耳边,说:“我真的,一点都不,难过。”
云贺拽着被子盖在俩人身上:“你到底要干嘛!”
季风蹭了蹭他脖子:“哼哼。”
云贺说:“再哼一下,我就给你送到养猪场!”
季风“哦”了一声,趴在他耳边小声地说。
云贺听了立马喘不上气,掀开被子,深呼吸了几下,忍着把季风从床上踹下去的心,然后发现根本忍不住,他靠在墙上,一脚把人踹下去。折叠床距离地面也就十几厘米,季风翻了个身,咕噜在地上。
云贺伸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恨铁不成钢!睡觉!”
季风拽了个小马扎,坐在他脑袋边,整个身影都盖在云贺脑袋上,甚是渗人。
云贺翻下被子,无奈地说:“不行。”
季风手伸进被窝,握着他手。
云贺摇头:“不行。”
季风换了个地方握。
云贺说:“滚蛋!”
季风弯下腰,趴在他耳边说:“求求你了。”
云贺翻了个身,季风就立马上了床,抱着他,一个劲儿地在他耳边嘀咕。
云贺说:“不好吧。”
季风说:“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还有谁知道。贺儿,哼哼。”
云贺想了一会儿,问:“你特别想?”
季风拨了两下他的宝贝儿:“你不想?”
云贺说:“滚蛋。”
季风:“云贺儿。”
云贺受不了这人捏着嗓子喊他,裹紧了被子,说:“行行行,到时候再说。”
季风嘿嘿一乐,笑着贴在他脖子上:“贺儿,你真好。”
云贺在他大腿上拧了一把:“睡觉!”
第二天,许言川和李一凡都来了,帮忙抱着大兜小兜的行李,一块去了云贺家。奶奶一回到家,又变成了乐乐呵呵的老太太。许言川奶奶也在家里面等着她,俩人牵着手,躺在院子里晒太阳。
云贺把该洗的扔进洗衣机,又把猫儿抱了回来,放进猫窝。
几日不见,猫儿都不跟他亲近了,一直蹭着许言川小腿。许言川弯腰把猫儿拎起来,放在脸上,亲了一口:“以后,哥哥常来看你。”
猫儿尾巴卷在许言川手腕上,不让他走。
云贺恨铁不成钢,家里面没个省心的。那个不省心的在楼上搓裤衩。
“贺儿!”熟悉的声音。
几个人立马冲进院子里。
钱多多扑了上来,抱着云贺:“贺儿,你咋了,我听说奶奶住院了。”
云贺眼睛一红,揉了揉钱多多的后脖颈:“没事儿,都没事儿。”
许言川也走上前,抱着俩人。
“操,我不上是不是显得不合适了。”李一凡也张开胳膊,抱成一团。
钱多多呜咽一声:“都过去了。”
云贺收紧胳膊:“嗯,都过去了。”
阳光正好,云贺说:“咱们坐坐?”
许言川说:“成啊,去哪?”
李一凡说:“去我那儿吧,去店里。”
云贺一挑眉,跑进房间,背上了书包,季风刚好进屋,问:“干嘛去?”
云贺说:“酒吧写作业。”
季风朝自己书桌抬了抬下巴:“把我的也拿着。”
云贺又放下书包,把季风桌子上的跟字典一样厚的书塞进包里,顿时,不想背了。季风拎过来,背着,俩人一块往外走。
李一凡以于新的名义入了股之后,就变成了“进来喝酒”的小老板,大摇大摆地带着人走后门进去。
云贺说:“你不是老板么?为什么还走后门!”
李一凡摆摆手:“你们几个未成年的,给我夹着尾巴做人啊!”
最角落的桌子,五个人围了一圈,云贺还把卷子都拿了出来。别人桌上是酒,这几个高中生桌上是卷子,叼烟帅哥噗嗤一乐,拿了几瓶矿泉水过来,还专门把他们头顶的氛围灯改成了大白灯。
许言川拽了张语文卷子,翻了根笔芯低头写。
李一凡自己的书包就在店里,直接抽了本数学习题册出来。
钱多多叹了口气:“你们他丫的,还是人么!我以为是跟我聊天散心呢!”
季风放下笔,抬起头,顿时,所有人都看向钱多多,脸上写满了“您说”。
钱多多晃了晃跟前的矿泉水:“说事儿呢,能喝点别的么,喝白开水我都说不下去!”
李一凡立马要了杯鸡尾酒,放在他跟前:“您请。”
“哎呦,我操,我真服了。”钱多多低头喝了一口,“嘿,味道还行。”
李一凡砸吧一下嘴:“那可不,那可是……”
“闭嘴!”大家异口同声。
李一凡右手攥成拳,放在钱多多下巴处:“请讲。”
钱多多说:“我去北京了。”
意料之中。
“然后,我去他家大闹了一场!爽!真解气!”
牛。
钱多多说:“他爸跟个二百五似的,问我,我跟杨述什么时候开始的。”
云贺问:“你怎么说?”
钱多多又喝了一口:“哎呦,我感觉这个越喝越好喝,你下回多放点冰块……”
几个人低下头。他们这群人的毛病就是说话喜欢说一半,然后拐弯,不知道扯什么去了。
钱多多笑了笑,把话题找回来:“我说。”
“你说!”
钱多多说:“我说我俩已经好了五年了!”
“……”季风挠了挠脑门,“五年前,你俩小升初呢。”
钱多多说:“对啊,我说他们断不了我俩,我俩年轻,熬得过他们,过五年了,杨述还是喜欢我,我也还是待见他,十年了,也这样,反正谁也别想拆伙。主要是我怕说实话,听起来太磕碜了,好了半年,就敢冲去他们跟前放大话。”
季风点了点头:“挺好的。他们什么反应?”
钱多多笑了会儿,说:“他们让我滚。”
不是他们几个憋不住,是真的有点搞笑。巴拉巴拉扯了一堆豪言壮志,最后人家指了指门口,说句滚。太有画面感了。
季风想了一下稳重的杨述他爹被钱多多一顿折腾,青着脸让他滚的样子,就想乐。
钱多多靠在沙发上,说:“无所谓了,真的。杨述……唉,可能这就是命吧,要是以后还有缘分,能碰见,说实话,都不知道怎么相处了,有点尴尬。”
云贺问:“为什么?你们这算是分手了?”
钱多多点头:“嗯。放完大话之后,我在北京玩了几天,爬了长城,逛了公园,还吃了特别多好吃的,哎呦,我给你说,西门大街那……”
唉。他丫的,又是听了一半。
几个人捏着笔芯,攥着笔,边写作业,边听钱多多介绍了半个小时的美食,还时不时抬起头欣赏他的照片。
钱多多侃侃而谈之后,又把话题接上:“总之,我玩了一圈,挺开心的。回来的高铁上,我就觉得那就算了,就当分手了吧。杨述家里面这态度,让我有一种我亏欠他们的感觉,但我一想,我欠他大爷的啊,我没义务要看着他们一群人的脸色,因为他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提心吊胆,那还是我么?”
云贺比了个大拇指:“钱多多,你丫的最有种,楷模!”
钱多多呵呵一乐:“之后的事儿谁都说不清楚,过好眼前的生活就成了。我跟杨述在一块也好,分开也罢,我俩谁都不欠谁的,也没什么错,非要说谁错了,我觉得说不了。他家里面接受不了,也不代表他们错了。我觉得……嗯,就这样吧。”
说到后面,钱多多的情绪慢慢上来。挺无奈的,但……就这样吧。
季风把矿泉水倒在他的冰杯里。
钱多多说了声谢:“都挺好的。”
几个人点了点头:“改变不了的事儿就甭琢磨了,人生还是很长的。”
李一凡抬手,抽了瓶矿泉水。忽然,什么东西在云贺眼前一晃。
他下意识抓着李一凡胳膊,夏天穿的都是薄薄的一层短袖,他撸起来李一凡袖子,“我操”了一声。
季风朝李一凡胳膊上看了一眼。
一个文身。
一条吐泡泡的小鱼。
云贺问:“什么时候文的?”
李一凡把袖子翻下去,收回胳膊:“前段时间。”
云贺说:“疼么?”
李一凡摇摇头:“一般,没啥感觉。”
许言川看了一眼小鱼,又抬头和李一凡对视上,李一凡移开眼,捏着笔低头继续写作业。
准备去吃晚饭的时候,许言川才找到机会,问:“你是不是跟着我哥那边的人混呢。”
李一凡张狂地勾着许言川肩膀:“看见了?”
许言川“嗯”了声。上次他去看于新的时候,路过诊室,看见李一凡在里面处理伤口,旁边站着的就是那天那几个人,尤其是那个光头特别好认。
“你甭这样,我哥醒了,肯定和你生气。”许言川说。
李一凡倒是无所谓:“那等他醒了再说。”
李一凡没少打架,先是和那孙子干了一场,然后拎着家伙去找一直在他面前说同性恋的那个男的打了一架。打架这事儿,一旦开始了,就收不住了。
上学,打架,陪床。
许言川没说错,要是于新知道了,能被他从植物人气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