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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094 鸡飞狗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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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办公室里一片寂静,仿若无人之境。
被发现了吗?怎么会……
图康看了二人反应,心下了然,说:“这事儿吧,我没办法说你们‘该不该’,要怎么办,这是你们的选择,也需要你们自己慢慢摸索。我也说不了这是一条什么样的路,毕竟人生里哪有容易的一条路呢,我不会……嗯,插手太多,但是吧,你俩收敛点啊。”
云贺手指攥着校服,低下头,说:“谢谢老师。”
图康“嗯”了声:“记住啊,收敛点,上次你俩是不是在水房牵手了?”
季风立马保证:“下次不会了。”
图康说:“嗯,有些人不待见这些,别太那啥,别太张扬,你俩自己心里有点数,在学校里面!给我保持好距离啊!”
云贺拽着板凳往旁边移了个位置。
图康琢磨这事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有些不知道要如何开口,这个年纪的小孩太“尖锐”,对老师、家长也没有太多信任可言。都挺累的,互相瞒着,猜着,陷入死循环。
不鼓励,但尊重。
自己个儿选的路,总不能抓着俩人掰回来吧,这事儿是能掰直溜的么。
图康朝他俩摆摆手:“去吧,复习去吧,保持好距离啊,学校里不许太亲密。”
云贺季风又保证了一遍,才放好凳子,溜出办公室。
四楼一整层都空了出来,等待新高一学生来,这会儿没人,云贺就靠在四楼水房边,说:“好吓人。”
季风说:“早恋的代价。”
云贺摇摇头:“那我太冤了,我还没和你在一块呢,你说——咱们是不是被人看见了。”
季风回想一下水房牵手的事儿,摸摸鼻尖:“应该,太多次了,都不知道被谁看见了。”
云贺叹口气:“咱俩在学校里保持好距离吧,回家怎么腻歪都行。”
季风说:“未必是觉得咱俩谈了,也可能就是不待见这样儿,闲的没事,说点有的没的。”
云贺朝他使了个眼色:“走吧,回去吧,甭琢磨了。”
俩人回到教室里,早读接近尾声,钱多多噗呲噗呲召唤他俩,问:“你俩干嘛去了?”
云贺拿课本挡着嘴,说:“我俩被看见了。”
钱多多皱着眉:“什么意思?你俩干嘛了?”
云贺转了转手心。
钱多多“我操”了一声:“至于么,咱俩还总是拉拉扯扯抱一块呢,怎么没人说,还有那谁,成天下了课就坐体委腿上,怎么不管啊。”
云贺说:“哎呦,操。”
钱多多看见老师下来转圈,立马抓着课本大声念。老师绕过他俩之后,他才继续说:“但是吧,别人是真的问心无愧,你俩是有一腿……”
“滚!”云贺骂他。
云贺朝季风那看了一眼,季风朝他摇了摇头,他用口型说:“没事。”
云贺心里一阵烦躁,想知道谁干的,但根本抓不到人,无力,无奈,他叹了口气,从桌兜掏了张英语卷子开始写。
突然,身后李一凡桌子一晃,在水泥地上擦出声响。他们都转过头看他:“怎么了?”
李一凡抓着手机,说:“有人去医院找于新了。”
“啊?”许言川看看李一凡,又转过头看着讲台上的老师,“我们要过去吗?”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请假可请不了五个人的假。
操。
诸事不顺!
今个就不该来上学,云贺想,于是他跑到操场边,抓着后门的栅栏翻了出去。
钱多多和李一凡找老班儿拿了假条,从前门走出去,门口树边已经站着翻墙出去的三个人。
季风骑着电动车,让云贺上来,云贺一条腿跨上去,转头问:“什么人啊?”
李一凡摇头:“不知道,是护士姐姐给我说的,说,看起来不像好人。”
钱多多吆喝:“会不会是他之前的兄弟们,他都住了半年医院了,也没见他那边的人来看他。”
李一凡表情焦躁,他对于新那边的事儿了解并不多,这会儿心里面有点发慌。
几个人火速赶到医院,冲进病房,于新病床前站了三个男人。
李一凡立马闪进去,挤开他们,站在于新跟前,转头问:“你们是谁?”
其中一个光头男人开口:“你谁?我们找了新哥半年了,都没找到人,敢情你他妈的把人藏起来了啊。”
李一凡手指按着床边,瞪着眼,大声说:“我是他男朋友,他在哪,我说了算。”
光头男人一愣,朝身后几个高中生看了一眼:“于新……是男同?”
光头男人身边的俩人也挺尴尬,摇了摇头:“不知道啊,没发现新哥之前有这癖好啊。”
云贺说:“人家俩的事儿,给你们说干嘛?”
光头看了看李一凡,又看了看病床上的人,摸了摸自己的光头,说:“他又没醒,你们别污蔑他啊。”
李一凡拽了把椅子,坐下,翘着二郎腿,冷着脸说:“不信就滚。”
“我操!”光头喊了声,“你……高中生这么没礼貌!”
护士姐姐走进来,提醒:“病房里不能围这么多人,你们要是说事情,可以去楼下。”
一群人又出了病房,互相都不想挤在一个电梯里,干脆走楼梯,到了一楼的花坛边,几个人互相不对付,主要是光头和李一凡吹胡子瞪眼。
光头说:“他怎么了?”
李一凡说:“睡着了。”
“哦,”光头又问,“什么时候能醒?”
李一凡说:“看他什么时候想醒。”
“……”光头沉默了一会儿,问,“我是哪得罪您了么?”
李一凡对谁来看于新这事儿挺敏感的,生怕谁来把于新从他身边拽走了。他没好气地问:“所以,你们找他什么事儿?”
光头说:“给钱。给他送钱,之前他在那边盘的店,我转让出去了,分了钱,给他拿过来。”
李一凡长舒一口气:“谢了。”
光头眯着眼睛看他,疑惑地问:“你真是……嫂子啊?”
李一凡说:“滚。”
“哦,”光头悻悻地闭嘴,然后又小声地说,“你还在上学?”
李一凡点头。
光头撇了撇嘴:“那你能照顾得了他么,要不然我们跟你轮流照顾?”
李一凡低头点着钱,说:“他什么时候醒都不知道呢,可能一年,两年,十年,也可能这辈子都这样了,你们掺和什么?”
光头闭嘴。
李一凡点好钱之后,塞进书包里,说:“来看看,可以,别的,甭想了。”
光头说:“我能八卦个事儿么?”
李一凡说:“不能。”
光头当没听见,问:“我新哥怎么也是喜欢那种娇滴滴的小姑……小男孩,你……嗯,你他大爷的不会把我新哥收了吧?”
李一凡想笑。他丫的,事儿落在你头上,你娇滴滴试试呢。
于新在这儿时候,李一凡就是典型的窝里横,外面受气,在家里狠狠地找于新撒气;这会儿于新躺下了,他可不待把事儿扛身上么。
云贺不止一次地觉得李一凡变化真大,就跟蚂蚁变大象了似的。
光头和俩兄弟又说了几句话之后,上了楼,李一凡走到云贺身边,说:“给了十五万,我想把之前他想掺和的那个酒吧,给他整了。”
云贺说:“成,一会儿就去。”
许言川抿了抿嘴,站在旁边没吭声。挺无奈的,他哥能躺着拜他所赐啊。
医院离南街不远,几个人就走着过去。
刚路过之前的小胡同,身后就突然一声吼:“李一凡!”
他们转头看向声源,都来不及反应,那人拎着啤酒瓶子砸在李一凡脑门上。
“我操!”云贺立马踹了那人一脚,“你他丫的想死是吧?”
那人躺在地上,跟疯子一样笑着,竖了个中指,说:“你去死吧。”
李一凡抹了一脑门血,把书包扔给季风,坐在那人身上,抬拳就朝他脸上揍:“去死?你他丫的去死吧,他丫的贱货!跟你爸一样恶心,一个德行,我去你大爷的。”
许言川钱多多俩人立马把李一凡拽起来,云贺又朝那人肚子上踹了一脚,被季风拉了过去。
李一凡转身要走,就听见那人喘着气说:“李一凡,你完了,咱们都完了。”
李一凡继续往前走,推开酒吧门,顾不上那帅哥拦他,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
这帅哥嘴里还叼着烟,看见云贺,还抬了下下巴,从前台底下拿了个医药箱递给季风:“处理处理。”
季风接过医药箱走到座位上,把紧急处理伤口的东西拿出来,放在桌面上。
钱多多按着李一凡脑门,给他处理。
云贺喘着气问:“这人谁啊。”
李一凡看他一眼:“笑呵呵儿子,于新把他爸弄进去了。”
云贺“操”了一声:“那是他活该,找你事儿干嘛,真他丫的脑子有病。”
李一凡说:“好几次了,丫的,烦死了,这事儿沾上就弄不干净了。”
季风问:“你准备怎么办?就这样耗着?”
李一凡按着钱多多给他包的纱布,说:“你们甭管了,我自己心里有数。”
云贺说:“你最好有数,高三了,别出什么事儿。”
酒吧老板叼着烟走过来:“有事儿?”
李一凡从书包里给他拿了十万:“于新之前要入这儿十万,给你拿过来。”
帅哥看了眼钱,拎着塞到前台底下,又走过来,说:“你是他对象?”
李一凡“嗯”了声。
帅哥说:“挺好,他之前给我提到过你,李一凡是吧。”
李一凡说:“他提的可能不是‘李一凡’吧。”
帅哥笑着把烟灭了,搬了个木头桩坐在他们旁边,说:“喊的小傻叉。”
季风捏了块糖塞嘴里,问:“你们怎么认识的?”
帅哥说:“有天晚上,这人就在街上晃悠,应该是找人呢,没找着,就在街边坐着,我怕他冻死,就让他进来坐了。连着在这儿呆了好几天,呆着呆着就走了,又过了挺久,又来了,接着你们就都来了。”
季风捏了捏身边云贺的手。
帅哥又说:“之后就来给我说,想入股,特嘚瑟,说他对象在这儿,他也准备定在这。”
李一凡没吭声。
晚上随便吃了饭之后,几个人就各奔各家。白天再怎么鸡飞狗跳,晚上都要老老实实刷卷子,距离高二期末考还剩两周。
云贺坐在书桌跟前,慢慢地翻着答案,纠正错题。季风第二天要去参加补考,这会儿靠在床边看知识点合集。俩人互不打扰,各忙各的。
到了一点,准时掀被子躺被窝里,季风还在看,云贺胳膊搂着他肚子,摸了摸。
季风抓着他手,说:“想什么呢?”
云贺叹了口气:“你说,咱们这高中生活是不是太丰富了,人家都是学习学习再学习,我们学一会儿出去折腾一会儿再学再折腾。”
季风拍了拍他后背:“也挺充实的,嗯,都是小年轻,容易上头。”
云贺揉了他一把,朝他挑挑眉。
季风拿书敲了他脑门一下:“我明儿考试呢。”
云贺噘着嘴:“你又不担心,来呗。”
季风说:“宝贝儿,做人啊,要节制。而且你每次自己舒服了,转头就睡,根本不管我。”
云贺抓着他手,按在被窝里:“管你,先管你,行不行?”
季风没说话,低头看着他,云贺撒娇:“来呗,来呗。”
季风叹了口气,起身,把书扔在桌面上,关了房间灯,脱衣服上床。
云贺嘿嘿一乐,摸了摸季风的肌肉:“好帅啊。”
季风掀开被子遮着光,说:“闭嘴。”
“咚咚—”脚步声。
李一凡掀开帘子,朝外看了一眼,许言川正朝病床这儿走。
李一凡踢了个凳子给他。
许言川坐下,看了一眼于新,说:“我给你拿了五万,你就当我给我哥那酒吧拿了点。”
李一凡说:“不用,你哥留的有钱。”
许言川叹了口气:“唉,我真对不起他。”
李一凡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俩就是犟,谁的错,不好说,都有吧。”
许言川低头,捂着脸,问:“凡儿,我丫的是不是特别混蛋。”
李一凡拍了拍他肩膀:“别想太多了,等你哥醒了,坐一块好好吃顿饭,没啥过不去的。”
许言川点点头。
门口有人经过。李一凡说:“你陪陪你哥,我回家一趟。”
许言川说:“好。”
李一凡离开的瞬间,床上那人带着平安扣的那只手动了一下,很轻,像是挽留。
下了楼,走出医院,光头靠在路灯边,甩了甩手里的匕首。
李一凡说:“东西给我,你走吧。”
光头把刀压在李一凡脖子上,随后一挑,在手里转了一圈,揣进口袋里:“嫂……哥。”
李一凡说:“有点难听了。”
光头笑着换了个称呼:“凡哥。”
李一凡一挑眉,于新只有道歉的时候才会扯着嗓子喊他凡哥,过去半年了,又有人喊这个名儿了,挺稀奇。
光头说:“你想好么?”
李一凡点头:“无所谓了。”
俩人背着光朝南小街走。