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6、096 哎呦,够肉 ...
-
学校里空荡荡,只有一楼和二楼的高三苦逼生们在,其他的学生都放假收拾东西回了家。
第一周,钱多多没来。
许言川和李一凡都知道怎么了。他们几个人去了钱多多家找他,没找到人,钱多多可能去北京了。
许言川叹了口气。
李一凡说:“给他点时间吧,这儿真不好走出来。”
云贺“嗯”了声,抓了根冰棍塞进嘴里:“放心,过了这一坎儿,我家多儿照样是最乐呵的那个。”
季风揉了揉他脑袋,问李一凡:“于新最近什么样?”
李一凡把冰棍包装纸扔进垃圾桶里,说:“老样子。”
云贺说:“咱们一群人够可怜的,走的走,睡的睡,别到了最后,一个都不剩了。”
许言川立马反驳,朝他后背上拍了两下:“呸呸呸,说什么呢!”
云贺拽着季风往饭店走,说:“各奔东西吧,我俩去店里面帮忙了。”
“拜拜!”李一凡和许言川往医院走。
云贺说:“按照这个进度,今年年底我本金就收回来了。”
季风说:“生意好,夏天吃烧烤的人更多了。”
云贺把木棍扔了,伸手抓着季风的手心,散步似的晃悠。
季风反抓着他:“怎么了?”
云贺摇头,没什么,就是杨述走了这事儿,对他的冲击太大了,害怕季风也走了,想时时刻刻地抓着他,确认他在,确认他一直在。
饭店里忙得不可开交,大厅里坐满了人。
续哥又穿上印着饭店名的短袖,脖子上搭着白毛巾,端着一盘又一盘的烧烤穿梭在其中。
“哎,续哥。”云贺打了声招呼,把书包扔在前台。
季风在旁边的纸箱子里找到了新的围裙,他拆了塑料袋,扔给云贺一条,自己也戴了一条,手指在腰背后打着结。
云贺快速地套在身上,把带子扔给季风,季风低头给他打了个蝴蝶结。
续哥看见他俩这样,忍不住一乐:“你俩特别像勤工俭学的。”
季风挑眉:“我俩是大股东。”
续哥把二楼的烧烤放在季风手上:“去吧,大股东,二楼窗户边。”
季风端着烧烤送上去,又把旁边吃完的桌子清理了一遍,转过头,就看见云贺也端着烤鱼走上来。
云贺把烤鱼送去餐桌,拿着抹布走到季风旁边,一块清理着。
“风儿!”续哥喊。
季风探了个脑袋,续哥晃了晃手里的啤酒。
季风转头说:“我下去,送酒。”
云贺挥了挥手。
季风哒哒哒跑下楼,拎着一箱酒跑到三楼的包间里,放在地上。他问:“要打开么?”
包间里的人正唱歌呢,说:“不用,先放着吧。”
季风关好门,下了楼。
一晚上,疯狂上下楼,跟去健身房了一样。
他们店开到凌晨三点,夏天吃夜宵的人比较多,尤其是假期,十二点多,来了一群人。
季风拿着菜单递了上去,在旁边记录他们点的菜,然后再送进后厨。后厨是一个中年胖大叔,说:“你这字太潦草了,都看不清。”
季风写字快的时候喜欢练笔,跳笔。他又拿了张纸,誊抄了一张递给胖大叔,胖大叔乐乐呵呵地捏着纸去后面烤了。
云贺扔给他一瓶矿泉水:“累么?”
季风拧开瓶盖喝了一口:“不轻松。”
到了两点多,店里面才陆陆续续地空了。云贺和季风挨着桌子收拾,擦桌子,扫地,再去厨房洗盘子。说着三点停止营业,他们四点才从店里走出来,续哥家里离店最近,他们直接一块回查续家休息。
刚一开门,就听见房间里的动静。
云贺和季风已经累得无法思考,进了客房,洗洗澡,掀开被子就呼呼大睡。
“回来了?”男人说。
查续一身油烟味扑到床上,被男人抓着扔进浴室洗澡。
水声一停,男人就拿着睡衣站在门口等。查续打开门,拿过睡衣快速穿好:“我都不爱穿睡衣,就你喜欢瞎讲究。”
男人抓着他往床上一扔,被子盖在他脸上:“快点睡。”
续哥一边打哈欠,一边问:“你是不是等我呢。”
男人说:“闭嘴,睡觉。”
续哥“哦”了声:“晚安,小因因。”
睡到中午十二点,几个人才醒。
云贺渴的要死,走到客厅找水喝,刚一回头,就看见客厅中间坐着看电脑的男人。
顿时,睁大眼睛。
“因哥!”云贺叫。
季风听着声音,也从床上爬起来,走出来,沙发上坐着的人是何因。
何因看见他俩,也很意外,原来查续说和人搭伙盘了饭店,是和这俩高中生啊。何因给他俩一人倒了一杯温水,推给他们。
云贺和季风挨着坐在一起。
好尴尬。
太尴尬了。
尤其是现在。
何因和查续竟然是一对!云妮心要碎了。
查续抓着头发从房间走出来,扑到沙发上,嘟囔:“累散架了。”
何因说:“坐好。”
查续立马跟军训似的,坐直身子,看了看云贺季风,又转过头看着何因:“怎么了?”
何因说:“没事儿,吃点水果吧。”说完,把果盘朝俩高中生那放了放。
查续眨了眨眼,恍然大悟:“哦,我是不是没给你们介绍,这个是何因,大律师!嘿嘿,我对象。小因因,这个是云贺,这个是季风。”
“认识。”何因把电脑关上,放在茶几上。
“哦,对,”查续说,“你之前不是在他家住的么?”
云贺和季风对视了一眼。乱套了。这就是地方大,人少的坏处,你朋友就是我对象,我对象就是你仇人,乱七八糟。
云贺拽了几颗青提,塞进嘴里,吃东西,就不用说话了。
何因问:“最近都还好?”
季风点点头,手上也摘了几颗青提,准备塞嘴里。
何因又问:“你姐呢?”
季风一把提子塞嘴里,装没听到。云贺掐了他胳膊一下,说:“还好。”
“哦,”何因说,“那就行。”
云贺又问:“我姐……嗯,知道么?”
何因说:“知道我是同性恋?还是知道我有男朋友?”
云贺没说话,嚼着空气。
何因说:“知道我是同性恋,因为我告诉她了,男朋友应该是不知道的。”
“哦。”季风说。
何因转头问:“你怎么找他俩一块做生意?他俩还没成年呢。”
查续说:“哎呦,当时时间紧,都来不及找别人,就找他们了。”
何因没说话,起身拿了包茶叶,淡定地开始泡茶。
查续说:“一块吃饭吧,我点个外卖。”
云贺和季风点头。
查续点了楼下的米皮,又买了几杯果汁。
外卖到了,何因起身去拿,放在餐桌边,又去拿了几个一次性碗出来,挨个把米皮弄好。查续就挂在这人腰上,一边嘟囔,一边干扰他干活。
云贺和季风本想去帮忙,一看这儿,老老实实坐沙发上吃提子了。
餐桌上,云贺找了会儿话题,问:“因哥在这儿上班么?”
何因点头:“这边有个律师事务所,在里面上班。”
“哦哦。”云贺低头吃米皮。
何因说:“你俩呢,学习还成么?”
季风说:“都挺好的。”
“嗯,”何因说,“那就好,高三了吧。”
季风点头。
又是无言。
直到吃完饭,查续和他们一块出门,他俩才缓过来劲。
查续比他俩大两岁,倒是不明显,何因可是比他俩大了七八岁,可太有压力了。
云贺说:“世界太小了。”
查续点头:“咱们第一次见面,在桥边那次,当时我就是去找小因因的,但没找到人,就想找你打听一下。”
云贺“我操”了一声:“你不早说。”
查续说:“嘿嘿,后来,我自己个儿找到了。”
俩人回了家之后,立马冲去找云妮:“姐!”
云妮从房间走出来,还敷着一张黑面膜:“干嘛?”
云贺抓着老姐坐在沙发上,给她捏了捏肩膀,问:“你还记得何因吗?”
云妮“嗯”了声:“叫哥。”
云贺说:“因哥因哥!你知道他……嗯……”
云妮说:“他跟你们一样。”
云贺点头:“他给你说的?”
云妮“嗯”了声,把面膜拽好:“我给他说了,他就给我说他是同性恋,哈,没招。”
云贺捏了捏老姐肩膀:“没事儿,你值得更好的。”
老姐说:“无所谓,我是喜欢帅哥,下一个更帅。”
云贺比了个大拇指。
回了房间,俩人换了一身衣服之后,就黏糊在一块。
云贺靠在季风怀里,说:“下午我准备带奶奶去复查。”
季风问:“奶奶怎么了?”
云贺说:“记性不好,脑血管堵塞。”
季风点了点头:“咱们一块去。”
云贺说:“好。对了,你成绩是不是快出了。”
季风看了眼日期,说:“过两天。”
云贺躺了一会儿,心里面惦记着复查的事儿,撑着床坐了起来,走到自己的房间,把衣柜最深处的报告单都拿了出来,医院的袋子是个大的塑料袋,特结实,一个袋子能用好几年。
云贺看不懂片子,甚至一些检查单也要查着百度才能看懂,一张一张,铺了一床,他低头看着每个阶段的变化,心里一种无力感,那种生死之间最透彻的无力感。
没办法。说没办法的时候,一般都在想办法,但看着眼前这些,是真的没办法,也想不出办法。一次比一次结果差,一盆冷水一盆冷水接着泼,谁他妈的能受得了。
云贺把单子按照顺序全部放好,拿了个铁夹子,夹好,放进塑料袋里。他起身去奶奶房间:“咱们出去一趟?”
奶奶笑眯眯地问:“去哪?”
云贺说:“医院,要复查。”
奶奶立马变了脸色,摆摆手:“我不去!”
云贺叹了口气,每次劝她去医院,都能劝半个小时。老人最害怕去医院,总觉得自己身体特好,去了医院就染上毛病了。云贺蹲在她面前,扶着她膝盖说:“去复查,半年去一次,上次姐姐带你去了,这次我带你去,就是复查而已,不是说你有病,生病,行吗?咱们一块去,季风也去,咱检查完,去大川儿家吃饭?成么?”
奶奶低着头抠指甲。
云贺按住她的手:“行吗?我跟你一块呢,就是个复查,不是去治病的,咱都没病。”
奶奶说:“你爸爸什么时候回来?云儿回来了,他带我去。”
云贺嘴一撇,眨了两下眼睛,压着声音说:“稍等会儿。”说完,他就起身,快步走到洗漱间,打开水龙头,捧着凉水洗了把脸。哎呦,我操,别哭啊,贺儿。
云贺缓了一会儿情绪,重新走到房间里,就看见季风坐在奶奶身边,正拉着她手,哄她开心。他看见云贺,笑了一下。云贺也朝他笑了一下。
在俩人的糖衣炮弹软磨硬泡之下,奶奶终于跟着一块出了门。
云贺抓着塑料袋,站在路边打车。
车到了,他跟奶奶坐在后排,季风去了副驾驶:“二附院。”
奶奶还乐呵着分享小时候的事儿,没有一万遍,也有一千遍了。云贺一边听着,一边紧张着,心里面怎么都有点别扭,这半年,奶奶比之前状态差了很多,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唉。
不敢想。一想就想哭。
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云贺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季风】么么。
【季风】亲亲。
【季风】抱抱。
云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副驾驶那人,此人脸上毫无表情,竟然能发出这么色迷的话。
云贺低头回他。
【云加贝】干你。
【季风】啊!
【季风】好爽!
【云加贝】滚。
俩人还没互相斗几轮呢,就到了附院门口。
云贺对这儿太熟悉了,直接找了门诊中心,坐电梯去三楼。他牵着奶奶,坐在门口的候诊座位上,等着大屏幕上的就诊人切换到“*娃”。
季风坐在奶奶另一边,耐着性子陪她说话。
云贺看了一眼,心里面一酸,这孙子可比自己这亲孙子体贴多了。他甚至有点内疚,平时对奶奶不够耐心,有时候听她念叨多了,还会顶嘴。虽然奶奶都不记得了,但是他记得啊。
失去记忆的人不痛苦,一直记得的人可是在地狱啊。
轮到他们了。
广播里叫了奶奶的名字。
云贺扶着她一块走进就诊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